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无之地。
这里什么都没有,是“存在”和“不存在”的边界。
顾长青一袭白衣,站在这里。他的目光洞穿无数层空间,落在那个因莫问天破境而沸腾的永恒宇宙。
三千道域,金莲铺路,道音阵阵。
这是宇宙本源在给新生的创世主庆贺,是规则在朝拜那个能创造规则的存在。
在永恒宇宙无数生灵眼里,这是纪元以来天大的神迹,是能记入史册的大事。
但在顾长青看来,这动静也就那么回事。
那个所谓的创世主,那个比永恒主宰还高的境界,说到底,也只是一个被“虚”的概念稍微修正过的“实”而已。
依旧……没跳出这个圈子。
他能感觉到,轮回深渊的法则波动更加死寂,万法源界的壁垒更厚了,归墟死域的寂灭气息也彻底没了动静。
那三位老朋友,在看到莫问天的神迹后,不但没想着学,反而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。
躲。
躲得更深,更彻底。
顾长青开口,声音在这片虚无中传不出去。
莫问天赌对了,所以拿到了他想要的。
而那三位,连赌一把的勇气都没有,只能在恐惧里越陷越深。
他收回了目光。
这些低维生物的喜怒哀乐,已经影响不到他的内心。
棋子已经落下,自己会走。
现在,该落下另一颗了。
顾长青念头一转,看向自己体内。
他的本源深处,没有神魂、金丹或者内世界。
那里,是四种概念化作的实体。
一个是星空。
那是一片缩小的宇宙雏形,无数星点在里面生灭,代表着空间和存在,是他得到的第一块基石——星空石。
一个是岁月。
那是一条看不见的长河,冲刷着过去,流向未来。万物的生老病死,纪元更替,都在河里。它代表着流逝和过程,是岁月石。
一个是混沌。
那是一团灰蒙蒙的雾气,看着不动,里面却什么都有。它是一切的开始,是秩序诞生前的混乱。它代表着起源和变化,是混沌石。
一个是心魔。
那是一面镜子,能照出诸天万界所有生灵心底的欲望、恐惧和执念。但在镜子中心,却是一片空白,什么都留不下。它代表着意识和驱动,是心魔石。
星空、岁月、混沌、心魔。
这四块永恒基石,像是四根柱子,撑起了顾长青体内独立的本源循环。
自从在永恒宇宙里找到这四块基石后,他能感觉到,这方人造宇宙对他的排斥感减弱了。
或者说,它正在熟悉他。
“还差五块。”
顾长青没什么表情,动用了一个很久没用的功能。
大道推演。
嗡——
他体内的四块基石亮了起来。
星空石洒下星辉,岁月石分出过去未来的影子,混沌石里探出无数法则触须,心魔石则照出一种叫“圆满”的渴望。
四种完全不同,但根源相同的力量开始交织,共鸣。
星空是骨架,岁月是脉络,混沌是血肉,心魔是脑子。
一个模糊的、更大的宇宙轮廓,在顾长青的本源中闪了一下。
也就在这时,他脑海里,那个冰冷宏大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【永恒宇宙,由九块本初之理的概念基石构成。】
【集齐九石,才能获得打开虚无通道的权限。】
【已归位:4/9】
【第一石:星空石。掌管空间与疆域。】
【第二石:岁月石。掌管时间与流逝。】
【第三石:混沌石。掌管起源与无序。】
【第四石:心魔石。掌管七情与六欲。】
声音停了停,随着顾长青的推演,剩下的五块基石信息,被一个个解析出来。
【第五石:轮回石。掌管生死与循环。宇宙万灵寂灭后归于此地,完成从生至死的闭环。】
【第六石:造化石。掌管物质与创造。宇宙间一草一木,一沙一石,皆由其构成,是‘无’中生‘有’的法则。】
【第七石:命运石。掌管因果与轨迹。宇宙万事皆为因果之网,众生皆在网中,无一能逃。】
【第八石:力量石。掌管规则与强弱。宇宙间一切物理定律、神通法则,皆由其制定,是纯粹的力量法则。】
【第九石:寂灭石。掌管终结与归墟。其为宇宙万物之终局,是‘有’归于‘无’的过程,与造化石对立相生。】
星空、岁月、混沌、心魔、轮回、造化、命运、力量、寂灭。
九块基石,九种概念。
它们就是永恒宇宙这个大囚笼的全部。
得到它们,就等于把这个宇宙的全部都抓在手里,也等同于掌握了永恒前往虚无的通道。
顾长青静静听着。
这些信息,他并不意外。在他踏入虚元境,能用更高的视角看这个宇宙时,就已经看透了它“人造”和“拼凑”的本质。
这九块石头,就是这个宇宙的九块拼图。
“推演,第五块石头的坐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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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长青下达指令。
他体内的四石共鸣到了顶点。
星空石的力量散开,探入永恒宇宙的每一寸空间。
岁月石拨动时间,在历史长河里翻找同源的气息。
混沌石模拟着那五种缺失的道理,感受哪一种“空缺”最明显。
心魔石则放大了宇宙本源对“完整”的渴望,这种渴望,最后汇聚成一个最强的指向。
轰!
顾长青的脑海中,一幅星图展开。
三千道域,像三千颗钻石,镶在黑布上。
星图上,有四个点在发光,和他本源的频率一样。那是他得到四石后,在宇宙里留下的权柄印记。
而现在,在这四个点之外,第五个光点,正被一股力量从迷雾里强行“拽”了出来。
那个光点,一开始很暗,像是隔着无数层空间。
但随着四石共鸣力量的冲刷,它的光芒越来越亮。
它的位置,也被彻底锁定了。
那是一片独立于三千道域之外的特殊区域,一个被死气和秩序包裹的深渊。
宇宙中所有死去的灵魂,消散的真灵,磨灭的印记,最后都会被一股力量,牵引至此。
那里,是生命的终点,也是下一次循环的起点。
是永恒宇宙最核心的枢纽之一。
【坐标锁定。】
【第五石:轮回石。】
【位置:轮回深渊。】
冰冷的声音落下。
轮回深渊。
正是那个选择龟缩自保的永恒主宰——轮回之主,经营了无数个纪元的老巢。
是他道的根基,是他力量的来源,也是他现在用来隔绝外界,苟活的最后壁垒。
顾长青心下了然。
脸上的表情里,没有嘲讽,也没有轻蔑,只是一种看到剧本照着预想发展的平静。
世事,还真是有趣。
你越怕什么,越想躲什么。
命运,就会把这东西直接送到你面前。
让你躲都躲不掉。
“也好。”顾长青轻声说,“正好,去看看这永恒宇宙的生死,到底是什么样的。”
他要轮回石,不是为了它掌控生死的力量。
虚元境的他,一个念头就能让整个永恒宇宙三千道域变成泡影,所谓的生死循环,在他面前本就没意义。
他要的,只是集齐九块拼图,打开那扇叫“虚无通道”的门,去更高维度的世界。
就这么简单。
至于挡在路上的是谁……
重要么?
顾长青甚至没去想,那位轮回之主会是什么反应。
他只是平静地,朝着前方那片“无”,踏出了一步。
这一步落下。
他的身影没有撕裂空间,没有搅动法则,甚至没有产生任何能量波动。
他就这么自然的,从这片虚无之地消失了。
像是他从没来过。
也像是,他把“自己”这个概念,直接定义到了他想去的任何地方。
而在同一瞬间。
永恒宇宙,那片连光都逃不掉,时间也近乎停滞的轮回深渊之外。
一道白衣身影悄然浮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