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孙悟空的战意和哪吒的逆反意志把洪荒的天穹搅得变了色,那几十个新晋的鸿蒙神王巅峰强者的法则光柱,还在天地间矗立着,昆仑山,却很安静。
这种安静不是死寂,是一种很古老的沉寂感。
好像外界所有的喧嚣和突破,传到这里,都会被那无形的大道气韵给磨平,变成一缕清风。
玉虚宫,八景宫,碧游宫。
三座宫殿没显现出来,只有三道身影,在昆仑山的山顶上,按三才的方位坐着。
他们身边,没有鸿蒙紫气搞出的漩涡,也没有法则沸腾的吓人景象。那些能让普通生灵脱胎换骨的好东西,一靠近他们百丈,就自动分解成最本源的粒子,润物无声地融进他们身体里。
太上老子,元始天尊,通天教主。
他们是盘古元神所化,是这世界最古老的神话之一。孙悟空他们突破,动静确实大,但在他们看来,就像是看着自家不错的后辈长成了大树,虽然欣慰,但道心不动。
他们的路,一开始就和别人不一样。
这时,一直闭着眼的太上老子,那张无为、无欲、无求的脸上,眉梢动了一下。
嗡——
一幅说不清是什么样的画卷,以他为中心,展开了。
那不是法宝,是他大道的具体样子。
画卷上没有山川草木,也不是日月星辰,就是一片纯粹的“无”。但这“无”里,又好像什么都有。黑白两种颜色在里面慢慢流淌,画出玄奥的轨迹。
这就是他的内宇宙雏形——太极无量界。
在炼心天的轮回里,老子经历的不是战斗,而是宇宙从诞生到消亡的全部过程。他变成过一粒尘埃,看过星河生灭;也变成过一缕清风,吹过文明的兴衰。
他什么都没干,但又什么都看见了。
现在,他的内宇宙里,代表“阳”的白色气流一转,一颗恒星就从“无”里冒了出来,光不刺眼;代表“阴”的黑色气流跟着动,一片冰冷的星尘就围着恒星,慢慢变成行星的样子。
没有开天辟地的巨响,也没有法则交错的轰鸣。所有的演化,都顺着一种最根本、最朴素的“自然”。生和死,动和静,在这方小宇宙里,完美和谐。
老子的气息,也在这时候,用一种缓慢但坚定的方式不断攀升。那是一种境界上的提升,他自己,好像正在从一个“生灵”,变成一方“天地”。
老子内宇宙演化的同时,他旁边的元始天尊,也睁开了眼。
他的眼睛里,倒映出的是绝对的秩序和规则。
“天道有序,万物有常。”
一声低语,就像颁布天宪,言出法随。
轰隆!
他身后虚空中,一杆由大道符文凝成的古朴幡旗虚影冲天而起。那不是盘古幡,是元始天尊理解了盘古开天“定地水火风”的秩序后,自己演化出的“秩序之根”。
以这幡旗为中心,一个和老子“太极无量界”完全不同的内宇宙,被强行“规定”了出来!
那是一方等级森严,秩序井然的宇宙。
里面,每颗星辰的轨道都精确到极点,快一分不行,慢一分也不行。每一缕灵气的流动,都顺着定好的路线,一点都不乱。光和暗被严格分开,生和死有跨不过去的界线。
这个宇宙里,没有意外,没有巧合,只有永恒不变的“天条”。
这就是元始天尊的道——阐天道界。
他把盘古的“创造”,理解成了“规划”。在他看来,完美的宇宙,就该是所有变量都可控的,所有东西都有自己固定的位置。
他的气息,同样冲破了一个关口。那股威压,不像老子那么浩瀚,而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尊贵。他不像在突破,而是在宣布,自己本来就该在这个位置。
“哈哈哈!大道五十,天衍四九,遁去其一,方有生机!二位兄长,你们的道,太过无趣!”
一声豪迈的长笑,打破了昆仑的安静。
通天教主站了起来,黑发乱舞,眼神锐利如剑,能刺穿古今。
“我之道,当为众生截取一线生机!”
锵——!
不是一声,是四声剑鸣,同时在他背后响起。
诛仙、戮仙、陷仙、绝仙。
四把仙剑的虚影,没组成那个凶名在外的剑阵,而是变成了四根撑天的柱子,搭起了他内宇宙的框架!
那是个什么样的宇宙?
混乱,生机勃勃,充满了变数!
