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初秘境的杀伐声还在耳边，亿万星域之外，心魔之海的星空道场，却落针可闻。
离火神宗圣子脸上的侥幸和自我安慰僵住了，像个滑稽的雕塑。他那双燃烧着神焰的眼睛，只剩下茫然，死死盯着那座通天碑。
就在刚才，那空白名字停在“五十”这个数字上，停了一刻钟，让不少人以为他到头了……
那代表层数的数字，动了。
“五十一”。
嗡——！
一声道鸣响起，震撼了在场每个生灵的心底。
通天碑那原本闪着紫光的碑体，从第五十一层的位置开始，向上蔓延开一抹不同的金光——永恒金光！
那金色不一般。
光是看着那光芒流转，就让在场永恒星主境之下的修士道心不稳，忍不住想跪下膜拜。
“永恒……金光……”
一名盘膝枯坐了三千年的老者，再也坐不住了。他站了起来，干瘦的身子因为激动有些发抖，声音嘶哑：“通天碑亮起了永恒金光……这……这代表着，那个人，踏入了永恒阶层！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像一记炸雷，在安静的人群中炸开。
“什么？永恒阶层？！”
“我的天！心魔之海五十层之后，是完全不同的世界！那里的心魔，最低都是永恒星主的执念所化，甚至能显化出永恒域主的道伤！他怎么可能……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进去了？！”
“半个时辰！从第一层到第五十一层，只用了半个时辰！这……这不是闯关了，这是回家！”
人群炸了锅。
之前那空白名字一息破五十层，众人只是惊叹于出了个妖孽。
可现在，当那抹金光亮起时，他们感觉到的，是恐惧！
在场的永恒境大能都清楚，前五十层，对真正的顶尖天骄或者老怪物来说，只要道心够硬，花点时间总能过去，考验的是潜力和毅力。但第五十一层开始，考验的就是真正的境界和道行了！
那里的心魔，是蕴含了永恒法则的道之魔。能勾起你修行路上最细微的破绽，模拟你最恐惧的敌人，甚至直接污染你的永恒本源！
四大永恒主宰，年轻时也闯过心魔之海。根据万物阁的记载，就算是他们，当年过了第五十层后，也在五十一层前停了几天调整状态，才敢小心翼翼的踏出那一步。
而这个空白名字……
一刻钟的停顿，在众人看来，或许是极限，是犹豫。
可现在回想，那哪里是极限？
那分明是……喝了口茶，歇了歇脚！
“不可能……绝对不可能……”离火神宗圣子失魂落魄的喃喃自语，他引以为傲的道心已布满裂痕，“就算是宗门里的老祖，永恒界主级的存在，也不可能这么轻松……假的，一定是通天碑出错了！”
他的话，说出了很多人的心声。
对！
一定是出错了！
这种事，只能用这个理由来解释。
然而，通天碑似乎听到了他们的自我安慰，并用最直接的方式，将其碾碎。
嗡！
金光再闪。
碑上的数字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，毫无停滞的从“五十一”，跳到了“五十二”。
然后是“五十三”，“五十四”，“五十五”……
数字每跳动一次，都让在场修士的心沉一分。
起初，人群还会惊呼。
但很快，就没了声音。
所有人都只是张着嘴，呆呆地看着那串攀升的金色数字，看得失了神。
疯了。
这个世界，一定是他妈的疯了。
……
虚空夹层中，莫问天负手而立。
他没看外面那些丢了魂一样的修士，目光直接落在了心魔之海的深处。
“主上……”他轻声低语，语气里满是崇敬与狂热，“您的道，又岂是这方宇宙的法则能够衡量的。”
在他看来，外面那些老怪物的震惊很可笑。
他们以为五十层之后是龙潭虎穴。
可在莫问天看来，主上踏入心魔之海，该害怕的，是心魔之海本身！
“快到极限的，是心魔之海。”
这句话，不是预言，而是正在发生的事实。
……
心魔之海，第五十七层。
这里的空间是一种诡异的灰金色。空气中充斥着永恒道伤的气息。
一头由绝望与寂灭两种永恒法则交织成的心魔，刚刚成型。它的形态是一尊陨落的永恒界主，身上的气息足以让同阶的永恒界主道心崩溃。
它锁定了前方那个白衣身影，对方正背负双手，悠闲地走着。
按照它的本能，它该马上扑上去，用那尊界主陨落前最深的绝望，污染对方的道心。
然而，它刚要调动法则，就看到了。
它看到那白衣身影的背后，不是过去，不是未来，不是因果，不是命运。
而是一片……无法被定义，无法被理解，无法被观测的……纯粹的无。
那片无，就是万物的终点，概念的坟墓。
