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空在燃烧,法则在哀嚎。
被深渊魔族大长老魔刹单手提在空中的寂亡天君,道心已经裂开。他的眼睛里,什么都看不到了,一片死灰。
他看到了什么?
他看到,那些从九彩通道中涌出的洪荒修士,根本不是在进行一场关乎两个宇宙生死存亡的战争。
这哪里是战争,这根本是一场狩猎,一场拿军功当彩头的血腥狂欢。
一名修为不过混沌金仙的洪荒修士,在追杀一支由数万名第四宇宙精锐组成的舰队时,因为对方跑得太快,竟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:“他娘的,跑那么快赶着去投胎啊?给老子站住!你的人头值五十军功!”
一颗生命星球上,统治该星域的霸主势力,在目睹了孙悟空一棒破碎星域防线之后,果断下令全族投降。他们将武器堆积如山,所有族人跪伏在地,高举白旗。
一支路过的洪荒小队见了,为首的队长竟嫌恶地啐了一口:“晦气!又是一群软骨头,浪费爷爷时间。”
说完,竟真的绕开了这片已经放弃抵抗的星域,去寻找下一个“硬骨头”。
投降,能活,但会被视为垃圾。
抵抗,会死,但会被当成宝贝。
这种扭曲、荒诞的战争逻辑,一次又一次地砸在寂亡天君的真灵上,把他身为宇宙主宰的最后一点尊严敲得粉碎。
他们不是来征服的。
他们是来刷怪的!
“噗——”
一口带着本源碎片的金血从寂亡天君口中喷出,他的气息飞快衰败下去。道心一破,万法皆空。
“嘿,这就撑不住了?”魔刹拎着他,像在掂量一块上好的血食,脸上挂着残忍的笑,“别急着死,你的命,可是我们四族献给大老爷的第一份投名状,值钱得很。”
另一边,被仙灵族灵韵天君、金刚族长和天机族千衍天君围困的归墟天君,状况同样凄惨。
他周身环绕的归墟法则,本可将万物拖入终寂,但在灵韵天君那生生不息的仙灵法则面前,却被克制得死死的。金刚族长更是蛮不讲理,纯粹以力破法,每一拳轰出,都震得归墟天君本源世界一阵晃动。而最让他头疼的,是千衍天君。
那个老神棍根本不与他正面交手,只是在远处拨弄天机,篡改因果。归墟天君好几次想拼着重伤突围,结果都因为各种意外而失败。比如空间节点突然崩溃,或者自己的法力莫名其妙地逆流。
他撑不了多久了。
“寂亡道兄!”归墟天君发出一声嘶吼,声音传遍了半个宇宙,“难道我等执掌宇宙亿万载,今日就要落得如此屈辱的下场吗!”
这声嘶吼,像是点燃了最后的导火索。
被魔刹提在手里的寂亡天君,死灰般的眼睛里猛地爆出一片疯狂的血光。
对!
屈辱!
可以死,但不能如此屈辱地,像牲口一样被人掂量价值!
“归墟……你说得对!”寂亡天君的声音变得沙哑又吓人,“我第四宇宙,没有跪着生的天君,只有站着死的亡魂!”
“吼!”
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,体内那即将崩溃的鸿蒙本源,竟被他用同归于尽的法子给点燃了!
轰!
一股比他巅峰时还强的力量爆开,竟暂时挣脱了魔刹的钳制。
“嗯?”魔刹有些意外。他没想到这快死的家伙,还有这股子狠劲。
与此同时,归墟天君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。他不再试图防御,而是任由金刚族长一拳轰在他的胸口,借着这股力量倒飞出去,同时双手结出一个禁忌的法印。
“以我真灵,祭我本源!”
“唤醒沉睡于归墟之地的……最终底蕴!”
两位天君的声音在同一时刻响彻宇宙。
随着他们的自燃与献祭,第四宇宙那片最核心、最古老的本源之地,突然剧烈震动起来。
数万个纪元前便已沉寂的古战场开始苏醒。一尊尊被封存在时空琥珀中的战争傀儡,眼部亮起了猩红的光芒。一座座早已废弃的灭世阵基,重新开始汇聚能量。
那是第四宇宙最后的底牌,是他们耗费了无数代人心血积累下的底蕴大军。这些力量一旦被唤醒,虽不足以对抗整个洪荒,但绝对能在这片星空炸个痛快,将数不清的洪荒修士一同拖入毁灭。
“哈哈哈!来啊!洪荒的杂碎们!”寂亡天君披头散发,疯了一样,“就算我界今日覆灭,也要在你们身上狠狠撕下一块肉来!”
“都给我等陪葬吧!”归墟天君同样狂笑,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快意。
这是他们身为宇宙主宰,最后的尊严与反击。
然而,面对这即将爆发的宇宙级自毁程序,星空中那些正在“刷怪”的洪荒修士,非但没有恐惧,反而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齐刷刷地将目光投了过来。
那些人的眼神里,没有惊恐,没有凝重,反倒是……惋惜。
“唉,这两个大家伙怎么想不通呢?”
“就是,好好当个俘虏,还能在仆从军里混个不大不小的官,非要寻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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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下好了,自爆了,军功直接清零。真是暴殄天物啊!”
