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恒宇宙跟鸿蒙宇宙的交界处,那片以前全是混沌乱流和时空风暴的地方,现在成了一片星海神国。
神国中间,不是星星也不是大陆,就一座塔。
鸿蒙天道塔。
塔就那么悬着,冒着混沌气,垂下数不清的鸿蒙紫气,每一缕都重得跟个大世界似的,把周围的时空都给镇住了,理得明明白白。
这里就是新的洪荒。
今天的洪荒宇宙外面,特别热闹。
一艘艘能横渡虚空的神舟,划开空间,从不同的地方冒了出来。每艘船都流光溢彩,刻着各个道统的标志,船上站满了人,个个气息都不弱。
他们是永恒宇宙三千道域的界主、神主,还有他们手底下最核心的高层。
以前,他们在自家的地盘上都是说一不二的主宰,一个念头就能决定亿万生灵的死活,发起火来星河都得碎。
可今天,一个个都收起了所有的架子,脸上什么表情都有,敬畏、不安,还带着点不甘心,远远看着那座高不见顶的天道塔。
在自己家,他们是神。
在这里,他们只是来朝圣的。
“各位,前面就是鸿蒙天道塔的法则范围了,把神舟法宝都收起来,走过去。”
一个声音从虚空里传来,说话的是个穿白衣服的俊朗男人,正是早就投靠了洪荒,现在管着永恒宇宙大小事务的莫问天。
他修为早就超出了永恒主宰,到了一个新境界,可脸上一点得意的神色都没有,看着天道塔的时候,全是发自内心的虔诚。
这话一出来,三千道域的强者们半点没犹豫。
“遵命!”
回应倒是很齐。那几千艘能撞碎星域的神舟,一下子就暗淡下来,被各自的主人收进了体内。
然后,这些平日里见都见不到的界主、神主,跟凡人信徒一样,整理好衣服,在冰冷的虚空里,一步步走向那座发着光的巨塔。
他们走的很慢,步子很沉。
每往前走一步,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力就更重一分。
这股力量,比永恒宇宙的法则要高一个档次,纯粹,古老,不容任何人冒犯。
“这就是……新的洪荒?太……夸张了。”一个新来的界主,身体都在发抖,他看着天道塔周围那些生生灭灭的小宇宙,感受着里面比他一辈子学的都深奥的道韵,道心都快崩了。
“闭嘴!”旁边一个老牌神主马上小声骂道,“收起你那点见识。你以为我们来干嘛的?旅游?这是朝拜!拿出你对‘天’该有的敬畏!”
那个新界主脸都白了,赶紧低下头,不敢再多说。
是啊,朝拜。
向一个以前他们根本看不起,甚至想随手捏死的宇宙朝拜。
这感觉,让不少老一辈的界主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十万年前,他们里头还有人动过念头,想把那个叫“洪荒”的新宇宙给吞了。
现在,那个宇宙,成了他们的天。
人群慢慢往前走,总算到了天道塔那大得没边的基座前面。
基座不知道是什么神石铺的,滑得能照出底下这帮主宰的小人影儿。
而在基座最前面,所有人都停下脚步,不由得屏住了呼吸。
那里,没看到什么仪仗队,也没洪荒的诸神。
就一条看着普普通通的大黄狗,正无精打采地趴在地上,半眯着眼,尾巴一下一下地扫着地。
在它旁边,天道塔的塔身上,盘着一条好看得不像话的九彩神龙,仅一片龙鳞就有一个大陆那么大。她闭着眼,好像睡着了,身上散发出的道韵让人心里很平静。
可底下没一个人敢因为这随意的场面,有半点不恭敬。
他们甚至连抬头看那条狗和那条龙的胆子都没有。
因为他们都能感觉到,那大黄狗随便喘口气,虚空深处法则就跟着动;那九彩神龙身上随便漏出来的一点气息,就能把他们这些永恒神主给压成粉末。
那是……永恒大尊!
两个货真价实,而且气息比他们知道的任何大尊都恐怖的存在!
让两个永恒大尊来看门……
这念头在所有人脑子里一过,带来的不是荒唐,而是实实在在的恐惧。
“咳。”
莫问天走上前,对着大黄狗和九彩神龙的方向,恭恭敬敬的鞠了个躬,腰弯得都快贴到地上了。
“启禀大黄前辈,龙渊前辈。永恒宇宙三千道域,按万年的约定,前来朝拜,并献上供奉,请前辈过目。”
趴着的大黄眼皮动了动,懒洋洋的睁开一条缝,金色的眼睛里映出底下黑压压的一群人。
它的眼神里,没有威严,也没有打量,就一种……人看一群蚂蚁时的不耐烦。
“知道了。”
大黄打了个哈欠,声音不大,却在每个人脑子里响了起来。
“东西放那儿,磕个头,就可以滚了。主人喜欢安静,别在这吵吵,耽误本尊睡觉。”
它的声音,带着一股天生的霸道和理所当然。
滚?
