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猛地往后缩，脸烫得能煎蛋，眼睛湿漉漉地瞪着他，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兔子。
“你快去漱口！”
她转身就要抓水杯，耳尖红透。
谁家眼泪是甜的啊！
赵儒看她止了泪，胸口那块石头总算落地。
见她慌慌张张要跑，他手一勾，把她拽回怀里。
“来不及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他舌尖不经意扫过下唇。
她傻住。
“……不难喝？”
她自己尝过，又苦又咸。
他咋还咂摸一下？
“甜。”
他眯着眼笑，“蓝莓味儿。”
她耳朵烧起来。
今早确实偷吃了两粒蓝莓糖。
蓝莓味眼泪？杨蜜眨巴眨巴眼，舌尖还泛着酸甜。
赵儒喉结一滚，直接把她搂进怀里。
“想尝尝咸的还是甜的？”他声音发紧。
她傻乎乎点头：“以前哭出来全是苦水，真能变甜？”
他手心发烫，低头就堵住那张嘴。
船身猛地一晃，水咕嘟咕嘟往上冒。
林莹莹踩着水喊：“鞋都泡透了！”
王大宝蹲着扒船板：“底下漏个大窟窿！”
杨蜜脸烧得厉害，光脚踩在冰凉的水上。
赵儒抄起船桨就往舱底捅，木屑飞溅。
水位还在涨，漫过小腿，湿透裤脚。
林莹莹抓起背包甩上岸：“跑！这破船撑不了三分钟！”
王大宝脸都白了，嘴唇直哆嗦，这破船咋还漏呢？
他刚踩上来那会儿，只当是年久失修，哪想到水正哗哗往里灌！
所有人唰地扭头，齐刷刷盯住赵儒。
怪了，一出事，大家本能就看他。
赵儒没废话，转身钻进舱里。
水位快漫过脚背了。
他蹲下扫一圈——船板没裂，龙骨稳当，问题不在上面。
目光一落，直接钉在角落那堆乱七八糟的旧物上。
那堆东西打他上船就在那儿堆着，别处干干净净，就它底下可疑。
他抄起手，几把扒拉开破布烂绳子。
洞口露出来，拇指粗，水柱咕噜咕噜直往上顶。
旁边漂着块发黑的木头，胶布还黏着半截。
木头泡得软塌塌，表面全是蜂窝眼。
赵儒一把攥住，硬塞回去。
虽然只剩小半截，好歹能压住八成水。
杂物全掀到水里，顺手捞起个豁口铁盆。
“杨蜜，按住这儿！”
他声音不高，却像钉子一样扎进人耳朵里。
破盆塞进王大宝怀里：“你俩，舀水！快！”
三人刚还慌得原地转圈，听见这话，心一下落回肚子里。
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。
杨蜜咬牙摁着洞口，手直抖。
水压太猛，指甲缝都泛白了。
没撑三十秒，王大宝喘着粗气顶上来，手指死死抠进木板缝里。
林莹莹抡起盆拼命往外泼，水珠甩得满脸都是。
杨蜜翻出空奶茶杯，接一勺倒一勺，手心全是汗。
王大宝嗓子发紧：“谢哥……咱还能返航不？”
他边问边用肩膀抵着洞口，额头青筋直跳。
赵儒一手撑桨，头也不回：“回不去。”
来都来了小半天，船早吃不住劲儿了。
林莹莹手一松，盆掉进水里：“我、我旱鸭子啊！”
杨蜜眼眶红透，奶茶杯差点捏扁。
她猛地回头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：“船要是翻了……你别管我，我会游！”
话没说完，鼻音已经浓得化不开。
林莹莹当场炸毛，脸都气红了。
“杨蜜！你这旱鸭子还带传染的？胡咧咧啥呢！”
杨蜜立马低头抠手指，一声不吭。
