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荒道场那股冲霄的战意与金戈铁马之声，像是从另一个时空传来。
当盘古的斧刃指向星海深处时，远在无尽时空之外的永恒宇宙，天璇道域，苍蓝星的纪元拍卖会场，气氛也被另一种狂热推向了顶点。
天字一号包厢内，顾长青手指敲着白玉茶杯，视线投向下方。
透过道则光幕，能看到下方的拍卖场已经吵翻了天。那环形空间大得能装下星辰，从黄字席位到玄字、地字包厢，到处都是人，强大的气息混杂在一起。
前面几件压轴的东西，一件是能让永恒界主突破的“道域之心”，另一件是陨落主宰的佩剑碎片，都抢疯了。鸿蒙源晶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撒，道脉也是一条条的往上加，全是在拼家底。
“那些小家伙们，倒是活得挺用力。”
顾长青看着下方那些激动的、贪婪的、不甘心的脸，语气没什么起伏。
旁边的铁卫紧张得汗都冒出来了，他想不通，下面那些跺跺脚就能让星域震动的大人物，在这位爷嘴里怎么就成了“活得用力的小家伙”。
拍卖师，一个永恒神主级的女修，提醒了好几次，场子才慢慢安静下来。
她表情变得很严肃，对着空中行了一礼。
“诸位道友，感谢诸位的耐心。”女拍卖师的声音通过阵法传开，语气里带着点抖，“接下来，是本次拍卖会最后，也是最神秘的一件拍品。”
轰隆——
她话还没说完，拍卖场中间的圆台就裂开了，发出沉闷的机扩声。这次升上来的不是东西，是两个人。
两个穿着老旧玄甲的老头，气息很沉，修为都是永恒大尊！
这两个老祖级的人物，平时坐镇一方圣地，多少年都不出来一次，现在却像苦力一样，一起抬着个布满禁制的石台。
光是抬着，他们额头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，道则在身上转个不停，好像那石台上放的不是个东西，而是什么沉重无比的历史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能让两个永恒大尊这么费劲，这拍品到底是什么玩意儿？
女拍卖师手一挥，一道神光打在石台上。上面的符文褪去，露出了一块石头。
人头大小，灰白色，上面都是天然的纹路。
这石头看着很普通，不发光，也没有能量波动，就那么放着。
但所有人的目光和神念看过去的时候，却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。空间没问题，但时间不对。
在他们眼里，石头周围的光线都变慢了，像是在水里一样。女拍卖师的衣角飘到石头附近，速度慢得像静止。一些修为低的修士只看了一眼，就觉得脑子转不动了，神魂都沉甸甸的。
“此物……名为‘岁月石’。”
女拍卖师的声音很干涩，说出这几个字很费力。
“它不是我们这个纪元的东西，来历和材质都搞不清楚。唯一能确定的，是它里面有很纯粹的时间法则。靠近它，时间会乱掉，要是能参悟，说不定……能摸到时间长河的边。”
全场鸦雀无声。
时间！
这玩意儿可比空间、命运、因果这些法则还要高级！永恒宇宙里，修炼空间法则的一抓一大把，能当个老祖宗。但修炼时间的，就没听说过几个！跟时间沾边的东西，都够让整个道域打起来了！
“这种东西，你们也敢拿出来卖？”一个地字包厢里传出个老头沉闷的声音。
女拍卖师苦笑了一下：“我们也不想。这东西太邪门，我们拍卖行到手后，已经有好几个太上长老想参悟，结果都道化了。留在手里是祸害，还不如找个能镇住它的主人。”
是至宝，也是催命符。
“废话少说，开价吧！”
天字号一个包厢里传来冷哼，听着就很不耐烦，也很有底气。
大家看过去，“天字三号”包厢的光幕晃了晃，出现一个穿九龙黑金袍、戴紫金冠的青年，是九幽神朝的亲王，九幽王。
“九幽王殿下说的对。”另一个方向，“天字二号”包厢里传出一个听着挺温和，但又有点傲气的声音，“这东西，该是我们天璇圣地的。”
一个穿白衣的帅气男人影像浮现，眉心有颗朱砂痣，是天璇圣地这代最强的圣子。
一下子，场子里的气氛就紧张起来了。
九幽神朝和天璇圣地，是天璇道域里最大的两个势力，平时就不对付。现在这情况，看来是要杠上了。
“好。”女拍卖师吸了口气，伸出有些发抖的手指，“‘岁月石’，起拍价——”
“十条极品道脉！”
嘶——
场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一条极品道脉，就够一个不朽道统用上百万年，是战略资源。十条，能买下小半个道域了！
这还只是起拍价！
“十一条！”九幽王看都未看天璇圣子，直接加价。
“十五条！”天璇圣子笑了笑，好像说的不是道脉，而是十五块石头。
“二十条！再加‘九幽冥铁’百方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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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三十条！附赠‘天璇神玉’十座！”
价格飙得吓人，下面的修士都看麻了。这哪是拍卖，这分明是两个大势力在拿钱互砸，看谁家底更厚。
很快，价格就被抬到了五十条极品道脉，外加一堆让圣地都眼红的神料，这个价钱让永恒大尊都觉得喘不过气。
九幽王的脸都有些红了，死死盯着对面的天璇圣子。
天璇圣子的额头也冒汗了，但面子上还撑着。
所有人都看着这两个包厢。
铁卫紧张地看着顾长青，发现这位爷从头到尾眼皮都没抬一下，只是自己喝完了茶，然后放下茶杯。
白玉茶杯碰到紫檀木桌子，发出“嗒”的一声。
声音不大。
但在这么紧张、安静的拍卖场里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所有的声音与紧张气氛，都因这一下轻响而骤然消散。
无数道目光，惊讶的、不解的，都齐刷刷地越过九幽神朝和天璇圣地，看向了那个一直没动静，却占着最好位置的“天字一号”包厢。
它，终于要有动静了吗？
就在所有人看着的时候，一个平淡的声音从“天字一号”包厢里传出来，声音不大，但好像直接响在每个人的脑子里。
“此物，我要了。”
九幽王和天璇圣子都皱了下眉，刚想说话，就听那个声音继续说：
“我拿个东西，跟你们换。”
交换？
这是什么规矩？
女拍卖师正要开口解释拍卖行的规矩，却见“天字一号”包厢的光幕前，凭空出现了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条灵脉。
大概手臂那么长，颜色看起来很“虚无”。
它不像鸿蒙源晶那么亮，也没有极品道脉那种道韵。就那么飘在那，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，又像是画出来的。
但是，当拍卖场里那两个永恒大尊，还有所有包厢里藏着的老怪物们，他们的神念一碰到那条灵脉——
全场都顿住了。
拍卖场里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天璇圣子脸上的笑容一僵。
九幽王眼中的狂气顿时敛去。
女拍卖师举着锤子的手停在半空。
那两个抬着岁月石都费劲的永恒大尊，现在浑身抖得厉害，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惧，还有……渴望！
整个拍卖场，三千道域来的强者，都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条虚无的灵脉，眼神里全是震惊。
“啪嗒。”
是天璇圣子手里的折扇，掉在了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