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墟混沌海边缘，空间壁垒荡开波纹。
一艘通体由天罗神金铸造的巨大宝船，缓缓驶入。宝船造型古朴，船身刻着道纹，散发着厚重的气息。
船首甲板上，站着一行人。
为首的是一名穿着星袍、鹤发童颜的老者。此人正是天罗混沌海三大巨头之一，天罗宝阁的太上老祖——云霄子。
修为已达半步大道之境，距离真正的大道境，只差临门一脚的感悟。
在他身后，是十余名天罗宝阁的核心长老，最弱的也是混沌无极金仙巅峰。
这支使团，足以横扫三千混沌海中任何一个中下游的海域。
“老祖，前方就是那‘太虚万界城’了。”一名长老躬身禀报，语气中带着些轻慢。
云霄子负手而立，看向混沌深处那座悬浮的巨城，心里在盘算着什么。
归墟混沌海，一片被遗忘的贫瘠之地。这是三千混沌海公认的事实。
可就在数千年前，这片贫瘠之地法则异动，看来是有新生势力崛起了。
作为生意人，云霄子信奉和气生财，第一时间便发出了接触的信符。对方的回应倒是干脆利落，欢迎通商。
“一个新生势力，纵有奇遇，底蕴又能深到哪里去？”
云霄子心中自有盘算。他此来，名为建交，实为摸底。若对方识趣，天罗宝阁不介意扶持一个代理人，掌控这片新市场的资源。若对方不识趣，那便让他们明白，混沌海的规矩，终究是由强者书写的。
宝船速度很快，没多久就到了太虚万界城的外围。
使团众人看着眼前的巨城，神色都有些奇怪。
这座城，太新了。
城墙由不知名的神料砌成，宏伟是宏伟，却没有岁月沉淀下来的道韵，像个暴发户连夜盖起来的宫殿，空有其表。
“呵呵，看来传言不虚，是新生势力。”有长老低声笑道，“这城池虽大，却没有阵法守护，简直就是不设防的宝库。”
云霄子没有说话，但心里也更看轻了几分。
真正的顶级势力，山门大阵都是内敛的，于无形中可灭杀来犯之敌。像这样把城墙建得金碧辉煌，反而是心虚的表现。
宝船在城外百里处停下，云霄子带着使团众人，直接朝着城门飞去。
越是靠近，他眉头皱得越紧。
城门口，竟然真的连个像样的守卫都没有。只有两个人，站在门前百丈开外的一片空地上，好像在……吵架？
不，不对。
云霄子定睛一看。
那两人之间，有法则在碰撞。
一人浑身是赤红神焰，举手投足间，虚空都像要被烧化。另一人周身环绕着黑水，那水不是凡水，每一滴都重如星辰。
水与火，两种法则在交锋。
“祝融！你个憨货！上次外出的活儿就是你干的，这次该轮到我了！”身绕黑水的汉子声音洪亮，正是祖巫共工。
“放屁！上次那是清剿一窝混沌凶兽，那是打架！这次是去沧澜界收租，那是美差！凭什么给你？”浑身是火的祝融也不示弱，一拳轰出，烈焰化作火龙。
共工冷笑，单手一抬，一面由玄冥黑水构成的巨盾挡在身前，将火龙熄灭，化为滚滚蒸汽。
“就凭老子比你机灵！”
“你机灵个屁！上次大哥让咱们去办事，你差点把人家的界主府给淹了！”
两人你一拳我一脚，一边吵着一边动手。
天罗使团众人看到这一幕，全都愣住了。
“这……这就是洪荒的待客之道？在门口打架？”一名长老咧了咧嘴，觉得有些荒谬。
“老祖，这二人气息不弱，应该是无极金仙巅峰，在用某种秘法强行催动法则之力，不足为惧。”另一名精通阵法的长老分析道，脸上带着不屑。
在他们看来，这就像是两个村口壮汉在斗殴，虽然力气大，但毫无章法，上不得台面。
云霄子也是这么想的。
他甚至准备开口，轻咳一声，用半步大道的气息提醒一下这两个“门卫”，让他们知道，贵客来了。
然而，他刚要提气，动作却停住了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片战场，眼睛一下子眯了起来。
不对！完全不对！
那两人交手，水火法则碰撞，威势看似惊天动地，可他们周遭百丈之外的虚空，竟然连点涟漪都没有！
所有的力量，所有的法则，都被约束在了那一片极小的空间内！
这……这是什么样的掌控力？！
云霄子自己就是半步大道，他清楚这意味着什么。催动法则不难，难的是收放自如。他自问，要是自己全力出手，一击之下，足以崩碎一方大界。可想让他把足以崩碎大界的力量，控制在百丈之内，一点都不外泄……
他做不到！
别说他，就算是他所知的、天罗混沌海那尊真正的大道境老祖，也做不到这么精妙的控制！
这是在玩弄法则！就像凡人玩弄手中的泥巴一样，随意揉捏，不费吹灰之力！
一个让他浑身冰凉的念头冒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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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这两个在门口像混混一样打架的家伙，不是什么无极金仙。
他们是……货真价实的……
大道境！
这个念头让云霄子脑子嗡的一声。
他整个人都懵了。
什么摸底，什么规矩，什么代理人，全都被炸没了。
他呆呆的看着前方，那两个还在为了一点“美差”而吵得面红耳赤的壮汉，只觉得手脚冰凉。
大道境……强者……
在看大门？
而且还是两个？！
“咕咚。”
云霄子身后的天罗使团中，有人咽了口唾沫，声音在这安静的气氛里，格外刺耳。
他们虽然不如云霄子看得那么透彻，但老祖那一下子煞白的面色，和那像是见了鬼的眼神，他们看得清清楚楚。
能让一尊半步大道境的老祖，连气息都控制不住的颤抖，眼前这两个“门卫”，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？
所有人心里的轻慢和自负都没了，只剩下惶恐和茫然。
就在这时，那边的“切磋”好像分出了胜负。
祝融一脚将共工踹了个趔趄，得意洋洋的叉着腰。
“嘿，还是老子技高一筹！这趟差事归我了！”
他像是刚注意到这边来了人，转过头，布满火纹的脸上带着不耐烦，看了一眼僵在原地的天罗使团众人。
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声音很大，震得众人心里发颤。
“哟，来客人了？”
“是来做生意的，还是来找茬的？”
祝融挠了挠头，指了指旁边巨大的城门。
“要是来做生意的，就去那边排队登记。”
“要是来找茬的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和旁边的共工对视一眼，两人同时露出了一个让云霄子头皮发麻的笑容。
“……那正好，我哥俩刚热身完，手正痒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