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老大的书窝

第450章

施磊盯着屏幕上的红黄绿标记,愣了几秒,忽然乐了:“哎这个好!我以前全靠扒货架看哪样快卖完了,有时候瓷片卖光了才想起来进。有这个标红的能省不少事。”

赵儒把笔记本转回自己跟前,拿笔在纸上又勾了两行:“头一个月我每天下午过来一趟,你把用着别扭的地方攒着一起说,我统一改。别一有问题就打电话,我上课呢。”

施磊连连点头,又想起什么似的:“那账款这块呢?我给装修公司那边供货都是月结,有时候记混了哪笔收了哪笔没收。”

“下个版本加进去。先用备注栏凑合记着,月底我对一遍给你导出来。”

店里正说着,杨蜜放学绕过来堵门。她背着书包往柜台上一趴,拿指头戳了戳屏幕:“这就是老黄说的那个系统?看着挺简单啊。”

“简单个屁。”施磊把茶缸子往桌上一墩,“你试试录十单,保准你火冒三丈。”

杨蜜缩了缩脖子,从兜里摸出张物理卷子往赵儒面前一推:“军师,这道电磁场的大题我做了三遍三遍答案不一样,你给瞅瞅到底哪步岔了。”

赵儒把卷子展开扫了两眼,拿笔圈了第三个等号:“这儿。你洛伦兹力方向标反了,往右偏你画成往左,后头全跟着错。”

杨蜜趴柜台上哀嚎了一声,抓过卷子蹲边上改。

施磊在旁边看得直乐:“小谢总,你这一天天的,公司的事、店里的事、学校的事,三头跑不累啊?”

“习惯了。”赵儒把电脑合上,接过杨蜜递来的笔在她卷子空白处又添了两行注释,“最后一题你解法对,计算太糙,小数点后头没对齐。考试的时候多留两分钟验算。”

杨蜜老老实实点头,把卷子折好塞进书包:“知道了。对了,我妈说这周让你上家吃饭,她看你最近瘦了。”

“跟你妈说我没瘦,就是晒黑了点。”

“那你自己跟她说去!”

周五晚上赵儒到杨家,秦莲果然炖了锅鸡汤,还搁了红枣枸杞,端上来的时候拿勺子敲了敲碗沿:“喝干净,别剩。”

赵儒闷头喝了两碗。杨蜜她爸在旁边剥花生米,一边剥一边说:“店里那个软件,磊子这两天转着圈夸,说比手写本强多了,就是有几处还不太顺手。”

“我下周三改完给他更新。”

“你那个公司,这么倒腾来倒腾去,挣着钱没?”秦莲坐下来,拿筷子夹了块鸡肉搁杨蜜碗里。

“外包这块照常进账,产品这块暂时搭钱进去,等推广开了才谈得上回本。”赵儒把碗放下,“老黄给兜了几个客户,施磊店里跑顺了,下个月开始推第二家。”

秦莲点了点头,又摇了摇头:“你们这些年轻人做的事我是看不太明白,不过你办事有数,我不多嘴。就一条——别耽误潇潇学习。”

杨蜜正啃鸡腿,抬起头来含含糊糊:“耽误不了!他给我讲题可认真了,比老夏还细。”

“那你倒是争点气。”秦莲拿筷子敲她脑袋,“最后这些天,收收心。”

高考倒计时牌翻到“10”那天,赵儒把产品第二版给了施磊,又让施晟跑了趟城南,把第二家试用客户谈了下来。那家是做防水材料的,铺面不大,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,手底下管着三四个工人,账目也是手写本糊弄着记。施晟领着赵儒去店里演示了半小时,那老板当场拍板要装。

回学校的路上施晟开着车直乐:“小谢总,你那套演示话术是不是专门背过?一套一套的,比卖保险的还能说。”

“施磊骂了半个月骂出来的。凡是他抱怨过的地方我都改了,改完了照着顺序给人讲一遍,上手快的很。”

“那照这势头,下半年再推七八家不是问题?”

“稳着点。跑太快售后跟不上,砸的是自己牌子。”赵儒把车窗按下来一条缝,热风灌进来,“先把这两家跑顺了再往外扩。”

考试前三天,杨蜜、杨敏和赵磊仨人占了图书馆三楼的老位置。赵儒把三套手写卷子往桌上一搁,拿笔在每张卷子右上角标了序号:“今天只做一套,明天一套,后天一套。难度从低到高,最后一天那套最简单,用来找手感。做完不对答案,自己拿红笔圈觉得拿不准的地方,回头统一过。”

杨敏翻着卷子直吸气:“这套比上次模考还难吧?”

“难一点。但题型全,你考场上碰着生题不至于手忙脚乱。”赵儒拉了把椅子坐到旁边桌上,“做吧,掐表。”

杨蜜写了半页抬头偷瞄赵儒,见他正低着头在手机上改代码,飞快地在草稿纸边缘画了个小乌龟,旁边写了“军师加油”四个字,又埋头接着写。

考前一天傍晚,仨人从图书馆出来,夏华金在楼下等着,手里拎了袋巧克力,一人塞了一板:“明天别紧张。你仨最近的状态我盯着呢,稳住就成。巧克力进考场前吃,提神。”

杨蜜接了巧克力,忽然有点鼻酸:“夏老师,考完了你还能给我们上课不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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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上大学去,还上啥课。”夏华金推了推眼镜,又补了一句,“不过你们要是有事回学校找我,办公室随时开。”

赵磊在旁边憋了半天,冒出一句:“谢谢夏老师。”

夏华金拍了拍他肩膀,转头走了。

高考那天赵儒没去送考。他在公司蹲着改产品第三版,手机搁桌上开着静音。下午五点多,群里蹦出杨蜜的消息:考完了!物理最后一道大题我做出来了!赵儒你那个辅助线画法管用!

后面跟了一串龇牙笑的表情包。

赵儒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,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,继续敲代码。嘴角压都压不住。

成绩出来那天,杨蜜在家拿手机查的分,尖叫一声把秦莲吓得差点摔了锅铲。物理八十九,总分比模考高了三十来分。杨敏也稳,总分够着了一本线。赵磊英语考了七十二,数理发挥正常,总分超一本线十几分。

杨蜜抱着手机冲到赵儒宿舍楼下,仰着脖子喊:“赵儒!我上八十九了!你听见没有!”

赵儒从窗户探出脑袋:“听见了。整栋楼都听见了。”

“那你下来!咱们吃烤肉去!三顿!你欠我的!”

赵儒把窗关上,穿了鞋下楼。杨蜜站在梧桐树底下蹦跶,马尾甩得跟电风扇似的。

“你爸呢?你妈呢?”

“我妈在家炒菜呢,说晚上加餐!我爸在建材店帮施磊盘货,听说我分数出来了,在电话里嗷了一嗓子,把旁边客户吓一跳。”

赵儒跟着她往烤肉店方向走,走了两步忽然停下:“杨蜜。”

“嗯?”她回头。

“考得不错。”

杨蜜愣了一拍,然后笑得眼睛弯成月牙:“那可不!军师带出来的兵,差不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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