鸿蒙宇宙边缘,原第四宇宙的废墟之上。
千衍天君手里的天机罗盘光芒大盛,上面的指针乱转,最终指向了几个不同的方位,抖个不停。
他皱了皱眉:“根据那缕残魂提供的信息,这片废墟里,至少还有三波同级别的流浪者。数量不多,但很分散,都是想来打秋风的鬣狗。”
金刚捏了捏拳头,骨节作响,脸上还是一副没打够的表情:“那还等什么?一个个找过去,全宰了!正好试试大黄前辈教的新招数,我感觉还没用熟练。”
一拳打爆一位同阶天君,这种离谱的战绩,让他对自己的力量有了全新的认知。他现在很需要更多的战斗来巩固这种感觉。
魔刹的眼神却望向了更深的虚空,他感受着体内那股“吞噬结果”的霸道力量,摇了摇头:“不,我们的任务是巡视,不是清剿。立威已经足够,让这些臭虫把消息传出去,比杀了他们更有用。”
他的目光很冷:“让整个鸿蒙宇宙都知道,这片星域,如今姓“洪荒”。任何敢伸爪子的人,都得掂量一下自己够不够硬。”
灵韵点头:“不错,杀鸡儆猴,鸡杀了,就该让猴子们看看。走吧,该去下一处巡视点了。”
四人商量好,身形一闪就消失在了原地,只留下一片被彻底抹平因果的虚空,什么痕迹都没留下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
万维深渊,最底层。
这里是连“时间”与“空间”的概念都已凝固,失去意义的虚无之地。
一切“有”,都在这里走向终点。
顾长青的身影,或者说,他的“概念”,就这么悬浮在这片名为“寂灭”的海洋中。他已经彻底放开了自我,剥离了所有存在的属性,化作了最纯粹的“无”,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。
在他的前方,那枚代表着万物终结的第九石——寂灭石,静静的悬浮着。
它通体漆黑,不反光,好像所有的光线、能量、法则一靠近就会被它吞掉,归于永恒的死寂。它就是个概念上的黑洞,“存在”这条长河的最终瀑布。
第八石【力量石】归位后,顾长青胸前的光环只剩下最后一个缺口。只要将这枚寂灭石融入其中,永恒九石便能归一,形成一个闭环,助他真正踏入那传说中的“虚冥境”。
他能感觉到,寂灭石内部那股古老又冰冷的意志已经醒了。
不久前,这股意志曾试图从底层逻辑上,将他的“虚无”状态判定为“假”,但失败了。
顾长青不觉得奇怪。
他的“虚无”,是比这个宇宙更高维度的东西,而寂灭石的权柄,说到底还在此方宇宙的规则之内。
他不再等待,念头一动,那化作“虚无”的形态,开始朝着寂灭石缓缓“飘”去。这个过程没引起任何能量波动,自然而然。
然而,就在他的“概念”快要碰到寂灭石的时候。
情况突然变了!
嗡——
一声古怪的嗡鸣,不是声音,是直接在所有维度和概念的底层响起来的。
那枚静静悬浮的寂灭石,像是被彻底激怒,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决定。
它没跑,也没再对顾长 pre-wrap=>它选择了——自爆!
但这不只是自爆那么简单。
作为执掌“终结”权柄的原石,它引爆的,是整个万维深渊最底层的、沉淀了无穷岁月的——寂灭法则!
轰隆!
一下子,整个深渊底层都沸腾了起来。
之前的寂灭之海是死水,现在这片死水变成了一场能淹没所有世界的滔天海啸!
一股要把所有东西——物质、能量、时空、法则、概念……全都拖进绝对死寂的意志,从寂灭石里爆开!
这股意志里没有情绪,只有最纯粹的“终结”逻辑。
它的目的只有一个:既然没法单独干掉“顾长青”这个异类,那就拉着这片地方,连同其中的所有事物,包括它自己,一起完蛋!
转眼间,无穷无尽的寂灭本源化作了黑色的风暴。
那不是普通的黑,是连光和“看”这个念头都被吞掉的黑。风暴所过之处,被凝固的时空一下子就碎成了粉末,残存的法则碎片连叫一声都来不及,就从根子上被注销了。
这片深渊底层,在被开辟出来的漫长岁月里,或许曾有一些连鸿蒙道主都搞不懂的、永恒存在的奇特物质,但在这时候,它们就像铅笔字被橡皮擦掉一样,没留下任何痕迹。
而位于风暴最中心的顾长青,自然是第一个遭殃的。
那恐怖的黑色风暴,像一张能吞掉宇宙的大嘴,一下子就把他“虚无”的形态给死死包住,疯狂地向内挤压、撕扯、湮灭!
