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青的身影从天道塔顶消失,不是进了虚空,也不是穿梭时空。
他只是迈出了一步。
这一步,就跨过了鸿蒙宇宙与外界混沌海的界限,直接到了一处光怪陆离、又死寂得让人发疯的维度夹缝里。
这里就是万维深渊。
它不属于任何一个已知的宇宙,而是三千道域在演化过程中,因为法则碰撞、宇宙寂灭产生的废料倾倒场。
刚一进来,周围的一切就活了过来。
一道灰色的时间乱流,像一条没有头尾的巨蟒,悄悄缠了过来。里面的时间法则错乱到了极点,要是被擦中一下,鸿蒙道主的道躯都会在刹那间经历诞生到腐朽的亿万次轮回,最后变成一捧没有时间概念的尘埃。
又有一片黑色的空间断层,像一张由无数碎镜片组成的网,慢慢飘过来。任何东西碰上,都会被切成无数的微观粒子,扔到不同的维度,永远别想再聚起来。
更远处,还有纯粹的熵增风暴、能逆转因果的逻辑陷阱、湮灭一切情感的虚无之海……
这些狂暴的法则,放在外面任何一个宇宙,都是能引发灭世浩劫的天灾。可在这里,它们只是构成环境的基础元素,跟凡人世界的空气和水差不多。
这里排斥一切存在。
任何有形体、有念头的灵魂,在这里都是个异类,一个必须被清除的错误。
但顾长青走在里面,却跟散步一样。
那足以让时间倒流的灰色巨蟒,在靠近他身体三尺时,就自己绕开了,好像他是一块不在时间线上的石头。
那能切割维度的空间断层,在碰到他衣角的瞬间,碎裂的镜面非但没造成任何伤害,反而像是碰到了无法理解的漏洞,自己的结构开始乱了、崩了。
顾长青甚至没有主动用什么力量。
他只是存在于这里。
他本身的概念,已经接近虚无。
对于这些毁灭性的法则来说,攻击顾长青,就像风要去吹散无,水要去打湿空,是逻辑上根本不可能的事。
他像一滴墨,滴进了本来就是墨色的深海,完美融为一体,却又保持着自己的独立。
“力量石的物理破坏神则,寂灭石的终结神则……确实和这里的气息是同源的。”
顾长青背着手往前走,目光穿透层层毁灭风暴,看向深渊的最深处。
那里的气息,更古老,更纯粹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
洪荒世界,天道塔前。
一场席卷整个洪荒的狂欢,正慢慢接近尾声。
天道塔前的广场上,光华依旧。
孙悟空抓耳挠腮,感受着身体里奔腾的鸿蒙之力,咧着嘴大笑。刚才那一口高维本源液,让他卡了很久的瓶颈直接破了,九转元功和斗战圣法完美融合,让他从混沌大罗金仙巅峰,一下就迈入了无数人做梦都想进的鸿蒙境初期。
他觉得,自己现在一棍子下去,能把以前的十个自己都打成粉末。
旁边的杨戬,眉心天眼睁开,有神光流转,八九玄功自己运转,肉身泛着玉色光泽,气息同样稳固在了鸿蒙境。
哪吒、十二金仙、赵公明、三霄等人,也都在本源液的帮助下,纷纷突破,周身道韵流转,气息比出征前强了好几倍。
整个广场,几乎成了一片破境的海洋。
那些在战争中立了功的混沌境修士,哪怕只分到一滴稀释过的本源液,也够他们省去好几个纪元的苦修,当场突破一个小境界。
整个洪荒世界的中坚力量,在这短短半天里,完成了一次巨大的跃迁。
魔刹、灵韵、千衍、金刚四个天君,正恭敬地站在一旁。他们虽然也分到了大量的本源液,但没像孙悟空他们那样急着炼化。
他们看着眼前这震撼的一幕,心里除了敬畏,就只剩下庆幸。
“幸好当初站队站得早……”魔刹心里嘀咕,“跟着道尊混,别说喝汤了,这简直是把锅端起来直接往嘴里灌啊。”
想当初,他们为了突破一个小境界,不惜发动族战,花了几万年,死了无数族人。可现在在洪荒,只要军功够,连鸿蒙境都能批量造。
这种差距,已经不是底蕴深厚能形容的了。
这是降维打击。
趴在玉石台阶上的黑甲青年大黄,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,看着这帮没出息的家伙,撇了撇嘴。
“吵吵闹闹,跟没见过好东西一样。”
他嘴里嘀咕着,但眼神深处却透着满意。这些,可都是大哥未来的班底,越强越好。
就在这时,整个喧闹的广场忽然安静了下来。
所有修士,不管在干嘛,都心有所感,齐齐抬头,望向了天道塔的顶端。
一个魁梧的身影,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那里。
他肩上扛着一把古朴的斧头,身形明明不算顶天立地,但只是站在那,就好像成了这片天地的中心。
正是盘古。
他刚从塔顶见过大哥回来,身上还带着点肃穆。
“诸君。”
盘古的声音响起,不响,却清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生灵的耳中,甚至穿透了三十三重天,回荡在整个洪荒大千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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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四宇宙一战,我洪荒大获全胜!”
