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道目光，没什么温度，也没什么情绪。
就是那么看着。
可对造化圣主来说，这道目光却比什么都沉重。他感觉自己的一切都被看穿了，修为、过往、秘密，什么都藏不住。
“他......看见我了！”
“他知道我在窥探！”
“他要清算我了......”
造化圣主的心神都在发抖，道心上的那道裂痕直接开始扩大。他甚至放弃了抵抗。
在这种存在面前，任何念头都是多余的。
是生是死，只在对方一念之间。
然而，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从概念上抹去时，那道目光忽然就收了回去。
来得突然，去得也一样突然。
就好像，只是随便看了一眼路边的什么东西。
......
神树核心。
顾长青收回了视线，外面跪着的那个永恒大尊，还不值得他多看一眼。
他的注意力，重新回到了掌心前方那颗发抖的造化石上。
在他的注视下，这颗已经彻底失去光芒，布满裂纹，好像下一秒就要碎掉的乳白色石头，主动化作了一道本源的造化流光。
这道流光没有冲向顾长青的眉心，也没有融入他的身体，而是很谦卑的，缓缓流进了他的掌心，像小溪汇入大海。
嗡——
当第六颗永恒九石归位的刹那，顾长青的体内，那片虚无空间中，星空、岁月、混沌、轮回、心魔五颗神石同时放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。
六道代表着至高法则的本源之力，在虚无之气的统御下，开始共鸣交织。
它们不再是单独的个体，而是构成了一个更加稳定的玄妙循环。
【叮，第六颗永恒九石‘造化石’已归位。】
【当前九石收集进度：6/9。】
【虚无通道解析进度：50%... 55%... 60%！】
系统的提示音在意识海中响起。
随着造化石的融入，顾长青感觉自己对“虚无”的理解，又上了一个台阶。如果说之前，他的虚无之力更多是“抹除”与“否定”。
那么现在，他清晰感知到，在“无”的尽头，同样可以生出“有”。
一念生万界，是造化石的本能。
而他，则可以在虚无之中，定义“造化”的概念。
他若说要有光，那光的概念便会从虚无中诞生。
他若说要万物凋零，那再繁盛的世界，也会从根源走向终结。
这才是真正的掌控。
顾长青缓缓睁开眼，目光落在了前方的造化神树上。
失去了造化石这个核心，这棵曾经撑起一方神域的巨树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。
翠绿的树叶迅速焦黄，枝干浮现出死气，磅礴的生机与造化法则正在流失，整棵神树像是在短短几个呼吸间，就走过了一个纪元的荣枯，快要彻底变成朽木。
神域之外，无数造化圣地的弟子长老们，感受着神树的衰败，发出了惊恐的哀嚎。
那是他们的根基。
神树若死，圣地便名存实亡。
跪在结界外的造化圣主，更是心如死灰。他没有哀嚎，只是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。
完了。
那位存在拿走了圣石，圣地的根基......断了。
他没有被清算，但他的圣地，却迎来了末日。这或许就是那位存在对他窥探的惩罚？
就在这绝望之中，神树核心处的顾长青，只是平静看着那正在凋零的巨树，随手弹了一下手指。
一缕微不可见的灰色气流，从他的指尖飞出，没入了造化神树的主干之中。
那是......一缕虚无本源。
下一刻，让整个造化神域所有生灵都难忘的奇迹，发生了。
那已经枯萎到只剩下主干的神树，猛地一颤。
紧接着，一道道灰色的纹路，像是龙的经络，从树干根部开始，瞬间蔓延到每一根枝丫的末梢。
“咔嚓......咔嚓......”
