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青行走在原始山脉中,步伐不疾不徐。
他看起来像在散步,其实每一步落下,都在和这方天地的脉络共鸣。他的气息,正从一个格格不入的外来者,逐渐变得和此地的草木山石一模一样。
那座仙城离他落脚的地方有好几千万里,寻常的虚空境修士怕是得飞个几年。但对顾长青来说,这正好是一段用来熟悉这个世界法则的路。
他一边走,一边将自己虚冥境的神念,化作亿万份探入这片天地的每一寸角落。
他不是在看,而是在读取。
读取风里残留的远古嘶吼,读取山石里沉淀的岁月记忆,读取法则交织时泄露出的宇宙信息。
这个世界的生灵,历史需要记载,情报需要打探。但对顾长青来说,只要这片天地存在过,发生过,就会留下痕迹,他能直接翻阅世界这本大书。
无数破碎、杂乱的信息碎片涌入他的识海,被他用虚冥境的逻辑飞快的筛选、整合。
很快,虚无宇宙的宏观轮廓,便在他心中渐渐成形。
他脚下这片疆域,只是虚无宇宙核心“中央大陆”九大部洲之一“玄黄洲”的一个角落。
玄黄洲,只是九洲里很普通的一洲。
在它之上,还有统御万灵的“天神洲”,魔焰滔天的“幽冥洲”,剑气纵横的“太白洲”……每一洲的疆域,都大到能让虚灵境的修士走一辈子也走不完。
而所有修士的梦想,就是去九洲中央,被无尽混沌包裹的传说之地——“鸿蒙神洲”。
那里才是整个虚无宇宙的权力中心。
“飞升铁律……”顾长青心里琢磨着这个刚弄明白的核心规则。
虚无宇宙的法则,带着一种冷酷的秩序。
从永恒、鸿蒙那种下界宇宙飞升上来的人,只能降临在中央大陆外面的那些碎片大陆上。
他们得在碎片大陆上挣扎,修到虚灵境,才有资格横渡危险的虚空,踏上中央大陆。
这是第一道坎。
就算登上了中央大陆,也只是个开始。
虚灵境,在这地方,就是个凡人,是各大势力最底层的基石。
他们想继续修行、获取资源,就得加入一方势力,从最底层的杂役、矿工做起。
“有意思的养蛊模式。”
这种层层筛选的法则,把整个宇宙的精英,都弄到了中央大陆,再通过残酷的内部竞争,催生出真正的强者。
他的神念继续扫下去,很快锁定了自己现在在的这片区域。
这里是玄黄洲东域,一个叫“天风域”的地方。
而整个天风域,加上周边几十个大大小小的域,都归一个势力管。
——紫霄神宗。
一个有一位“虚皇境”老祖坐镇的宗门。
在玄黄洲的势力等级里,有虚皇境坐镇的,就能叫“一流势力”,有资格占一大片疆域,开宗立派,享受香火供奉。
“虚皇境……”
顾长青估算着这个境界的份量。
虚无宇宙的修行体系是:虚灵、虚空、虚玄、虚真、虚元、虚冥、虚神、虚王、虚皇、虚帝、虚尊、虚道。
虚皇境,排第九。
他自己,是虚冥境,排第六。
看着只差了三个大境界,但每个境界的差距,都比鸿蒙跟永恒的差距还大。
一个虚皇境,吹口气估计就能干掉上亿个虚冥境。
“我这虚冥境的修为,放在这紫霄神宗的地盘上,顶多算个中流砥柱,或许能当个内门长老之类。”顾长青在心里判断。
这感觉挺安稳的。
太弱,走不动路。太强,又会立马被人盯上,引来麻烦。
现在这个“中流砥柱”的实力定位,正好。
进可攻,退可守。
既有足够自保的力气,又不至于太扎眼,符合他“低调修行,暗中布局”的准则。
他可没兴趣一来就跟人打生打死。
那是初出茅庐的莽夫才会做的事。
他来虚无宇宙的目的很明确:一是探寻这个世界的终极奥秘,为自己通往更高境界铺路;二是在这里站稳脚跟,为日后接引盘古、大黄他们上来,打造一个基地。
在这之前,任何可能暴露自己、打乱计划的行为,都是蠢事。
“就先当个普通的虚空境散修吧。”
顾长青念头一动,身上的气息又收敛了些,从之前平平无奇的状态,掉到了虚空境初期的水准。
这个修为,不高不低。
够让他在仙城里自由走动,不会被当成蚂蚁随便踩死。
也足够普通,扔进人堆里,溅不起一点水花。
做完这些,远方的仙城轮廓,已经出现在地平线上了。
那是一座青色巨石垒成的雄城,城墙高达万丈,其上铭刻的玄奥符文在日光下隐有华光流转。
城墙上,有穿着统一铠甲的卫兵在巡逻,每一个,都有着永恒界主的修为。
在永恒宇宙能称宗道祖的界主,在这里,只是个看城门的。
城门口,人来人往,络绎不绝。
有骑着奇珍异兽的华服公子,有背着巨剑、一脸冷峻的独行侠,也有一伙一伙气息强横的佣兵团。
这些人,修为最低的都是混沌境。
顾长青混在人群里,交了几块品质很低的灵石当入城费,就跟着人群走进了城门。
城里的景象,比他想的还要繁华。
宽阔的街道由不知名的玉石铺就,两边店铺林立,法宝阁、丹药坊、灵兽斋、神通殿……应有尽有。
空气里满是浓郁的灵气,混着各种丹药和法宝的香味。
叫卖声、议论声与法宝的嗡鸣声交织,一派仙家集市的热闹景象。
顾长青没急着去逛那些店铺,他很清楚,一个刚来的外乡人,想最快了解一个地方,永远是去人最多的地方。
比如酒楼、茶肆。
他目光一扫,就盯上了一座三层高,古色古香,生意最火爆的茶楼。
“听风楼”。
一个很贴切的名字。
他走了进去,准备先找个清静的角落,听一听此地的风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