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乳白色的光晕,在顾长青的虚无之气即将碰到的刹那,从柔和转为了刺目的强光!
嗡——!
一声嗡鸣直接在法则层面响起。整个造化神树,这株扎根在永恒与虚无交界处的神物,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神树核心区,原本平静的造化法则之河,一下就沸腾了!
顾长青那道由“无”构成的轨迹,第一次被拦了下来。是一种纯粹的“有”,是“存在”本身的力量。
是以创造为名,对虚无最原始的排斥与恐惧!
那块拳头大的造化石搏动了一下,刺目的白光就朝外扩张。光芒所到之处,时空都被扭曲重塑。
接着,顾长青眼前景象变幻,足以令永恒主宰沉沦。
一道光,从造化石上迸发,分化为三千道创世神曦。
每一道神曦,都在顾长青的周围,以一个独立的坐标点为中心,猛地炸开!
那不是能量爆炸,而是“存在”的爆炸!
第一个坐标点,混沌炸裂,地水火风乱冲,一个原始的洪荒雏形宇宙瞬间成型。星辰在咆哮中凝聚,大陆在碰撞中拼接,第一缕生命之火在雷霆下诞生。
第二个坐标点,光与暗激烈交锋,演化出秩序与混乱两大阵营。天使与恶魔从概念中走出,建立神国,一个充满圣光与硫磺味的魔法宇宙凭空出现。
第三个坐标点,则是一片死寂,只有冰冷的钢铁和规则在蔓延。无数金属粒子聚合,自行组合,形成了巨大的机械星体,一个以逻辑和计算为天道的科技宇宙诞生。
......
第四个、第五个......第一千个......第三千个!
转眼间,三千个真实不虚的宇宙化作巨大气泡,将顾长青层层包裹于中心。
每一个宇宙,都在飞速演化。
里面有生灵从蒙昧走向开化,建立了文明。有修士逆天而行,吼着轰开天门。有天道意志苏醒,降下雷罚。有神明为了信仰发动战争,打得星河破碎。
三千个宇宙,就是三千部活生生的史诗,三千种不同的轮回。它们彼此独立,又通过造化之力连接,形成了一个巨大又复杂的创世轮回大阵。
这就是造化石的本能反抗。
它不用毁灭去对抗虚无,因为虚无就是毁灭。所以,它选择了自己最强的能力——创造!
它要用三千个真实的世界,用无穷无尽的存在,来同化、困住那一点格格不入的虚无。
这是一种法则层面的围剿。
任何有自我意识的生灵,哪怕是永恒主宰,一旦被这三千宇宙包围,神魂都会被撕成三千份,投进三千个不同的轮回。你会成为某个宇宙里挣扎的凡人,某个世界里开宗立派的仙王,某个文明里苦苦求索的智者......
在无尽的轮回和经历中,你最初的自我会被无限稀释,最后彻底忘了自己是谁,被这股力量彻底同化,成为神树的养料,长出一片新叶。
这才是造化神域核心最可怕的杀招——不是抹杀,而是“成为”。
三千宇宙的力量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股无法抗拒的同化之力,缓缓朝中心那个身影压了过去。
但顾长青只是平静地看着。
他静立原地,如高台看客,俯瞰着眼前的幻景。
他的虚无之眼,看穿了这三千宇宙的表象。
他能看到,洪荒宇宙里,一头堪比鸿蒙神王的巨兽正仰天咆哮,引动天道,化作一道毁灭神雷劈向自己。
他也能看到,魔法宇宙里,十二翼的炽天使长高举圣剑,吟唱着圣歌,圣光凝聚成审判之矛,跨越维度刺来。
他还能看到,科技宇宙里,一座星系大小的战争堡垒,主炮已经充能,锁定了自己这个宇宙之外的异常扰动源。
三千宇宙中的至强者,都在用各自的方式,攻击这个让他们本能恐惧的外来者。
这些攻击,都带着各自宇宙最纯粹的法则,真实不虚。
但这一切,在抵达顾长青周身三尺时,就凭空消失了。
所有的攻击,连同它们携带的法则、因果、乃至存在本身,在接触到那层薄薄的虚无之气时,都被从概念上抹掉了。
就好像,它们从未出现过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顾长青轻声自语,声音却清晰地回荡在这由三千宇宙构成的囚笼之中。
“以存在对抗虚无?用无数虚假的真实,来锚定唯一的真实。”
“只可惜......”
“虚假的繁荣,终归是虚无。”
......
与此同时,神域之外。
一直躬身站着,连大气都不敢喘的造化圣主,此刻脸色煞白,浑身抖个不停。
他虽然看不见神树核心内部的景象,但他能感觉到!
就在刚才,整个造化神域的本源法则,他所修炼的造化大道,像是被注入了无穷的力量,猛地暴涨!
他能“看”到,以造化神树为中心,在某个他看不透的维度里,凭空生出了三千个全新的、真实不虚的宇宙天道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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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一个天道的气息,都浩瀚磅礴,充满生机。
这三千个天道意志刚一诞生,便连成一片,结成了一个恐怖的阵势,所有的力量都指向同一个敌人。
“是......是圣石的本源之力被激发了!”
造化圣主的声音都在抖。
作为造化圣地的主人,他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。这是造化石在面临生死威胁时,才会用的最终守护手段——一念生万界,轮回锁强敌!
传闻上一个纪元,曾有个永恒主宰级的禁忌存在想抢圣石,就触发了这一招,那位主宰被困住,才三个呼吸,道基就被磨灭,神魂彻底消散,变成了神树的一片新叶。
从那以后,再没人敢打圣石的主意。
“那位大人......竟然将圣石逼到了这种地步?”
造化圣主的心脏砰砰直跳。
他既为圣石的威能心惊,又被一股更深的恐惧攫住。
连圣石都动用了压箱底的手段,可见那禁忌存在的可怕,已远超他的想象!
主宰级?
不!恐怕连主宰,在那位大人面前,也只是大一点的蚂蚁!
“完了......全完了......”造化圣主腿一软,差点瘫在地上。
他很清楚,造化石这一击,不管成不成,造化圣地都要完蛋。
要是成了,那位大人被镇压......可这可能吗?一个能随手重创轮回主宰的存在,会被困住?
要是败了......
一旦圣石最强的反抗都被轻易碾碎,那位大人肯定会认为这是造化圣地的挑衅。
到那时候,他一个念头,整个造化神域,包括他这个永恒大尊,恐怕都会被从永恒宇宙里彻底抹掉,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!
就在造化圣主绝望的时候。
神树核心,那三千宇宙构成的轮回囚笼中,顾长青终于动了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。
五指张开,对着那三千个真实宇宙,轻轻一握。
“落幕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