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荒宇宙,三十三重天外。
盘古讲道引发的极道共鸣,其涟漪穿透了三千道域的壁垒,沿着某种特殊的脉络,传到了万界的归墟——万维深渊的深处。
万维深渊,没有时间,没有空间,只有混乱和沉寂。
这里是宇宙生灭的残骸堆积地,是法则破碎后的余烬。
但现在,这片死寂的垃圾场活了过来。
从洪荒传来的力之极道的气息,滴入了此地,打破了这里的平衡。
深渊的法则本能地感觉到了有外人入侵。
不仅是盘古的道,还有早已在此的顾长青。
他像一粒尘埃,静静地悬浮在深渊的中层。深渊里能撕碎鸿蒙神王的法则乱流刮过他的身体,却像风吹过影子一样,对他没什么影响。
他就是这里的一部分,但又在它之上。
所以,当盘古的道音传来时,顾长青这个最特殊的外来者,一下就被深渊给锁定了。
“嗡——嗡——”
不是声音,而是法则的震动。
顾长青前方的黑暗里,那些狂暴、无序、纯粹为了破坏的法则碎片开始聚集。它们疯狂地纠缠、压缩。
一头看着像蛮牛,但没有五官,全身都是漆黑晶体构成的怪物,从虚无里挤了出来。它没有血肉,组成身体的每一颗晶体,都是“粉碎”这个概念的实体化。
接着是第二头、第三头……
成千上万。
有像巨蟒的,身体一动,周围的空间就小范围地塌陷。
有像飞禽的,翅膀一扇,没有风,只有时间被斩断的错乱感。
它们没有灵魂,没有脑子,甚至没有生命。它们是万维深渊为了清除外人,用最纯粹的破坏法则临时捏出来的工具。
每一头凶兽的波动,都足够让一个初阶的永恒主宰头疼。
成千上万的永恒主宰级战力,变成了一股纯粹的毁灭洪流。
它们的视线,齐刷刷地定在顾长青身上。
“吼!”
没有声带,却发出了震动整个深渊的咆哮。
下一瞬,兽群动了。
它们没有战术,没有阵型,就是用最直接、最野蛮的方式,从四面八方冲向顾长青,要把这个活物彻底分解,变成深渊的一部分。
面对这种能让任何一个鸿蒙宇宙瞬间覆灭的攻势,顾长青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他甚至没去看那些冲过来的怪物,只是抬起眼,看向更深的黑暗。
“原来如此,是力量石的法则余韵,与此地的寂灭法则结合,催生出的守卫么?”
他饶有兴致地低声自语。
这些凶兽,在他看来不是威胁,而是一份清晰的“地图”。它们的存在,正好暴露了“力量”和“寂灭”两种法则在这里交织最深的地方。
那里,就是最后两颗永恒石的位置。
那么,这些吵闹的引路者,也该安静了。
顾长青还是悬浮在原地,一根手指都没动。
就在那头晶体蛮牛离他不到万丈,头顶凝聚的“粉碎”神则已经让顾长青周身的虚空出现裂痕的瞬间。
一个无形的领域,以顾长青为中心,猛地展开。
深渊力场。
这是顾长青在虚元境的修为上,结合他对“虚无”的理解,加上身处万维深渊这个特殊环境,展开的力场,其本质已经很接近下一个大境界——虚冥境。
虚冥,是比虚无更深一层的“空”。
如果说,万维深渊是万物归于“无”的废墟。
那么,顾长青的深渊力场,就是一片连“无”这个概念本身都要被抹掉的地方。
力场瞬息扩散开来。
一瞬间,就笼罩了方圆亿万里。
那头冲在最前面的晶体蛮牛,一头撞进了力场范围。
没有爆炸。
没有光华。
甚至连一点能量逸散都没有。
那头凶兽的动作……停了。
它的前半截身体进了力场,后半截还在外面。眼前的一幕诡异绝伦。
进入力场的那部分,构成它自身的“物理性粉碎”法则,被直接抹掉了。
不是被更强的力量摧毁,也不是被更高的法则覆盖。
而是它存在的“根本”,被否定了。
那半截身体就这么凭空消失了。
无声无息。
连构成它的最基本粒子都没留下,好像它从来没存在过。
后面的凶兽洪流没有智慧,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,还是不怕死地往前冲。
然后,它们步了第一头凶兽的后尘。
一头接一头。
一片接一片。
冲入深渊力场的凶兽,有的刚踏入边缘,身体就被整齐地切掉了一半,切口光滑,没有任何能量残留,剩下的半截身体因为失去平衡,还在惯性下翻滚。
有的从上面冲下来,翅膀刚一接触力场,那对能斩裂时间的翅膀就瞬间消失,只剩一个光秃秃的躯干砸向黑暗。
那能震碎鸿蒙的咆哮声,也停了。
凡是力场笼罩的地方,一切都归于死寂。
不到三个呼吸。
刚才还声势浩大的凶兽军团,就这么干干净净地消失了。
好像刚才的一切,都只是幻觉。
顾长青的白衣在虚无中动了动,他从头到尾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对付这种纯粹的法则造物,任何花里胡哨的攻击都没用。
它们因“破坏”而生,那么,只要让“破坏”这个概念本身失去意义,它们自然就没了。
清扫了这些烦人的苍蝇,顾长青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更深、更沉的黑暗。
那股和这些凶兽同源,但更古老、更凝练、更霸道的“力”之法则的源头,已经清楚地暴露在他的感知里。
仿佛在说:“来。”
顾长青嘴角微扬。
他一步踏出,身形融入黑暗,朝着那力量的源头走去。
那里,第八颗永恒石,正在等着它的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