剑气横扫亿万里,但锋利的剑气撕开一颗濒死的星辰后,散出的能量,又会在另一片虚空,催生出一片新星云。
法则在这里不是一成不变的,而是随时都在碰撞、融合、甚至消失。上一秒还是火焰法则的地盘,下一秒可能就被寒冰法则给占了。
可就在这种极致的混乱和毁灭里,却生出了最旺盛的生命力。
有生灵在剑气里出生,天生就懂怎么用毁灭的力量;有草木在法则废墟上长出来,根茎硬得跟仙金一样。
这就是通天教主的“碧游万象天”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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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觉得,真正的宇宙,不该是老子那样清静无为地等着,也不该是元始那样死板的规定,而是要在不停的竞争和变化中,让万物自己寻得生机。他的剑,不是为了杀光,而是为了斩断束缚,创造可能!
他那股锐利得好像要把整个洪荒界都劈开的气息,冲破了神王巅峰的枷锁,带着一股有我无敌,万仙来朝的霸道,宣告自己的新生!
太极无量界、阐天道界、碧游万象天。
三个代表着“无”、“有”、“变”的内宇宙,在昆仑山上空出现,各自独立,又互相照应。
这一刻,三位天尊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。
他们本是同源,道却不同。
但在这一刻,他们心里一动,同时引动了自己刚圆满的内宇宙。
嗡............
老子的太极图虚影,元始的盘古幡虚影,通天的诛仙剑阵图虚影,同时从他们头顶升起,在昆仑山顶上空,慢慢靠近。
它们没有冲突,也没有排斥。
当三件代表他们大道的至宝虚影碰到一起,一股比他们任何一人都更古老、混沌、磅礴的气息就爆开了!
那气息,带着开天辟地的力量,带着地水火风重演的混沌,带着万物从无到有的初始。
盘古!
在这一刻,三清的本源,好像跨越了时空,短暂回到了他们刚出生时,最纯粹的盘古元神状态。
整个洪荒世界,所有生灵,不管刚成仙的小妖,还是孙悟空、杨戬这种新晋的神王巅峰,都在这一瞬间,从血脉和灵魂最深处,感觉到一种悸动和臣服。
好像他们的父神,要回来了。
花果山上,孙悟空脸上的得意之色瞬间凝固。他猛地抬头看昆仑,火眼金睛里,第一次浮现出震撼之色。
他感觉自己那能一棒砸碎大千世界的“战之极道”,在那股古老的气息面前,渺小得像粒灰尘。
“这............这是............”
灌江口,杨戬眉心的道眼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,流出了血。他看到了,在那三股气息交汇的地方,他看到了一个模糊的、顶天立地的巨人虚影。
光是“看”到,他的道眼就要被那道韵撑爆了!
这股融合的气息只持续了一小会儿。
下一秒,那盘古虚影就解体了,重新变成三道清气,各自回到本体。
但经过这次短暂的本源交融和回归,三清的内宇宙稳固下来,由虚化实!
咔嚓!咔嚓!咔嚓!
三声脆响,像是宇宙蛋壳碎了,同时在天地间响起。
三道超越了鸿蒙神王,带着完整世界威压的至尊气息,从昆仑山冲天而起,一下就盖满了整个洪荒世界,还朝着无边的鸿蒙维度蔓延出去!
老子身形飘渺,和天地合一,万法不侵。
元始宝相庄严,脑后冒出万千法则神环,言出即法。
通天剑意收敛了,但更显锋芒,他一个人,就是一座移动的绝世杀阵。
鸿蒙至尊!
在这一天,洪荒世界,继新生代高手集体踏入神王巅峰后,终于有了自己的,真正的顶梁柱!
三位鸿蒙至尊!
整个洪荒的天道都在为此欢跃,法则之海掀起万丈高浪,数不清的祥瑞之气变成金花、甘霖,洒满大地。
但是,就在整个洪荒都沉浸在这三位至尊诞生的威严中时。
那早就变成废墟,煞气已散尽无数年的不周山遗址,地底深处,十二口巨大的血池,开始咕咚咕咚冒泡。
一股和三清那仙风道骨、玄门正宗完全不同的气息,一种蛮荒、古老、纯粹到极点的肉身之力,就像一头被昆仑山动静惊扰的远古巨兽,正在从最深的沉眠中,缓缓苏醒。
轰隆隆............
大地,开始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