盘古捧着那一大捧被大哥说成是垃圾的九叶道源草,连告退都显得有些仓促,快步走出了小院。
直到院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,他才长长的舒了口气,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后背都湿透了。
他低头,看着怀里那堆流光溢彩、道纹天成的仙草,又想起了石桌上那杯大哥随口赏下的茶。
“着什么急,喝完再走。”
大哥的话还在耳边。盘古不敢怠慢,连忙转身,恭恭敬敬的回到了院外的石桌旁。
桌上,一个普通的青瓷茶壶,旁边放着一个同样材质的茶杯,里面已经斟满了茶水。茶水清亮,有那么点热气盘旋着,聚成一些看不懂的符号,又散开了。
盘古不敢多看,端起茶杯,一饮而尽。
茶水入口,没什么惊天动地的感觉,只有一股清冽甘甜,跟山里最干净的泉水似的。
然而,当茶水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的刹那——
轰!
一股温润的力量,从他的紫府中炸开!这股力量的层次,远超他所认知的一切大道法则,它没有冲击,也没有改造,而是在梳理。
它像一双温暖而有力的手,将盘古体内那因为强行融合三千法则而略显驳杂的大道根基,一根根的拆解开,再以一种更加完美、更加和谐、更加稳固的方式,重新编织、组合。
盘古那早已稳固在“大道境”初期的修为壁垒,在这股力量的梳理下,竟然就这么融化了。他的境界没有暴涨,但他的道基,却前所未有的凝实、圆满。
他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通透了。
“原来……这才是真正的大道之基。”盘古闭目感受着体内的变化,他脸上的表情又震撼,又感激,还有点哭笑不得。
他苦修亿万载,开天辟地,身化万物,自以为对大道的理解已经登峰造极。可今天,大哥随手泡的一杯茶,就让他知道了什么叫道无止境。
自己眼里的终点,或许只是大哥的起点。
他再次对着小院的方向,深深一拜,这才小心的捧着那堆垃圾,回到了不周山办事处的大殿。
……
大殿内,三清、十二祖巫等人并未散去,依旧在原地等候,神情各异。
“父神回来了。”
众人见盘古进来,立刻起身相迎。当他们看到盘古脸上那股前所未有的自信与从容时,都是一愣。
“父神,可是……有办法了?”老子作为大兄,上前一步,沉声问道。
“何止是有办法。”盘古哈哈大笑,将怀里那一大捧九叶道源草,随手放在了大殿中央的桌案上,草堆散开,铺满了桌面。
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鸿蒙道韵,混合着精纯的生命气息,席卷了整座大殿!
在场的都是大道境,对法则的敏感度早已超凡脱俗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?!”
性子最急的祝融失声叫道,他感觉自己周身的火之法则都在颤抖,不是畏惧,而是渴望,像见到了源头的朝圣者。
“每一片叶子上,都铭刻着一条完整的鸿蒙道则!”元始天尊一向冷静的脸上,第一次出现了失态的表情,他死死盯着那些草叶,仿佛要将自己的神魂都印刻进去。
通天教主更是直接,他腰间的青萍剑“噌”的一声自动出鞘半寸,剑鸣不止,那是剑道本源在与仙草中蕴含的锋锐之气产生共鸣!
“父神,此等神物……”后土看着那堆仙草,声音都在发颤。
盘古看着众人的反应,背负双手,学着大哥平时的语气开口:
“此乃大哥院中新生的杂草,他嫌碍事,让我们顺手处理掉。”
……
大殿里,一下就没人出声了。
所有人都愣在原地,脑子一片空白。
杂……杂草?
处理掉?