赵儒心口一软，差点笑出来。
这姑娘，傻得让人想揉她脑袋。
“别瞎猜。”
他抬下巴点了点右边，“瞅见没？”
仨人早蔫了。
王大宝蹲地上嘀咕：“早知道上船前该灌一瓶肥宅快乐水……”
话音刚落，三人齐刷刷扭头——
嚯！
湖心那小岛，不就在右手边晃悠嘛！
赵儒划船贼快。
不到五分钟，乌篷船就蹭上了岸。
脚踩实土的刹那，王大宝嗷一嗓子蹦老高！
“咱四个算共过生死没？！”
说完张开胳膊，结结实实把林莹莹搂了个严实！
林莹莹直接抬腿踹：“滚远点！”
杨蜜刚才拿奶茶杯舀水，手都抖了。
杯子太小，舀十下漏八下，急得眼圈发红。
这会儿刚站稳，腿一软差点跪倒。
赵儒眼疾手快拽住她胳膊，才没让她栽地上。
“呜……”
她鼻子一酸，眼泪直打转。
身子一歪，整个人就往赵儒怀里扎。
心跳声咚咚咚撞进耳朵里，她才敢喘匀气。
“赵儒……我怕。”
声音细得像猫叫，手死死攥着他后背衣服。
赵儒喉结动了动，手掌在她背上慢慢拍。
重生回来的人，早不怕死。
可抱着她这一秒，心口热得发烫。
她埋在他胸口，头发毛茸茸蹭着下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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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儒听见她小声念：“还好你在……”
四个人瘫坐在岸边喘粗气。
那破船翻在水里，舱里灌满水，彻底废了。
王大宝掏出手机猛戳屏幕。
信号格空空如也。
他盯着黑漆漆的图标，差点把手机砸湖里——
“这破地方连个5G影子都没有？！”
林莹莹掏出手机晃了晃，屏幕黑得彻底，“怪了，前两天还满格呢，今儿咋全没影儿了？”
王大宝一巴掌拍自己脑门上，“哎哟！我记起来了——昨儿新闻说，这片区光缆被施工队刨断了，塔也歪了，抢修队还在路上蹽呢！咱这是踩了哪路霉运啊？”
他瘫坐在石头上，生无可恋。
赵儒伸手揉了揉杨蜜乱翘的发顶，嗓音懒懒的：“周末嘛，划船的、野餐的、遛狗的，保准一堆人往这儿扎。咱们就坐这儿啃零食，等呗。”
仨人齐齐松了口气。
杨蜜立马接话：“对对对！上回我还看见俩大学生撑着破桨过来拍照呢！晾会儿鞋，等人来救，稳得很！”
王大宝咧嘴一笑，拉开书包拉链，“哗”一声倒出薯片、辣条、牛肉干堆成小山，“鞋袜快脱！冷风一钻容易着凉，晒干再穿！”
林莹莹边说边甩掉湿透的运动鞋，脚丫子直冒白气。
杨蜜低头扯雪地靴，手一抖，“噗”地溅出半杯水，她咯咯笑出声，扭头冲赵儒晃靴子：“快看快看！我这能当水壶使了！”
“早知道拿它接雨去！”她嘟囔着，耳尖泛红。
赵儒憋笑点头，低头扒拉自己的球鞋。
袜子刚褪到脚踝，他抬眼——杨蜜猛地扭过脸，脖子都绷紧了。
赵儒愣住：“……你躲啥？”
“谁、谁躲了！”她声音发虚，手指绞着裤脚，“你自个儿瞧瞧！”
他低头一瞄。
好家伙。
裤腰不知啥时候滑下去一截，小腹露了一小片，线条利落，八块腹肌若隐若现。
这玩意儿，早被他当老板后啤酒肚埋了十年。
“啧，”他挑眉，“嫌它太抢镜？”
赵儒慢悠悠开口，手一扯就把外套拽下来了。
眼睛直勾勾盯着杨蜜，半点没挪开。
小丫头耳根子都红透了，像熟透的樱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