寂灭石的想法很简单:你不是“虚无”吗?那我就创造一个连“虚无”这个概念本身都要被终结的绝对“死寂”!
我要让你连“不存在”都没法做到!
置身风暴核心,顾长青感受到了足以撼动他虚无概念的重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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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压力不是来自力量,是来自宇宙底层规则的一种“删除”指令,根本不讲道理。
他能看见,自己所化的“虚无”概念,正在被那股终结意志强行扭曲。构成他“虚无”状态的底层逻辑,正在被一股更霸道、更决绝的“寂灭”逻辑所覆盖、所改写。
就像一张白纸被泼上了无穷无尽的浓墨。
墨,要把纸的存在本身都彻底染黑、腐蚀、化为虚无。
这股力量,已经远远超出了鸿蒙道主的理解范畴。甚至可以说,就算是真正的鸿蒙掌控者,一旦被卷入这场由寂灭石主导的“归零”风暴,也绝对没可能活下来。
这不是拼能量,是拼权限。
寂灭石,动用了它身为“终结”化身的权限。
然而,身处这足以让圣人发抖的灭世风暴中心,顾长青的意志没什么波动。
他一点也不慌,甚至没去抵抗那股侵蚀。
他只是静静的看着。
看着寂灭法则怎么运作,看着终结意志怎么改写规则,看着这片宇宙的“死亡”是怎样一种形态。
他的半步虚冥境,让他拥有了跳出棋盘看棋的资格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
一道无声的意念,在顾长青心中流淌。
“寂灭的本质是‘注销’,不是毁灭。”
“它不是要摧毁‘存在’,是要从根上否定‘存在’的合法性。”
“任何抵抗,都是在承认自己‘存在’,一旦承认,就会被它的规则抓住,然后被注销。”
“所以,对抗它的唯一方法,就是不跟它对着干。”
在这场毁天灭地的风暴中,顾长青反而笑了笑。
他好像找到了那个最终的答案。
而这时候,这场由寂灭石引发的终结风暴,已经彻底失控。它的影响范围,早就超出了深渊底层。
万维深渊的中层,那些狂暴的空间乱流、时间断层,在这股黑色风暴的余波冲击下,就像脆弱的泡沫一样纷纷破裂、消散。
深渊的上层,一些栖息在其中的、实力堪比鸿蒙神王乃至天君的恐怖异兽,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,就在睡梦中被那股蔓延而上的寂灭气息扫过,身体连同神魂,一同化作了虚无的粒子。
整座贯穿了数个宇宙纪元的万维深渊,正在从它的根基处,开始一层层的崩塌、湮灭!
这股恐怖的波动,甚至穿透了深渊的界壁,向着更广阔的鸿蒙宇宙扩散。
远在洪荒天道塔内的盘古,猛地睁开眼,他古朴的眼神中,首次浮现出凝重之色。
“这股气息……”他豁然起身,望向宇宙深处,喃喃道,“是‘终结’的味道。有什么东西,要把一切都拉入寂灭?”
塔顶,原本趴在龙渊身边假寐的大黄,也一个激灵站了起来,狗脸上都是惊疑。
“不对劲,太不对劲了!这感觉……像是整个宇宙的句号被人提前写下来了!”它龇着牙,金色的毛发根根倒竖,“是主人那边出事了?”
龙渊化作的绝美女子脸色也白了,她能感觉到,自己体内的鸿蒙本源,都在因为那股遥远的气息而发抖。
那是生命对于终结的本能恐惧。
盘古神情骤凝,他能感受到那股力量的源头,却无法洞悉其中分毫。那片区域,好像已经从宇宙中消失了,变成了一片连他都看不透的绝对禁区。
他攥紧了拳头,第一次感到自己的力量竟有触及不到的边界。
那是他插不上手的战场。
“大哥……”
而在那片禁区的核心,在那场足以埋葬一切的寂灭风暴之中。
顾长青,终于准备出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