加琳娜那句我更喜欢你了还飘在半空，李立强已经机灵地凑了上来。
东哥，我先带专家们去放行李？房间留好了，三楼，全朝南，推开窗就是海。
去去去，快去。方晓东如蒙大赦。
四位专家一听推开窗就是海，眼睛齐刷刷亮了，拎着皮箱就往酒店里冲。
秃顶那位一边走一边回头，用俄式英语喊：方先生！晚上见！晚上一起吃海鲜！
服务员还算机灵，赶紧过来抢着拿行李。
加琳娜还想赖着，被李立强一句房间里的浴缸都能看海给哄走了。
的确，一路飞过来，她也是累了，再说了，晚宴时，她还得好好打扮一下自己。
人一走，方晓东刚想松口气——
方晓东。
殷秋月的声音不高。
方晓东后脖颈一凉——这动静他熟，要出事。
你跟我进来。老妈扭头就走，背影里都透着杀气。
小雪低头望着自己的脚尖：晓东哥，去吧，妈等你呢。
再看林霜，笑眯眯地朝他挥挥手，口型分明是两个字：保重。
方晓东心里骂了一句：这俩丫头，居然幸灾乐祸。
……
门在身后关上。
殷秋月往沙发上一坐，方贤坐在床沿上，摸出香烟点上，一句话不说，眼神凌厉。
老爷子越不说话，方晓东心里越毛。
说吧。殷秋月开口了，那个洋姑娘，怎么回事？
妈，她是苏联专家团的领队，她父亲是扎哈罗夫，苏联的大人物，中央委员。这次四位专家就是她说服她父亲请来的……这算是帮了我大忙了。
我问你她爸是谁了吗？殷秋月眼睛一瞪，我问的是，她为什么挽你胳膊！当着我们全家人的面！
那是人家苏联人的礼节……而且……她跟我在伊拉克共过生死。
礼节？殷秋月冷笑一声，突然瞪大了眼珠，什么？共过生死？你在那里遇到了什么？差点身死？
方晓东脑门见汗，但心里一动——老妈的注意力，明显被他引到别的方向去了。
赶紧趁热打铁。
妈，没骗你。那时候以色列的特工派人对付我们，用大卡车在大桥上撞我们的车，还拿冲锋枪对着我们扫射……
我的天哪——殷秋月一拍桌子，腾地站了起来，你为什么不早说！快，快，让我看看，你伤哪了？是、是那个洋丫头救了你？
方贤也站了起来，烟都忘了抽，惊疑不定地盯着儿子。
方晓东一看火候差不多了，撩起衬衫。
反正他身上伤疤多。
他随手点了几处旧伤，位置挑得很讲究——看着挺吓人，反正也判断不出什么时候负的伤。
没事，妈，早好了。人家照顾了我整整一个月呢……你说，我怎么跟人家保持距离嘛。
殷秋月不说话了。
她凑近了，一寸一寸地看儿子身上的疤，手指悬在半空，没敢碰，眼睛慢慢红了。
至于那洋丫头为什么挽胳膊，到底和儿子什么关系——她好像已经不关心了。
方贤走过来，拍了拍儿子的肩膀。
小东，唉。你自己安排好你的感情生活吧。你……你刚和林家两个丫头把婚事定下来，不能寒了她们的心。
方晓东急了：爸……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！我目前跟加琳娜还是清清白白的。不过我知道她对我的心思，我也不能把人家拒之千里之外……
那你打算怎么安排人家姑娘？殷秋月上下打量他，你还打算娶三个？
得，老娘直接把话挑明了。
方晓东把心一横：妈，爸，加琳娜这边，我心里有数，绝不会让小雪和霜霜受半点委屈。但她对我有恩，她父亲对我在东丹谋划的大局太重要了。我会协调好的。回头，我……我跟小雪商量商量。
屋里静了几秒。
方贤终于开口了。他拿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，慢条斯理：
你分清主次吧。你比爸有出息，在哪里，也都是个大人物了。凡事听从本心，要讲良心。
方晓东轻轻应了一声。
额头上的汗珠，总算可以擦一擦了。
那行了。方贤站起身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出去吧，人家大老远来的，别怠慢了客人。
方晓东如蒙大赦，拉开门——
门外，小雪和林霜齐刷刷站得笔直。一个望着天花板，一个研究着墙上的挂画，都是一脸我们只是路过的表情。