心魔那由法则构成的灵智，感受到比寂灭本身更彻底的寂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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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——！”
一声源自法则层面的尖啸响起。
这头让永恒界主都头皮发麻的心魔，连动手的勇气都没有，庞大的身躯开始疯狂消融，想要逃回心魔之海的本源之中。
然而，晚了。
顾长青甚至没有看它一眼，只是从它身边走了过去。
他身上那股自然散出的虚元境气息，如清风拂尘，从这头心魔身上轻轻掠过。
于是，这头心魔连同它所代表的绝望与寂灭法则，从概念上，被彻底抹除。
没有能量爆发，没有法则对撞。
就这么简单地消失了。
好像它从未存在过。
【叮，恭喜宿主通过第五十七层，获得奖励：永恒星核一枚。】
一颗拳头大的晶核凭空出现，悬在顾长青面前，里面蕴含着一座完整星域的本源力量。
这是足以让任何永恒星主，乃至永恒域主都眼红的至宝。只要炼化，就能省去数个纪元的苦修。
顾长青瞥了一眼。
“嗯，能量还算精纯。”
他随手一挥，将这枚永恒星核收入袖中。
“回头给大黄的饭盆镶个边，应该挺亮。”
他继续向前走。
第六十三层。
【叮，恭喜宿主通过第六十三层，获得奖励：不灭神金一块。】
一块巴掌大小，通体漆黑，却散发着不朽道韵的金属出现。这是铸造永恒级道兵的主材料，万金难求。
顾长青拿在手里掂了掂。
“有点硬，拿回去给大黄磨牙，应该更耐啃一些。”
他随手收起。
第七十层。
【叮，恭喜宿主通过第七十层，获得奖励：残缺的永恒大道法则一道。】
一道金色的法则神链凭空浮现，上面烙印着深奥的宇宙至理。
顾长青张口，如长鲸吸水，直接将其吞入腹中。
“味道一般，聊胜于无。”
他咂了咂嘴，有点嫌弃。
外界修士眼里的九死一生，在顾长青这儿，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拾取游戏。
而外界的星空道场，已经麻木了。
“六十……六十五……七十……”
“七十三了……他已经破了前任万物阁主当年的记录……”
“七十八……超过了神殿那位老殿主的记录……”
通天碑上的金色数字，稳定又冷酷地向上跳动。
它每跳动一次，就有一个曾经响彻宇宙的名字被踩在脚下。
那些名字，代表着一段段传奇，一个时代的神话。
而今天，这些神话就像路边的石子，被一个懒得留名的家伙，毫不在意地一脚踢开。
离火神宗圣子已经不说话了，只是跪坐在地上，双目无神，道心之火摇摇欲坠，好像随时都会灭掉。
他的骄傲，他的认知，他的世界观，在这一天，被那个空白的名字彻底碾碎。
不止是他。
在场所有的天骄，所有的老怪物，都沉默了。
他们脸上已经没什么表情，只剩下敬畏和恐惧。
他们不知道碑上的人是谁。
他们只知道，一个超出这个宇宙常理的恐怖存在，降临了。
终于。
在众人的注视下，那个金色的数字缓缓停下。
“八十一。”
星空道场中，再无半点声息。
因为，在“八十一”的上方，只剩下了四个名字。
那四个名字，就像四座大山，压在通天碑的最顶端。
每一个名字，都代表着一位统御三千道域，言出法随的——永恒主宰！
【轮回之主：八十二层】
【万法之主：八十五层】
【神墟之主：八十七层】
【万物阁阁主：八十九层】
这是永恒宇宙，亘古以来，不可逾越的记录！
是所有修士，连仰望都需要莫大勇气的记录！
而现在，那个空白的名字，就停在了距离最低记录，仅有一步之遥的地方。
“停……停下了……”
一名永恒界主颤抖着开口，声音里有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……庆幸？
是的，是庆幸。
他庆幸，主宰的神话，没有在今天被打破。
主宰的威严，依旧至高无上。
这个念头，同时在无数人心中升起。
他们长长地松了口气，像是活过来了。
极限了。
无论这个神秘存在有多么妖孽，多么不可理喻，他终究还是有极限的。
主宰之境，便是他的极限。
这个认知，让众人那颗被反复碾压的心，终于能喘口气，找回了一点点属于这个宇宙生灵的真实感。
然而，就在这口气刚刚松懈下来。
嗡——！
通天碑再一次毫无征兆的，绽放出比之前亮上十倍的永恒金光！
那停顿了许久的数字“八十一”，在所有人注视下。
轻轻一跳。
“八十二”。
平了。
轮回之主的记录，平了。
紧接着，不等任何人反应。
“八十三。”
“八十四。”
“八十五。”
破！破！破！
那数字势不可挡，以一种蔑视一切的姿态，接连碾过了两个主宰的名字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