广场上,短暂的安静之后,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。
“道尊无量!盘古大神威武!”
“洪荒万胜!”
盘古抬手,虚虚一按。
声浪一下就平息了,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狂热的崇敬,聚在他身上。
“此战,我等缴获了一个高维宇宙九万个纪元积累的全部底蕴。高维本源液、先天灵脉、大道碎片、神金仙矿……堆积如山。”
盘古的语气沉稳有力。
“这些战利品,是道尊对我等将士的赏赐。但,赏赐不是目的。”
他目光看过去,扫过下方一张张兴奋的脸。
“力量暴涨,要是没有相应的大道感悟去匹配,终究是空中楼阁,根基不稳。时间长了,不但道途难有寸进,还有走火入魔的危险。”
这话一出,不少刚刚突破、心神还很激动的修士,一下就清醒过来,像被浇了一盆冷水。
是啊,修为提升太快,心境和对大道的理解跟不上,这在修行路上是大忌。
看着众人冷静下来,盘古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。
不骄不躁,才能长久。
他继续宣布道:“所以,我奉长青道尊法旨,在天道塔下,开启洪荒讲道盛会!”
“盛会?”
“讲道?”
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,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。
只听盘古的声音再次拔高,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从今天起,千年之内,将由我,以及三清、女娲、镇元子、十二祖巫等洪荒顶尖战力,轮番登台,为你们梳理大道,阐述修行真意,分享创法心得!”
轰——!
如果说之前的论功行赏是一场狂欢,那么盘古宣布的这个消息,彻底震撼了所有生灵!
短暂的安静后,人群彻底沸腾了!
“什么?盘古大神要亲自讲道?!”
“还有三清道祖、女娲娘娘、祖巫们……我的天!这……这是何等的造化!”
一个刚靠着军功换了资源,从混沌太乙金仙突破到混沌大罗金仙的人族小将,激动得浑身发抖,几乎站不稳。
那可是盘古啊!开天辟地的父神!
那可是三清、女娲啊!传说中的圣人!
平日里,能得到其中一位门下的记名弟子随口指点一句,都算是天大的机缘。现在,这些站在诸天万界最顶端的强者,竟然要轮流为他们所有人讲道,而且是持续一千年!
这是什么概念?
这就等于,他们将有机会亲耳聆听宇宙间最本源的大道之音!
他们修行路上所有的困惑和瓶颈,都可能在这场盛会中解决!
“道尊慈悲!道尊无量!”
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下,接着,整个天道塔广场,亿万万修士,不管修为高低,不管出身何族,全都齐刷刷地跪倒在地,朝着天道塔顶端的盘古,也朝着那冥冥中至高无上的存在,行五体投地的大礼。
他们的眼中,狂热化作了虔诚的信仰。
这时候,洪荒的凝聚力,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。
盘古望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,感受着那股冲天的磅礴信念,心中也有些激动。
大哥,您看到了吗?
这,就是您一手缔造的盛世!
他缓缓收回目光,将开天斧往身前一顿,斧柄触碰虚空,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嗡鸣。
“千年盛会,即刻开启!”
“第一讲,由我盘古,为尔等开讲——力之极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