这个字,让底下不少界主神主心中一凛。他们活了这么多年,哪受过这种“侮辱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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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,没人敢生气。
甚至,大黄说完后,他们反而都松了口气,如蒙大赦一般。
“多谢前辈!”
莫问天又鞠了一躬,然后转身,对着三千道域的强者们低声道:“开始吧。按顺序,一个个上来献供。”
早就排好队的界主们,捧着自己准备了一万年的宝贝,一个个走上前。
那场面,随便哪个宇宙看了都得疯。
有包含完整永恒法则的“道源之心”、用一整个星域本源炼出来的“万星神髓”、传说中能让时间倒流的“刹那之花”……
随便一件东西,放在永恒宇宙,都能打出人命来。
但在这里,它们就跟凡人进贡的水果蔬菜一样,被小心翼翼的放在大黄面前的空地上,堆成了一座座小山。
大黄只是偶尔用鼻子闻闻,然后就没兴趣的挪开了目光。这些东西,在它看来,也就勉强能给主人的花园当个肥料。
整个过程,安安静静,只有衣服摩擦和沉重的脚步声。
所有界主神主,献完东西后,都会对着天道塔的方向,对着那条狗和那条龙,行五体投地的大礼,样子虔诚得不行。
在他们后面更远的地方,无数新生的洪荒族群,正通过水镜看着这震撼的一幕。
有女娲新造出来,天生就是先天混沌道胎的人族小孩,正好奇的指着那些跪着的人影,问身边的长辈。
“长老,他们是谁呀?他们看起来好厉害,为什么都要跪在那里?”
一名人族长老,眼里含着激动的泪,他摸着小孩的头,声音发抖又自豪。
“孩子,你要记住。他们,是曾经这片星空的主宰。但现在,他们是来向我们的家,向我们的守护神,更是向赐予我们这一切的那位至高存在……表示臣服。”
“至高存在?”孩童眼中满是好奇与向往。
“对。”长老的声音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,“我们都称呼他为……‘大伯’。”
“是他,让我们的世界,屹立于此。是他,让那些所谓的神主,也要在我们的门前,低下高贵的头颅!”
这样的对话,在洪荒世界每个角落都在发生。
万族的生灵,不管修为高低,看到这一幕时,心中油然而生一股强烈的自豪感和归属感。
他们都知道,自己今天有的一切,这片什么法术都伤不到的乐土,这份比永恒宇宙还高的尊严,都来自那个男人。
那个独自一人,走进更深、更恐怖的虚无宇宙,为整个洪荒撑起一片天的男人。
朝拜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。
当最后一个神主献上供奉,退下后。
一直闭着眼养神的九彩神龙龙渊,终于睁开了她那双比星海还亮的眼睛。
她清冷又威严的目光,扫过下方所有不敢出声的人影。
她没开口,但一股强大的意志,却降临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“供奉已收。你们要记住,永恒宇宙三千道域,从今天起,皆为洪荒之疆土。当各司其职,梳理法则,教化众生,不得有误。若有二心,或阳奉阴违者……”
意志没再说下去,但那股足以冻住灵魂的杀意,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“我等……谨遵法旨!”
三千道域主宰齐齐拜服,声音响彻星海。
从这时起,永恒宇宙,彻底换了主人。
龙渊的目光柔和了点,她看向那堆成山的宝物,再看向无尽虚空的某个方向,金色的龙眸里流露出一丝深藏的思念和担忧。
“主人……”
她心里轻声说。
“您看到了吗?您昔日随手种下的种子,已经成长为可以为您守护后方的庭院了。只是……这些东西,对您现在的境界而言,恐怕也只是杯水车薪。”
“不知您在那个世界……过得还好吗?”
旁边的大黄,好像也感觉到了她的情绪,睁开眼,站了起来,抖了抖身上光滑的皮毛。
它抬头,也看向那片未知的虚无,金色的瞳孔里,懒洋洋的神色不见了,只剩下忠诚和战意。
“别担心。那可是主人啊。”
它的声音低沉又坚定。
“这世上,没什么地方能困住他。我们现在要做的,就是替他守好这个家,变得更强,强到有一天……能有资格,再跟在他身后,为他撕碎前路上的一切敌人。”
“就像……很久很久以前那样。”
说完,它张开大嘴,猛的一吸。
那堆积如山,能让三千道域都心痛不已的无价之宝,化作一道光河,被它一口吞进了肚子里。
“嗝~”
大黄打了个饱嗝,咂了咂嘴。
“味道一般,能量太杂,还得让盘古他们用混沌火重新炼一炼才行。”
“好了,朝拜结束了。都散了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