过了好一会,众人才从这个消息里回过神来,一个个看着那堆神物,再看看盘古,眼神变得无比复杂。
他们懂了。
彻底懂了。
“我等……谨遵大伯法旨,定会将这些杂草……处理得干干净净!”老子深吸一口气,对着盘古,也是对着小院的方向,恭敬一拜。
有了这批足以让三千混沌海都为之疯狂的杂草作为压轴,整个洪荒高层的信心和底气都足了。
接下来的数百年,整个太虚万界城进入了一种外松内紧的高速运转状态。
拍卖会开始的前一个月。
太虚万界城外,那片由鸿蒙息壤铺就的广阔星域广场上,开始变得不再平静。
“轰隆隆——”
一艘由九条混沌巨龙拉着的白玉神舟,破开虚空,降临在广场的指定停泊区域。神舟之上,一位气息深沉的老者负手而立,他只是随意的一瞥,便让周围的虚空泛起涟漪。
“是九霄混沌海的龙霄老祖!他竟然亲自来了!”广场边缘,有见多识广的修士失声惊呼。
这只是一个开始。
紧接着,一头体型堪比星辰的玄武巨兽,驮着一座古老的黑色神殿,缓缓踏出虚空。
一片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魔云,簇拥着一尊端坐在白骨王座上的魔主,悄然浮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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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朵横跨亿万里的青色莲花,在虚空中绽放,花蕊中盘坐着一位道骨仙风的道姑……
这些在各自混沌海中言出法随,动辄便能决定亿万生灵生死的半步大道境霸主们,此刻却像约好了一般,纷纷降临。
他们每一个的到来,都带着滔天的声势与异象,彰显着自身无可匹敌的威严。
然而,当他们的神念扫向太虚万界城时,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。
城门口,两个肌肉虬结的大汉,正百无聊赖的靠在门柱上,一个在剔牙,一个在打哈欠。
正是祝融与共工。
他们没有刻意释放气息,但那种属于真正“大道境”的圆融威压,还是压在了所有新来者的心头。
一位刚刚还乘坐着九龙神舟,气势非凡的龙霄老祖,此刻默默的让那九条混沌巨龙化为九条小蛇,收入袖中,自己则整理了一下衣袍,徒步走向城门。
那位端坐白骨王座的魔主,收起了滔天魔焰,从王座上走下,王座也迅速缩小成一个不起眼的摆件,被他握在手里。
那朵巨大的青莲,更是直接化作一片莲叶,托着那位女冠,轻飘飘的落在地面。
“诸位道友,前来参加拍卖会,请先在此处登记。”
玄坤盟主带着一众万界商盟的执事,满面红光的站在一张由整块混沌神金打造的长桌后。
桌子上,摆放着一排玉简和一块“来宾须知”的牌子。
牌子上龙飞凤舞的写着几条规矩:
一、城内禁止私斗,违者后果自负。
二、场内禁止高声喧哗,禁止神念窥探拍品。
三.、参与拍卖,需缴纳十亿上品混沌原石作为押金。
一众平日里说一不二的老祖们,看着那“十亿上品”的押金数额,眼角都忍不住抽了抽。
这个价格,足以买下好几个弱小的秘境了。
然而,没有人表示异议。
他们只是默默的排成一队,一个个上前,老老实实的缴纳押金,领取一块铭刻着编号的令牌,然后由专人领着,前往为他们准备好的洞府休息。
整个过程,安静的可怕,排队排的整整齐齐。
一位来自偏远混沌海、好不容易弄到一个随从名额的混元金仙,看着眼前这幅画面,感觉自己的道心都快要崩溃了。
那些传说中跺跺脚就能毁灭一个世界的霸主们,此刻正像凡人私塾里听话的学童,一个挨着一个,排队等候。
等最后一个隐世霸主登记完,巨大的青铜城门缓缓关闭,将所有的喧嚣隔绝在外。
拍卖会,即将开始。
城墙之上,通天教主凭虚而立,俯瞰着城中星罗棋布、灯火通明的洞府,嘴角勾起一个冷笑。
“师兄,你说……这次会不会有不开眼的,想试试咱们洪荒的规矩,到底硬不硬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