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维深渊早已不复存在。
曾经那片扭曲时空和寂灭法则的禁地,现在只剩一片纯粹的虚空,干净得什么都没有。
顾长青就站在这片虚空的中心,神色平静。
到了虚冥境之后,整个永恒宇宙在他眼里,已经没什么秘密了。
他能清楚“看”到,在物质世界的下面,是无数因果、命运、时间、空间交织成的底层逻辑线,支撑着三千道域、亿万星辰的运转。
而现在,他可以随意改变这一切。
他的意志,可以轻易拨动任何一根丝线,改变这张网上任何一个节点。
这种感觉,不只是掌控,更像是他自己成了规则,成了道理。
“虚无通道……”
顾长青心里念叨着,脑子里那条由系统解析出的、通往未知地方的路径坐标,也浮现了出来。
他没马上动,而是把目光投向了遥远的洪荒宇宙。
视线穿透了宇宙壁垒,越过了混沌虚空,落在了天道塔顶,也落在了盘古、大黄、龙渊他们或凝重、或激动的脸上。
他能感受到他们的情绪,也明白他们的境界还差得远。
这一走,可能就是几千万年,甚至更久。
有些事,得交代一下。
想到这,顾长青不再犹豫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,食指对着面前的虚空,轻轻点了一下。
没有法则的咆哮,没有能量的波动,也没有天崩地裂的响动。
嗤啦——
一道声音,不像是在现实世界发出的,而是直接在所有存在的“概念”里响起。
顾长青面前那片干净的虚空,被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那不是黑色,也不是任何颜色。
那是一种纯粹的“无”,一种连虚无本身都要被吞噬掉的空洞。
它就像是整个宇宙实体上的一个逻辑错误,一个不该存在的窟窿。
这就是虚无通道。
……
洪荒天道塔。
就在那道裂口出现的时候。
“不好!”
盘古脸色大变,魁梧的身子不受控制地绷紧了,浑身上下的肌肉硬得像石头,那是他的力之大道在疯狂预警,在发出本能的恐惧!
他感觉到了。
一股无法理解、无法抵抗的气息,从宇宙的某个角落冒了出来。
那股气息,并不冲着他来,甚至没什么恶意。
但它的存在,就是对盘古、对整个鸿蒙宇宙的一种否定。
在他的感知里,自己那足以开天辟地的力之大道,在那股气息面前,连根枯草都算不上。因为“枯草”好歹还是个“存在”的概念。
而那股气息,好像在说,任何不属于它那个层次的东西,都没有存在的意义。
这是一种来自生命本质的、绝对的位阶压制。
“汪……呜呜……”
塔顶上,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大黄,这会儿趴在了地上,浑身金毛紧紧贴着皮,四肢不停地发抖。它那双狗眼里,第一次露出了小孩子一样的惊恐和茫然。
作为鸿蒙掌控者,它对大道的感知更灵敏。
在它看来,那道虚无通道的出现,就像在一张画上,凭空出现了一个洞。而这个洞的规则,在告诉画上的所有东西:你们都是假的,只有我这里,才是通往“真实”的出口。
这种感觉,足以让任何鸿蒙生灵的道心崩溃。
因为它从根本上,瓦解了你存在的基石。
“主人……”
龙渊化的绝美女子,也是一脸煞白,她体内的鸿蒙九彩神龙本源,像是碰到了天敌,一点动静都没有了。
她甚至能感觉到,构成她身体和神魂的每一丝鸿蒙法则,都在渴望逃离,逃离那道裂口,好像再多看一眼,就会被同化掉,彻底变成“无”。
“那是什么东西……大哥他……要去做什么?”
盘古死死地盯着那股气息的源头,声音干涩,充满了不解。
他想不通,为什么大哥突破之后,会打开一个连他都感到灵魂发抖的恐怖通道。
他有种直觉,那道门的后面,是一个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世界。
而他们,没资格进去。
他们不属于那里。
就像水里的鱼,永远理解不了陆地的广阔。一旦跳出水面,等着它们的不是新生,而是窒息和死亡。
这个认知,让一向自信的盘古,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股无力感。
就在三人被那股恐怖气息震慑得心神欲裂时,一道温和又平淡的声音,毫无征兆地在他们元神深处响了起来。
“盘古,龙渊。”
是主人的声音!
龙渊和大黄身形微僵,那股来自本能的恐惧,旋即被一股暖流冲散了。
盘古也抬起头,眼神里全是激动。
“洪荒基业,交由尔等镇守。”
顾长青的声音不快不慢,像是在交代一件普通小事,却带着一股威严,令人不由信服。
“大黄护持洪荒众生,龙渊坐镇天道塔,掌飞升防务,不可懈怠。”
“是!主人!”
“谨遵大哥法旨!”
龙渊和大黄毫不犹豫地领命,盘古也郑重地弯下了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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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知道,这是临走前的嘱咐。
那道声音停了停,好像穿过了无尽的时空,看到了他们心里的不舍和迷茫,然后又响了起来,带着一点笑意和豪情。
“此方世界,终有其极限。尔等好生修行,不必心急。”
“待我……扫平虚无,再引尔等升维。”
轰!
最后一句话,像一道雷,在盘古三人的脑子里炸响!
扫平虚无!
再引尔等升维!
原来,大哥不是丢下他们自己去探索,而是先走一步,去为整个洪荒,为他们所有人,打下一片更高维度的江山!
那道让他们感到绝望和恐惧的虚无通道,在顾长青的嘴里,竟然只是一个需要被“扫平”的障碍!
盘古心中的无力感一扫而空,只剩下昂然战意。
大哥,永远是那个走在最前面的大哥!
“恭送大哥!”盘古单膝跪地,发自肺腑地吼道。
“恭送主人!”大黄和龙渊也齐齐跪下,虽眼眶泛红,眼神却无比坚定。
他们明白了自己接下来的任务。
守好这个家,努力修行,等着主人回来,带他们踏上全新征途的那一天!
……
万维深渊的废墟上。
顾长青交代完一切,心里再没什么挂念的了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洪荒的方向,好像看到了那三个跪着的身影,笑了笑。
然后,他干脆地转身,面向那个深不见底的虚无通道。
这时候,不只是盘古他们。
整个洪荒宇宙,所有修为到了鸿蒙至尊的大能,三清、十二祖巫、女娲、镇元子……都心有感应,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宇宙的尽头。
他们看不见那道通道,也看不见顾长青的身影。
但他们能感觉到,一股至高的意志,要出远门了。
那道意志,是洪荒的定海神针,是他们所有人的“大伯”,是这个宇宙的守护神。
在所有洪荒大能或狂热、或敬畏、或不舍的目光注视下。
顾长青一身白衣,干干净净。
他背着手,一步一步地,没有半点犹豫,就那么一脚,踏进了那片连鸿蒙掌控者都害怕的绝对虚无里。
他踏入通道的背影,既清晰,又遥远。
他就像是走出了这方宇宙,走出了这片时空,去了一个无法定义、无法想象的新地方。
转瞬间,那道身影便彻底消失在无尽的虚无深处。
紧接着,那道撕开宇宙的虚无通道,也慢慢地合上了,没留下一丝痕迹,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。
宇宙又恢复了平静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有些东西,已永远地改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