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这些年心里一直过不去，托人问了你情况，说想给你拿点钱当学费。”赵儒看着她，“我让他先别动钱的事。你想不想见，自己定。不想见我就回了。”
杨敏沉默了快半分钟，最后低声说：“我小时候见过李叔。他来我家送钱那天，我妈把他骂出去了，钱扔了一地。后来他走了，我妈蹲地上捡钱，一边捡一边哭。”
赵儒没接话，等她往下说。
“我想见。”杨敏抬起头，眼神比刚才稳了些，“我爸那事，李叔也不想的。我妈心里那根刺该松松了。”
赵儒点头：“那我安排。等你期中考完，我让施晟带他来一趟学校门口，你们聊半小时。我不跟着，你自己去。”
杨敏愣了下：“你不去？”
“你去见你爸的老朋友，我杵旁边算怎么回事。”赵儒把电脑包拉链一拉，“有事随时打我电话，号码存好了啊。”
杨敏掏出手机存号，嘴里嘟囔：“你比我大不了几岁，说话跟我妈似的。”
赵儒笑了一声：“那你就当是表姐夫管闲事。”
杨敏被他这句噎得翻了个白眼，收拾东西跟他一块儿下楼。
图书馆门口撞见杨蜜，她拎着三杯奶茶等在台阶下面：“你俩补完了？我算着时间买的，刚好温的。”
杨敏接了杯热的，杨蜜凑到她耳边小声问：“赵儒上课凶不凶？”
“比我想的温和。”杨敏喝了一口奶茶，“就是让做题不让停，有点压迫感。”
“那叫有节奏感！”杨蜜替赵儒辩护了一句，转头冲赵儒嘿嘿笑，“军师，下周我物理是不是也这待遇？”
赵儒把奶茶从她手里拿过去，扎了吸管喝了一口：“你下周物理能上八十，我请你吃两顿烤肉。”
“你说的啊！莹莹当证人！”
林莹莹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：“你俩又搁这儿定赌约呢？杨敏走，我带你认认小卖部哪家辣条不坑人。”拽着杨敏就往超市方向跑。
杨蜜追了两步，被赵儒拽住书包带子：“跑啥，奶茶不喝了？”
“喝喝喝！”杨蜜折回来，接过奶茶嘬了一大口，眼睛弯成月牙，“赵儒，你说杨敏能不能考上一本？”
“底子在，也肯下劲，明年这时候说不定比你还靠前。”
“那敢情好！到时候我家出一个一本生，我妈尾巴能翘天上去。”杨蜜美滋滋地戳开手机录音，凑到赵儒嘴边，“来来来，军师给个鼓励语，我发给杨敏当睡前激励！”
赵儒推开她的手机，憋着笑：“少整这些花活。走，送你回宿舍，明天还得早起。”
杨蜜收起手机跟在他旁边，走两步蹦一下，忽然想起什么：“哎，我爸前两天发消息，说机票改成腊月二十三了，提前回来两天。”
“那好啊。到时候去接机？”
“必须的！我妈嘴上不说，这两天已经在翻菜谱了，天天拿手机查‘春节硬菜大全’。”杨蜜乐不可支，“我跟她说还早呢，她说‘早啥早，得提前试菜’。”
赵儒听着，嘴角跟着往上走。
路灯亮了一排，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斜斜。杨蜜走了一段忽然安静下来，拿食指勾住赵儒的小拇指，晃了两下。
“赵儒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这一年，事儿咋这么多呢。一会儿出国，一会儿查亲戚，一会儿又冒出个表姐……”
“事儿多不怕，捋顺了就成。”
杨蜜仰头看他，笑得眉眼都舒展了：“也是。反正有你在，捋呗。”
赵儒捏了捏她的小拇指，没说话，俩人的影子顺着路灯一路往前拖。
远处小卖部门口，杨敏抱着两包薯片出来，冲他俩挥手：“喂！还走不走？我买多了，分你们一包！”
杨蜜立刻撒手蹿过去：“我要番茄味的！”
赵儒跟在后头，摸出手机给施晟发了条消息：老李那边定一下时间，放在期中考后第一个周末。
发完把手机揣兜里，加快步子追上前头那俩抢薯片的姑娘。
第863章 第863章
期中考前一周，整个高三年级跟炸了锅似的。走廊上碰见的全是黑眼圈，食堂打饭排队都有人掏小本子背单词。杨敏比旁人更慌，她插班进来头一回大考，心里没底，嘴上起了一圈燎泡。
杨蜜拿自己那管唇膏给她抹了两回，没啥用，最后从秦莲那儿顺了瓶蜂蜜，逼着她一天喝三回。
“你慌啥，摸底考都过了，期中考还能比那难？”
“摸底是入学门槛，期中是跟全年级一块儿排。”杨敏趴在桌上，笔尖戳着草稿纸，“我要是考砸了，你妈那担保签得多没面子。”
杨蜜拿书拍她后脑勺：“我妈担保的是你这个人，又不是你分数。再说了，你才来几天，考中游就算赢。”
话虽这么说，杨蜜自己也没闲着。她物理最近刚摸着门道，赵儒给她定的目标是稳八十冲八十五，她嘴上喊难，背地里错题本抄得比谁都勤。
周三早上，赵儒把杨敏叫到走廊尽头，塞给她一张手写的小纸条：“物理必考题型，就这些。你把这几块吃透，别的先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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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敏展开一看，密密麻麻列了十几个考点，每个后面标注着“必考”“大概率”“可能”三档。她抬头看赵儒：“你咋知道的？”
“老夏历年出题习惯我摸过。听他上课反复念叨哪几道，就是重点。”赵儒把笔往兜里一揣，“别贪多，把‘必考’那六道全弄会，及格打底。”
杨敏攥着纸条回了教室，当天晚自习就把那六道对应的课本章节翻了三遍。
期中考考了两天。最后一门物理收卷，杨敏从考场出来，腿是软的，脸是木的。杨蜜在楼梯口截住她：“咋样？”
“会的都写了，不会的也蒙了。”杨敏靠在墙上喘气，“最后那道大题我按赵儒划的步骤推的，不知道对不对。”
杨蜜拉着她往食堂走：“考完就别想了！走，请你吃砂锅，加肉的。”
成绩出来是周五下午。夏华金照例把排名表贴在公告栏，这回杨敏挤在人堆里自己看的。
她找到自己名字的时候愣了好几秒，拿手指头又数了一遍名次——年级一百九十三，三班排四十二。物理六十八，虽然不高，但比她摸底的时候涨了七分，最关键的是，没拖后腿。
杨蜜从旁边蹦起来搂她脖子：“一百九十三！敏敏你行啊！比我还高三十多名呢！”
“你多少？”
“二百二十六，我物理八十二！”杨蜜原地转了个圈，差点撞翻王大宝的保温杯。
杨敏被她带着乐了两声，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。
当天晚上，赵儒给施晟发了条消息：老李那边，定周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