“可惜了,一个活的天君,至少值十万军功,还能在天道塔换一滴‘鸿蒙道主本源精粹’呢。”
这些议论声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了寂亡与归墟的耳中。
他们的狂笑,僵在了脸上。
他们拼上一切,燃烧真灵,所发动的最后反击,在对方眼中,竟然只是……浪费了本该属于他们的军功?
这他妈是何等的蔑视!何等的傲慢!
“噗!”
寂亡和归墟再次齐齐喷出一口逆血,这一次,不是因为伤势,纯粹是被气的。
道心,彻底碎了。
而就在第四宇宙的底蕴大军即将全面激活的瞬间,四道身影直接出现在了寂亡与归墟的身前,将他们与那片正在苏醒的本源之地隔绝开来。
正是魔刹、灵韵、金刚和千衍四人。
“想死?”魔刹咧开大嘴,露出森白的牙齿,笑得比恶鬼还凶,“问过老子没有?”
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,一把抓向寂亡天君。
“混账!滚开!”寂亡天君疯狂催动燃烧的本源,一式足以毁灭数个星域的“寂灭神光”轰向魔刹。
魔刹却不闪不避,只是狂笑一声:“这点力量,也配在老子面前放肆?”
只见他大手之上,一层黑色的深渊法则流转,竟直接无视了那寂灭神光,穿透层层能量风暴,再次一把掐住了寂亡天君的脖子。
“咔嚓!”
这一次,魔刹用上了真力。寂亡天君的护体本源应声而碎,颈骨发出了断裂声。他燃烧的本源,好像被冷水泼过一样,瞬间萎靡了下去。
“啧,差点把玩具玩坏了。”魔刹嫌弃地撇了撇嘴,另一只手一挥,数道深渊魔链飞出,将寂亡天君捆了个结结实实,彻底封禁了他所有的力量。
另一边,灵韵、金刚、千衍三人也同时出手。
灵韵天君手轻扬,亿万朵仙灵之花绽放,化作一条法则锁链,将归墟天君与本源之地的联系强行切断。
金刚族长一步踏出,出现在归墟天君身后,一记手刀干脆利落地劈在他的后颈。归墟天君眼一翻,步了寂亡天君的后尘,直接昏死过去。
千衍天君则掏出一个罗盘,对着那片即将暴走的本源之地轻轻一点。
“天机遮蔽,因果逆转,敕!”
嗡——
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了那片区域,所有正在激活的战争傀儡和灭世大阵,像是突然失去了指令的木偶,齐齐停顿下来,眼中的红光也迅速黯淡,最终归于死寂。
做完这一切,魔刹扛着被捆成粽子的寂亡天君,得意洋洋地看了一眼其他三人。
“嘿嘿,说好了,这个姓寂的归我。那个姓归的,你们三个分。”
“凭什么?”金刚族长瓮声瓮气地反驳,“我出的力最大,他该归我金刚族。”
“要不是我的仙灵法则克制他的归墟大道,你能这么轻松得手?”灵韵天君清冷的声音响起,寸步不让。
“两位道友,莫要争吵。”千衍天君笑呵呵地打圆场,“依我看,不如将这二人一同献上,功劳嘛,我们四族平分,如何?”
“不行!”魔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,“亲兄弟明算账!这两个天君,必须分清楚!这是原则问题!不然回去怎么跟族里交代?”
星空之上,无数洪荒修士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。
盘古那如神只般的法相,依旧漠然矗立,对眼前这场闹剧毫不在意。
孙悟空扛着金箍棒,咧嘴一笑,对身旁的杨戬道:“二郎神,你看这四个家伙,像不像市井里抢着付账的泼皮?”
杨戬面无表情,眉心竖眼睁开又闭上,冷冷吐出两个字:“聒噪。”
而第四宇宙那些残存的生灵,则彻底陷入了死寂。
他们看着自家的两位宇宙主宰,像两条死狗一样被擒住,然后被四个凶神恶煞的敌人当众讨价还价,商量着该如何瓜分……
这一幕,比直接杀了他们还难受。
信仰,就这么塌了。
“吵什么吵!”魔刹似乎也觉得当众分赃有些不雅,眼珠子一转,有了主意。
他对着其他三人狞笑说:“在这里分,万一被哪位路过的大人看见,顺手牵羊‘借’走了,我们哭都没地方哭去!”
这话一出,灵韵、金刚、千衍三人的脸都变了。
确实有这个可能!
洪荒之中,可不缺喜欢顺手牵羊的狠人。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金刚族长问道。
魔刹脸上的笑容更残忍了,他看了一眼手中昏迷的寂亡,又看了一眼归墟,舔了舔嘴唇。
“简单!咱们也别伤了和气。”
“我们四个,把他们两个,拖进混沌乱流里……”
“打一架!”
“谁赢了,谁多分点!”
说完,他根本不给其他人反应的机会,狂吼一声:“都他娘的别跟老子抢!”
他身上魔气冲天,竟一手一个,抓起寂亡和归墟,同时撕开身前的空间,露出背后狂暴混乱的维度乱流。
灵韵、金刚、千衍见状,哪里还不明白他的意思,纷纷咒骂一声“无耻”,也化作流光,紧跟着冲了进去。
轰隆!
空间裂缝在他们进入后跟着就关上了,只留下一句回荡在星空中的狂笑。
“这两个天君的军功,我们四族包了!”
寂亡与归墟,这两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宇宙主宰,就这么被当成了内部解决分配问题的道具,强行拖入了未知的战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