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宁可三十四岁喝得烂醉、穷得叮当响地死掉，让饭桌上的人拿我当谈资，也不愿意活到九十岁，脑子清醒、钱包鼓鼓，却没一个人记得我是谁。”
“可你的朋友会记得你啊，这才是关键！”
“我们谁都不是查理·帕克的朋友，那才是关键！”
“停，杀青！”
周胖子从椅子上蹦起来，嗓门大得整个棚都听得见。
赵儒长长松了口气。
两个月，他的第一部作品，终于拍完了。
看着四周忙活的剧组人员，他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。
兴奋、紧张、骄傲，乱七八糟搅在一起。
“烦哥，你这演技，拿个影帝一点问题没有。”
“你也不差。
我像你这个年纪，可没这火候。”
廖烦说的是真心话。
他这人从不拍马屁。
能接《鼓手》，剧本好是主要原因，另外也看在黄雷的面子上。
胖导原本还怕赵儒扛不住那个为音乐能豁出命去的角色，结果这小子给了他一个惊喜。
开头虽然略显生硬，但后面越演越放开，那股疯劲儿全给演透了。
这场戏拍得真叫一个舒坦！
赵儒大笑着拍了拍胖导的肩膀，转身冲所有人吆喝：“这俩月辛苦大伙儿了！杀青酒已经备好，今晚谁都别跑，喝到尽兴！”
“导演**！”
“导演**！”
全场又热闹了。
熬了六十天，谁不想狠狠放松一把？
酒水和烧烤才是最好的安慰。
“胖子，片子我过几天就能剪好，戛纳那边你联系上了没？”
赵儒压低声音问。
周胖子愣了：“这么快？”
赵儒翻了个白眼：“不然呢？你以为我天天晚上在干嘛？”
“早就搞定了，随时随地都行。”
两人商量完，带着剧组一帮人回了酒店。
杀青宴一直喝到凌晨才散场。
时间过得很快。
“感谢各位，最后一首歌送给大伙儿~”
魔都市区的一家商场里，赵儒正在卖力献唱。
杀青宴结束刚十天，他就把电影剪完了，让胖子送去戛纳。
本想好好歇口气。
结果才休息一天，蔡艺浓的电话就打了过来。
也怪不得她。
赵儒现在还是唐人的签约艺人，整整两个月没接商演，没接通告，反倒跑去当导演了。
蔡艺浓又不是做慈善的，能白养着你？
接下来这十天，赵儒一口气接了二十多个商演和通告，算是把之前那俩月的活儿全补上了。
一个都不能少。
“走，回公司！”
活动一结束，赵儒整个人都瘫了。
上车就睡过去了，到公司才被司机喊醒。
“儒哥，蔡总等着你呢。”
“行，来了~”
赵儒揉了揉脸，勉强打起精神。
这十几天他加起来睡了不到五十个小时，平均一天五个小时都不到。
天天飞这儿飞那儿，犯困也是正常的。
但他也没怪蔡艺浓。
当时要拍戏，他自己答应好了不会耽误工作。
赵儒这人虽然脸皮厚，也很**，但答应过的事，从来不赖账。
“蔡总，我来了。”
“嗯，坐。”
蔡艺浓连头都没抬，伸手指了指旁边的沙发。
赵儒也不客气，一屁股坐下来，脑子开始盘算电影上映的事。
上次跟陆钏撕了一场，他那电影终于有点热度了。
再加上六月中旬没什么大片扎堆，首映排片能拿到百分之十。
别看才百分之十，其实已经算不错了。
要不是陆钏那出戏，能有百分之五的排片就谢天谢地了。
蔡艺浓忙完手里的活儿，抬头看向他。
“电影什么时候上？”
“六月二十号，周六。”
赵儒老老实实回答。
“嗯，要不要找人去给你首映撑场子？”
蔡艺浓嘴上没说啥，可心里头对他放着正事儿不干去拍那破电影，多少有点不痛快。
“蔡姐，真没必要。
就一小成本的东西，哪来什么首映礼，我也就是瞎折腾玩玩。”
赵儒话音才落，裤兜里的手机就跟发了疯似的震上了。
“稍等，接个电话。”
蔡艺浓点点头，手一摆，示意他随意。
电话一接通，周胖子的嗓门就跟炸了锅一样冲过来。
“赵狗！你猜怎么着？咱那片子进戛纳了！刚组委会打电话来，让咱去！入围了！听明白没？入围！”
戛纳。
入围。
这俩词砸进赵儒耳朵里，他脑子也跟着嗡了一声。
他不傻，知道入围不代表示好。
可只要能进去，就能带着剧组走红毯，能借着戛纳的名气狠**办一波宣传。
这种机会，多少人抢破头都捞不着。
可赵儒心里也门清，跟上一世不一样。
上一世《鼓手》确实拿了不少奖，连奥斯卡最佳影片都提名过。
但那是好莱坞的货。
现在这部，魂儿没变，还是讲“不疯魔不成活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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，讲那种把命和血都砸进艺术里的疯劲儿。
可它是一部地地道道的华国片。
华国片在国际电影节上遭人白眼，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。
赵儒也顾不上旁边还杵着蔡艺浓，赶紧追问：“胖子，几个提名？”
“四个！最佳影片、最佳男主、最佳剪辑、最佳剧本！”
蔡艺浓站在边上，听着赵儒讲电话，眉头越拧越紧。
提名？
什么提名？
国内正经奖这时候屁动静都没有。
野鸡奖也没听说有提名的。
她看赵儒那副认真的样儿，心里直犯嘀咕——这小子该不会让人给耍了吧？
赵儒还在那头说：“行，我这儿有点事，回头再说。”
“我已经杀回魔都了！赵狗我他妈太激动了，你说我要不要减个肥？”
“不用，你挺帅的。”
挂了电话，赵儒脸上看着还算稳当，可心跳早就飙到一百八往上了。
戛纳入围。
四个提名。
他觉得自己跟做梦似的。
一个美得不真实的梦。
蔡艺浓憋不住了，等他电话一挂立马凑上来问：“赵儒，刚刚谁来的电话？你那电影，提的啥奖？国内的哪个奖？”
蔡艺浓觉得这奖也还行。
虽说是个野鸡奖项吧，但好歹能拿来糊弄糊弄门面，只要脸皮够厚。
吹一吹也不是不能接受。
“蔡姐，你误会了——”
“哦，我就说嘛，这节骨眼儿国内也没啥电影节。”
蔡艺浓还以为自己听岔了。
“不是国内的，蔡姐，是国外的。
刚才周导来电话，说咱电影入围了戛纳国际电影节！”
“啥？！戛纳？！”
蔡艺浓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。
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，直勾勾盯着面前的人。
耳朵没怀吧？
去戛纳？还国际电影节？
你逗谁呢？
愚人节都过去八百天了。
赵儒点点头，往下说。
“蔡姐，后天我得空一天。
戛纳那边要剧组全体过去。”
“这……”
蔡艺浓嘴巴张了又合，合了又张，一句话都说不囫囵。
**作直接进戛纳？
赵儒不就是个十八线小艺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