盘古的表情僵在了脸上。
他看着大哥那一脸欣慰的笑容，嘴巴张了张，又闭上。
邻里关系……还不错？
盘古的元神飞快转动，想把“三千混沌海亿万万生灵的狂热膜拜”和“邻居家大妈送了俩窝窝头”这两件事划上等号。
推演了上万次。
失败了。
他实在没法把这两件事联系到一块儿去。
看来大哥的境界，真不是自己能猜的。也许在大哥眼里，三千混沌海的崇拜，就跟隔壁邻居笑着打了个招呼差不多。
“是，大哥说的是。”盘古想不通，干脆不想了，恭恭敬敬的躬身应道，“邻里们都很热情。”
“嗯，那就好。”顾长青点点头，又去看院子里的狗和鸟了。
大黄狗仗着个头大，已经把那只玄鸟挤到一边，自己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汤舔干净了，正得意的摇着尾巴。玄鸟气得在旁边扑腾翅膀，“啾啾”的叫着，也没什么办法。
顾长青看得直乐，觉得这日子是越来越有滋味了。
盘古看大哥没再理他，就自己退出了小院，顺手带上了门。
站在门外，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。
罢了，大哥既然觉得是小事，那就是小事。自己听大哥的，维持好这份“邻里关系”就行。
至于那用不完的信仰之力……就当是给洪荒的花草施肥了。
盘古这么想着，人已经不见了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
在比三千混沌海更遥远、更古老的地方，那是一片连时间和空间都没有的虚无。那里，有一道无边无际的壁垒。
它就是鸿蒙壁垒。
这道壁垒像一堵墙，把三千混沌海和外面的世界隔开了。
壁垒之内，是混沌。大道境，就是生灵能达到的头了。
壁垒之外，是鸿蒙。
就在鸿蒙壁垒的边缘，飘着几道光影，散发着古老的气息。
他们没有固定形态，像是纯粹的法则聚合物，连呼吸都能搅动周围的鸿蒙之气。
他们，就是鸿蒙世界最底层的生灵——鸿蒙真灵。
就算只是最底层的，也比混沌海里最强的大道境厉害多了。
一道光影发出意念：“元澈，此次轮值巡查，可有什么异常？”
被叫“元澈”的光影闪烁了一下，回应道：“回禀灵钧大人，一切如常。下界浊地还是老样子，死气沉沉的，偶尔有几个混沌海灭了，又生出几个新的，万古不变，真是无聊。”
他的意念里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味道。
“嗯。”灵钧大人的光芒黯淡了几分，“这片贫瘠的放养场，要不是有看守的任务在，我一刻都不想多待。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个一两件混沌道胎，也好换些功绩，调走。”
另一道一直没出声的光影，突然有了动静。
“咦？”
“天枢，何事？”灵钧问。
叫“天枢”的鸿蒙真灵，他的光影对着壁垒的一个点，光芒闪得很快，像是在仔细检查什么。
“大人……这壁垒上，好像……有道很小的裂痕。”
“裂痕？”
灵钧和元澈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天枢说的地方。
鸿蒙壁垒那么大，那道裂痕小得跟灰尘一样。要不是天枢够仔细，根本发现不了。
“一道能量耗损罢了，或许是哪个混沌海的生灵在冲击壁垒，自寻死路。”元澈不以为意的说道。这种事见多了。
“不……”天枢的意念很严肃，“不一样！这裂痕里，有气息透出来！”
说着，他小心翼翼的引动了一丝微弱的气息，从那微小的裂痕中穿透而出。
那丝气息一出来，灵钧和元澈的反应都变了！
“这是——！”元澈的光影膨胀了一下，意念里全是震惊，“超越了鸿蒙真灵，甚至……甚至带有道主级神物的韵味！怎么可能？！”
灵钧大人的反应更大，光影直接变成了人形，死死盯着那丝气息。
“不会错的……这是鸿蒙至宝的气息！而且品质很高，甚至可能摸到了道主领域的边！”
三个鸿蒙真灵都不说话了。
下界浊地？贫瘠的放养场？
怎么可能诞生出连他们都为之颤抖的宝物？！
“只有一个可能！”灵钧的意念急促起来，“某件无主的鸿蒙至宝，不知道为什么掉进了下界！现在宝物神韵外泄，才被我们察觉！”
这个猜测，让三个鸿蒙真灵都激动起来。
一件无主的鸿蒙至宝！
这是天大的机缘！只要能得到它，他们就能一步登天，摆脱看守壁垒的枯燥任务，成为鸿蒙世界里真正的大人物！
“大人，我们要上报吗？”元澈强忍着激动问道。
“上报？”灵钧冷笑一声，“为什么要上报？这种天赐的机缘，当然是有缘者得之！一旦上报，你我连汤都喝不上一口！”
天枢也反应过来，意念波动着：“大人英明！只是……壁垒坚固，我们真身下不去，怎么取宝？”
灵钧的目光看向壁垒另一头的下界，声音很冷。
“无妨。我们合力，足够撕开一道临时通道，送一个分身投影下去。下界生灵最强的不过大道境，在我分身面前，跟蝼蚁一样。”
“找到那件至宝，带回来！”
“这是我们三人的机缘，谁要是走漏风声……”灵钧的意念冷了下来，扫过元澈和天枢，“休怪我无情！”
“我等明白！”
他们看向那片混沌海的目光，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囊中之物。
……
洪荒，不周山下，小院。
夕阳给院子镀上了一层金色。
顾长青吃完饭，躺回院子里的躺椅，舒服的晃悠着。
晚风吹来，带着新翻的泥土和花草的香味。
混沌道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，大黄狗趴在他脚边，打起了轻微的鼾声。
顾长青舒服的眯起眼，有点困了。
他翻了个身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，准备午睡片刻。
快睡着的时候，他咂吧咂吧嘴，好像梦到了什么好吃的，含糊不清的嘟囔了一句。
“嗯……好像……又有新的韭菜要长出来了……”
说完，他便沉沉睡去，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。
院外，混沌气流依旧平稳。
院内，岁月静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