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正盯着传单**,赵儒推门进来。
“赵儒!”她眼睛唰地亮了,声音都扬高半度。
他朝她点头,大步走来,一屁股坐进座位。
她手往口袋里一掏,摸出个温热的煮鸡蛋。
“我妈让我给你的。”话刚出口,耳朵尖就烫了起来。
他盯着她几秒,伸手接过,咔嚓剥壳,一口吞下。
灌了口水,他忽然问:“上次你发传单那会儿,说要攒钱买啥?”
她心口一跳,指尖不自觉掐进掌心。
那天他摘下头套,嘴唇贴上来的感觉又撞进脑子里。
血直往脸上冲。
“记、记得……咋了?”她嗓子发紧。
他看穿她慌张,嘴角翘了翘:“周六上午,耀日广场,老地方。”
她刚想点头,林莹莹突然凑近:“聊啥呢?缺钱?算我一个!”
赵儒眼皮都没抬:“王大宝家招人,时薪八十。”
“真的?!”林莹莹立马扭头喊,“大宝——招不招人啊?!”
杨蜜转头看他,小声嘀咕:“不是说好做模特吗?她不行?”
赵儒捏了捏眉心,没说话。
脑袋里突然蹦出那件衣服。
开玩笑?
这玩意儿压根就是为她量身做的。
林莹莹?别人?都不行。
一个都不行。
“嗯。”
赵儒点头,声音很轻。
“非你不可。”
杨蜜心口一烫,心跳直接乱套。
他看她的眼神,像温水裹着蜜糖。
早上那句“我想你了”,又冒出来了。
呜——
完了完了,耳朵尖发烫!
“杨蜜。”
他忽然叫她名字。
“啊?啥?”
她猛地抬头,睫毛还在颤。
赵儒把手机塞进她手心。
“电话号码给我,周六好找你。”
“哦……好。”
她手指僵住,心里空落落的。
他却笑得眼睛弯弯,伸手揉了揉她头发。
“杨蜜。”
“嗯?咋啦?”
她正低头输备注,听见喊声赶紧抬头。
他盯着她指尖,慢悠悠指了指屏幕:“这儿错了。”
“杨蜜……”
她念一遍,皱眉,“没错啊!就这仨字!”
赵儒装模作样点头:“名字没错。”
“但前面缺仨字。”
“缺啥?”
“赵儒的。”
杨蜜当场石化。
周六,耀日广场人挤人。
上周取回那件衣服,赵儒仔仔细细检查三遍。
没问题,才敲定拍摄日。
器材前天就陆续到位。
短信刚弹出来:货已到,速来取。
本来想叫施晟来掌镜。
可拎起衣服那一刻,念头啪嗒断了。
这丫头穿上它的样子——
只能他一个人存进眼底。
小叔叔?免谈。
赵儒拎着大包小包,在喷泉边来回踱步。
赵儒刚掏出手机,指尖悬在拨号键上。
小妮子咋还没到?
抬眼一瞅,杨蜜正朝他挥手,嘴角扬得老高。
“赵儒!”
她裹着件奶黄毛衣,软乎乎的,像刚出炉的蛋挞。
底下是条碎花雪纺裙,膝盖以下套着打底裤,脚踩小白鞋。
斜挎包带子压在胸口,勒出浅浅一道印。
黑发垂在肩头,没扎,也没烫,就那么自然地散着。
晨光给她镀了层毛边,睫毛尖儿都在发光。
她笑起来,眼睛弯成两枚月牙。
赵儒喉结动了动,抬手朝她晃了晃:“这儿。”
杨蜜撒开腿就冲过来,马尾辫在脑后甩来甩去。
风扑在赵儒脸上,带着点汗味和洗发水香。
“赵儒!”她喘着气停住,脸颊红得像刚蒸熟的虾。
昨儿她硬着头皮进了舞蹈速成班。
半小时课,她愣是泡了整整六十分钟——压腿、撕胯、掰脚背,疼得直吸气。
今早闹钟响了六遍,她才从被窝里挣扎出来。
出门晚了,一路狂奔,大腿根火烧火燎。
呜……早知道不碰那把扇子!
“腿抽筋了?”赵儒盯着她走路时微微歪的右脚。
“没!真没事!”她赶紧蹦跶两下,脚踝差点打滑。
赵儒眯了眯眼:“疼就喊停。”
“晓得啦!”她咧嘴一笑,露出颗小虎牙。
他伸手揉了揉她头顶,掌心温热:“走,去海边。”
出租车后座上,她扒着车窗看街景倒退。
“咱真去海边?江城那片礁石滩?”
赵儒点头,手指轻敲窗沿。
海岸线弯来绕去,有的地段挤满游客,有的地方荒得连鸟都不愿落脚。
赵儒专挑没人影的野滩走。
他脑子里记得清清楚楚——江城北边那段岸,还没被开发商盯上。
不是不好,是太好。
海水蓝得发亮,沙滩细得能掐出水,风里都带着咸鲜味。
可偏偏卡在这儿:一座烂尾工厂横在海边,像块结痂的疤。
早年黑心老板偷排废气,环保局一纸封条贴上去,厂房当场歇业。
现在就剩空壳子,拆建招标文件刚挂网,施工队还没进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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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到了!哥俩悠着点啊,这地儿归施工方管,外人不让进!”司机探出头喊。
赵儒甩手付钱,拎起三脚架、反光板、相机包跳下车。
杨蜜刚伸手想帮忙,他摆摆手:“你跟紧我,别踩滑了。”
礁石尖得像鲨鱼牙,乱堆在滩涂上。
他目标明确——那座锈迹斑斑的厂房。
杨蜜小跑跟在他后头,马尾辫在风里晃。
真敞亮啊。
海平线直直劈开天与水,阳光砸在浪尖上,碎成千万颗金豆子。
海风裹着暖意扑脸,她下意识攥紧衣角。
她长在江城,却从没见过海。
爸出海就再没回来,妈蹬着三轮车跑批发市场,哪有功夫带娃看浪?
这回,才是她头一遭踩上湿沙。
“赵儒!快看!海!”
她一把攥住他手腕,指甲都陷进肉里,摇得他胳膊直晃。
“嗯,瞅见了。”他笑出声。
拖着她往厂房方向走。
“哎——警戒线!”
她突然压低嗓子,指着地上红白相间的塑料带。
“跨过去。”他脚步不停。
“咱又不是贼……”她嘀咕着,还是抬脚跟上。
铁门虚掩着,锈渣簌簌往下掉。
里头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。
赵儒拽着杨蜜闪进厂房深处。
落地窗正对着海面,风裹着咸味往里钻。
整面墙塌了半截,红砖堆得歪歪扭扭。
阳光劈进来,灰尘在光柱里乱窜,像撒了一把碎金。
“换衣服。”他把黑袋子塞进她手里。
杨蜜眨眨眼:“摄影师呢?”
他斜倚在断墙上,嘴角翘着:“我站这儿,不像?”
她后脑勺一热——原来是他!
“你还会拍照?!”
“凑合能按快门。”
上辈子他摸了一辈子布料,镜头早玩熟了。
“牛啊!”她眼睛亮晶晶的。
抓起袋子,蹦跶着往隔壁跑。
临进门还探出脑袋,冲他挤眉弄眼:“马上好!不许偷瞄!”
赵儒默了三秒。
偷瞄?迟早光明正大看个够。
趁她换衣,他蹲地上摆家伙。
三脚架咔咔锁紧,反光板翻开来,镜头拧上又卸下。
忙完抬头一看——手机显示十七分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