原本正在崩解的树皮开始脱落。
但从里面长出来的，不再是原来的木质，而是一种像是由无数星尘凝聚成的晶体，闪着深邃的光泽。
那些已经焦黄的树叶，在接触到灰色纹路的瞬间，直接化作了虚无。然后，在空无一物的枝头，一片片全新的叶子，凭空长了出来。
那些叶子薄如蝉翼，通体晶莹，每一片叶子的内部，脉络交织，竟然是一个个正在旋转的微缩星系！
之前，造化神树的叶子，是演化一方宇宙。
现在，它的一片叶子，承载的是一片真实的星河！
轰！
一股远超从前，甚至跨越了永恒宇宙维度的生机，轰然爆发！整棵神树不再是单纯的造化之木，它被虚无本源重构了根基，成了一株扎根于“虚无”，生长于“存在”的......虚无造化神树！
它的本质，发生了跃迁。
神域内，所有造化圣地的弟子，沐浴在这股全新的生机之下，只感觉自己的瓶颈瞬间松动，无数人当场盘膝坐下，直接突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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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域外，造化圣主的嘴巴张得老大，他呆呆看着那棵脱胎换骨，气息比以往强了不知多少倍的神树，大脑一片空白。
这是......什么？
枯木逢春？
不！这不是枯木逢春！
这是点石成金！不......这比点石成金夸张多了！
这是将一块凡铁，随手点化成了一件连永恒主宰都要眼红的至宝！
他拿走了圣地的“心”，却留下了一具......神格！
“......我......我......”
造化圣主语无伦次，他想说些什么，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形容眼前的神迹，更无法表达此刻的心情。
就在他震撼到不行的时候，一道平淡的声音，直接在他心底响起。
“你很聪明。”
声音落下的同时，一片刚刚从神树上新生、内部像承载着星河宇宙的晶莹树叶，飘出结界，落在了他的面前。
造化圣主身躯剧震。
他看着那片悬浮在眼前的树叶，就像看到了世间最神圣的圣物。
聪明......
那位禁忌的存在，夸他聪明！
他赌对了！他赌对了！
他那卑微的“守门”行为，真的换来了对方的认可！
造化圣主颤抖着伸出双手，无比虔诚的，捧住了那片树叶。
他的指尖刚碰到那片树叶。
轰！
一股庞大的信息流，带着一缕至高无上的“虚无”道韵，瞬间冲进了他的神魂识海！
在他的感知中，世界变了。
他曾经引以为傲的造化大道，在这股道韵面前，就像小孩子玩的泥巴。
他看到了......一条全新的路。
一条通往更高维度的路！
那缕虚无道韵，像一把钥匙，直接斩断了他通往永恒主宰之路上的所有瓶颈，为他开辟出了一条他之前连想都不敢想的大道！
原本因为强行窥探和道心受损留下的伤势，在这股道韵的冲刷下，瞬间痊愈，不仅如此，他的境界虽然没有立刻突破，但他的道基，他的本源，他的潜力......都被无限拔高！
困扰了他三个纪元的瓶颈，此刻看来，竟是如此可笑。
他有预感，只要他能参悟这片树叶中百分之一的奥秘，他就能轻易踏入永恒主宰之境！若是能参悟十分之一......
他不敢想了。
“噗通！”
造化圣主再也支撑不住，双膝重重跪在虚空中。
这是朝闻道的狂喜！
两行滚烫的金色神泪，从他这位活了不知多少纪元的老怪物眼中潸然滑落。
他没有再去看那神树，也没有再去感受那道已经消失的气息。
他只是朝着顾长青离去的方向，朝着那片空无一物的虚无星空，将头深深的埋下，一下，又一下，疯狂的磕着头。
咚！咚！咚！
每一声，都撞击着虚空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谢......谢前辈赐道！”
“造化圣地，从今日起，愿为前辈永镇此域，世代供奉，万死不辞！”
他一边磕头，一边涕泗横流的嘶吼着，声音中充满了癫狂的喜悦与至诚。
他知道，从今天起，造化圣地失去的，只是一颗需要它去供养的石头。
而它得到的，是一位连“道”都能随手创造的......信仰！
以及，一个通往辉煌的未来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