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老大的书窝

第430章

杨敏张了张嘴,表情从警惕变成了懵:“所以你是……”

“我女朋友她爸,跟你爸可能是堂兄弟。具体怎么排辈我还没捋清,但两头都是杨家的人,往上数不超过三代。”赵儒往椅背上一靠,“我查这个,本来是想捋清楚我女朋友家里那些陈年烂账。结果查到你头上来了,说你在打听一中插班政策。”

杨敏低下头,手指头抠着托盘边,半天没吭声。

“你妈跑了好几趟教务处,还找镇上中学的老师问复读的事。你知不知道?”

“知道。”杨敏声音闷闷的,“我妈不让我管,说她自己想办法。可我哪能不知道,她半夜坐客厅里数钱,一毛一块地捋。”

赵儒没催,等她往下说。

杨敏把托盘往桌上一搁,抬起头来,眼圈有点泛红,语气倒硬邦邦的:“我念那个幼师,出来一个月挣两千八,扣完食宿剩不下啥。我妈身体不好,小卖部一个月挣那点钱全填我学费了。我就想,我不如回去复读一年,拼一把考个正经大学,毕业了找个工资高点的活。”

“你成绩咋样?”

“镇上中学那会儿年级前二十。”杨敏说这话的时候下巴抬了抬,“要不是我爸出事,我当年就能考一中。”

赵儒点了点头。年级前二十,底子不错。退学纯粹是家里塌了天,不是脑子跟不上。

“担保人的事,我帮你问过了。”赵儒说,“你走社会考生报名也行,但要有个本地人给你签担保,学校才敢收。这人得是本地户口、有正经工作,还得愿意替你担点责任。”

杨敏眼里的光暗下去:“我问了一圈,我妈那边亲戚全在县里,镇上那些老师也帮不上这个忙。”

“我女朋友她妈在江城,工作稳定,能签。”

杨敏猛地抬头:“真的?她……人家凭啥给我担保?我跟她又不熟。”

“所以得先见一面。”赵儒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,“我女朋友想见见你。你要愿意,明天放学后,我安排个地方。地方你挑。”

杨敏咬着嘴唇想了一会儿:“就这奶茶店行不?我跟老板说一声,换个班。”

“成。明天下午五点。”

赵儒起身要走,杨敏忽然叫住他:“等一下。”

他回头。

“你说的那个女朋友……她知道我的事?”

“知道。她让我来约的。”

杨敏表情松了一点点,嘴角扯了个不太熟练的笑:“那……谢谢啊。”

赵儒摆摆手,推门出去了。

第二天下午五点,奶茶店角落的小圆桌上,杨蜜和杨敏面对面坐着,一人面前一杯没怎么动过的奶茶。

赵儒坐在旁边那桌,隔了一条过道,耳朵竖得跟雷达似的。

杨蜜开场第一句就差点把天聊死:“你长得有点像我妈。”

杨敏愣住了。

“不对不对,说反了!”杨蜜拍了下自己脑门,“是我妈长得有点像你……也不对。反正就是那个意思,你俩眉眼有点像。”

杨敏憋不住笑了一声:“你说话都这么直?”

“拐弯抹角我也不会啊。”杨蜜把奶茶往她那边推了推,“你喝,这家芋泥还行。我请。”

杨敏捏着吸管搅了搅,低头喝了一口。

杨蜜趴桌上看她:“赵儒说你成绩挺好的,镇上中学年级前二十?”

“嗯。退学那年排十八。”

“那你还挺厉害。我物理才七十四,年级排一百多。”

杨敏有点意外:“你物理七十四?”

“进步了!以前六十三!”杨蜜理直气壮,“赵儒给我补的,补了一个月涨了十几分。”

杨敏扭头看了一眼旁边桌的赵儒。赵儒端着杯柠檬水装模作样地看手机,被杨敏一看,若无其事地翻了一页。

杨敏回过头来,声音放低了些:“你男朋友挺上心的。”

“那可不。”杨蜜美滋滋地嘬了口奶茶,忽然正色,“说正事。担保的事,我妈那边我去说。你只要答应我一条。”

“啥?”

“你来了就打起精神念,别半途撂挑子。我妈那人签了字就得背责任,你要是念一半跑了,她得跟着挨学校白眼。”

杨敏攥着吸管,重重点了个头:“我肯定不跑。我跑出来就是为了念书,疯了才半道跑。”

杨蜜盯着她看了三秒,忽然笑了:“行,信你一回。”她冲赵儒那桌一扬下巴,“赵儒,过来吧!谈妥了!”

赵儒端着他那杯柠檬水挪过来坐下,三个人的小圆桌挤得满满当当。

“那接下来捋时间线。”赵儒把手机备忘录打开,“摸底考试得先过,夏老师说卷子不难,但你退学三年,得提前捡捡。我这周给你划个范围,你照着复习。担保的事,我让阿姨周末跟你妈见一面,两边把话说明白,签完字递教务处李主任。”

杨敏听着,忽然问:“赵儒……你为啥帮我这么多?就因为沾了点远房亲戚?”

赵儒搁下手机,想了想:“我女朋友她爸当年跑出去,也是一个人硬扛,谁都没告诉。后来家里闹成啥样你也看见了——一个想送孩子出去,一个死活不撒手,中间还夹个什么都不知道的。绕了一大圈,全是自己人跟自己人较劲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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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:“所以能早点把话摊开的,就别拖。”

杨敏低头没说话。

杨蜜拿胳膊肘杵了杵她:“别琢磨了!走,我请你吃烤串,吃完回去收拾东西。赵儒,你掏钱!”

“为啥我掏?”

“你工资高!”

杨敏被他俩逗得笑出了声,把卫衣袖子往上一撸:“行,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啊。三串鸡皮起步!”

三人出了奶茶店往夜市走。杨蜜拽着杨敏的胳膊问东问西,从平川县有啥好吃的问到镇上中学的操场大不大,没一会儿俩人就跟认识好几年似的叽叽喳喳。

赵儒跟在后头,手机震了一下,施晟发的:我哥那边来消息,说春节前能回来一趟,机票订了。

赵儒回了个“好”,又把秦莲的号码翻出来拨过去:“阿姨,聊妥了。那姑娘人挺实在,成绩底子也不错。你周末有空跟她妈见一面?”

秦莲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:“行,你安排。对了,潇潇没跟人家吵起来吧?”

“没有,俩人现在手挽手吃烤串去了。”

秦莲沉默了两秒,嘟囔了一句“这丫头跟谁都能混熟”,把电话挂了。

夜市摊上,杨蜜举着鸡皮串跟杨敏碰了一下:“干杯!以后你就是我表姐了啊!”

杨敏嚼着鸡皮含含糊糊:“辈分对吗你就乱认。”

“管他呢!反正比没有强!”

赵儒在旁边坐下,拿纸巾把桌上的油擦了擦,把烤好的串往俩人面前推了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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