方晓东：
林霜坏笑着，眼里的光却很尖锐。
怎么着，算是过关了？我们俩这关，可还没过呢！
方晓东无言以对，但也不含糊。
猛地双手一边一个，搂住姐妹俩的腰，像夹着两只小羊羔，直接抓进了自己的房间。
哎你干嘛——
放开我！
门关上了。
门后传来林霜拖长了的声音：小雪，你说，怎么收拾他——
然后，就只剩小雪的笑声了。
……
方晓东套房内的卧室不小，可三个人挤进来，气氛顿时就不对了。
方晓东把门一关，把两个丫头都放在了大床上，腰一弯，手一拱：二位娘子，小生有话要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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油腔滑调。林霜抱起胳膊，下巴一抬，说，那洋姑娘到底怎么回事？一个字都不许编。
行，不编。方晓东往床沿一坐，拍了拍身边的位置，都坐起来，我从头跟你们交代。
小雪看了林霜一眼，先坐下了。林霜站着没动，方晓东伸手一拽，把她也拽坐在旁边。
那次在伊拉克，真是差点把命丢在那儿了。他收起嬉皮笑脸，我和加琳娜在巴格达是合作伙伴，以色列的特工盯上了我们。那天夜里，一辆大卡车直接朝我们的车撞过来——
撞上了？小雪轻声问，手已经攥紧了。
撞上了。车翻了。然后冲锋枪就扫过来了，子弹贴着头皮飞。方晓东一本正经地说着，手舞足蹈，我抱着加琳娜从车窗里滚出来，滚了能有七八米……
七八米？这么远？林霜挑眉，你抱着她滚的？？
……差不多那个意思。
好，你继续。
后来我受了伤，冲锋枪的子弹打伤的，整整一个月，是人家加琳娜端水端药地照顾过来的。方晓东声音放软了：
你们说，这样的恩情，我能翻脸不认人吗？而且……她还劝说她父亲，从苏联帮我把我急需的专家给请了过来，这对我的东丹和咱们的祖国，将来会有大好处。
屋里静了下来。
林霜盯着他看了半天，忽然问：冲锋枪扫射，你伤哪儿了？
这儿！方晓东又撩起了衬衫，指了指。
刚才妈屋里你也这么撩的吧。林霜撇嘴，我们在门外可都听见了。你身上那些疤，指不定是不是当时留下的。
方晓东一噎：你们……偷听了？
爸爸没关紧门，怨谁？林霜没绷住，先笑了，你老实交代，有没有和人家发生过关系？
“没有，我发誓，我没有，我哪敢不经过你们同意去胡来。”
小雪低下头，轻声说：其实……听到你差点没命，我腿都软了，心里也没怎么生气了。
方晓东愣了愣。
他这才明白过来——这俩丫头从进门起就没打算真审他。气早就消了大半，剩下那点，不过是等他一个交代罢了。
霜霜，小雪。他认真起来，加琳娜那边，我会处理好，而且，她是苏联人，还是个特工，她去不了我们国内的。你们俩才是我这辈子要疼的人。
林霜别过脸去，嘴硬：谁信你。
耳朵尖却红了。
小雪轻声说：晓东哥，像你这样出类拔萃的男人，有女人爱慕，也是正常的。
她顿了顿，抬起眼，眼神干净得让人心口发紧。
我们俩虽然长得还算好看，可说到底，也只是普通女子。你肯把心放在我们身上，我们就知足了。
方晓东喉咙里堵了一下。
这两个丫头，一个明着软，一个暗着软，都软在他心尖上。越是通情达理，他越觉得自己混账。
胡说什么。他伸出手臂，把两个人一起搂进怀里，搂得很紧，什么普通女子，在我心里，你们才是我一辈子的羁绊。
林霜挣扎了一下，没挣开，哼了一声，不动了。
小雪把脸埋在他胸口，睫毛颤了颤。
窗外的海风一阵一阵，吹得纱帘轻轻鼓起来，像谁叹了口气。
夕阳从海面上洒进来，在地板上铺开一片艳红。
三颗心靠得这么近，谁也不用再说话。
后来，衣衫散了一地，纱帘还在风里摇。
三个人的呼吸，很快交织在了一起。
海浪一阵一阵拍上来，又退下去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