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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合院:退婚?我直接退院! / 第 411 章

第161章 铁盒底下的名字

第161章:铁盒底下的名字

陈醒把铁盒从银行保险柜取回来那天,沈望舒在街道办加了一整晚的班。

她没回家,只托周小满捎了句话:举报信的事按程序走完了,三家单位都签了“不属实”的结论,但房管科那边留了一份内部备忘,说是“建议对举报人所述物品来源进一步核查”。

陈醒听完没吭声,把铁盒搁在堂屋八仙桌上,桌角那道旧划痕正好卡住盒底,盒子放下去时发出一声闷响。

他开锁的时候手很稳。

锁是孙茂才帮着配的,铜芯,两把钥匙,一把在沈望舒那儿,一把在他裤腰带上挂着。

盒盖掀开,樟木和桐油混在一起的气味散出来,不冲,反倒像老宅子阁楼里那种沉了年的木头味。

里面东西跟上次清点的一样,账册三本、金印两枚——第三枚在沈望舒手里当证据——地契一叠用麻绳捆着,瓷瓶没动过,油布包还在原处。

陈醒把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摆在桌上,摆到最后一层时,手指碰到盒底衬布边缘,布角翘起来一点,露出底下纸的颜色,比衬布深,泛黄发褐。

他没急着掀。

先看了孙茂才一眼。

孙茂才坐在对面,搪瓷杯搁在手边,杯口茶渍干了,一圈褐色的印子。

老头今天没喝酒,眼白比平时清亮,他冲陈醒点了下头,下巴朝铁盒方向抬了抬,意思是“动”。

陈醒用指甲挑起衬布边角,布是粗棉的,经纬线松,一扯就开。

底下压着一张纸,折了三折,展开后比A4纸略小,纸质硬挺,像旧时账本用纸。

纸面密密麻麻写了七行字,每行一个名字,名字后面跟着物品名称和数量,字迹是毛笔小楷,墨色发褐,但有几个名字后面用的是朱砂,红得扎眼。

陈醒把纸平放在桌上,凑近看第一行:赵德明,青花缠枝莲纹瓶一对,铜香炉一只。

第二行:陈广福,玉扳指三枚,银锁片两副。

第三行名字他不认得,姓周,后面东西列了半行,到第四行字迹突然潦草,像写的人手在抖。

第五行是孙姓,只写了“铜墨盒一只,端砚一方”,后面没有数量。

第六行被墨笔重重划掉,墨迹盖住了名字,旁边批了两个小字,笔画细瘦,跟清单抄件上的笔迹一模一样——“已追”。

孙茂才站起来,走到桌边,弯腰看那张纸。

他看了很久,久到周小满从灶房端了烙饼出来,饼搁在灶台上,热气扑到窗玻璃上凝了一层水雾。

孙茂才直起腰,手指点在第六行被划掉的地方,指尖没碰纸面,悬着,像怕把墨迹蹭花。

“这是我父亲。”

他声音不高,嗓子有点紧。

“孙广源。

铜墨盒和端砚,就是当年从我家里抄走的那两样。

我找了二十多年,一直以为是丢了,或者被谁昧了。”

陈醒没接话。

他看着“已追”两个字,笔锋收尾处有个小勾,勾的方向朝右,跟房管所窗口那个老科员塞给他的纸条上的字,起笔落笔一个路数。

孙茂才把搪瓷杯端起来,喝了一口,茶早凉了,他也没在意,咽下去才说:“已追,意思是东西追回来了,但没还。

经手人自己留下了。”

周小满把手在围裙上蹭了蹭,凑过来看了一眼那张纸,她认字不多,但“已追”两个字看得明白。

她没说话,退回去把烙饼翻了个面,锅底滋滋响,油星子溅到灶沿上,她拿抹布按了一下,抹布上沾了黑灰。

陈醒把纸翻过来,背面空白,只在右下角有一个模糊的印章痕迹,印泥褪得几乎看不清,但边框是圆的,中间有个“周”字。

他掏出手机,对着纸面拍了两张,又翻过来拍背面,闪光灯亮的时候孙茂才偏了偏头,眼睛眯了一下。

陈醒拍完把照片发给沈望舒,又拿座机拨了她办公室电话,响了四声她才接。

“拍照了?”

她声音有点哑,像是刚跟人说完一长串话。

“我这边刚把居委会当年的协查记录调出来,1958年那批查抄物资的登记人签名,经手人叫周德明,房管所科员,后来调走了。

你那张纸上有没有这个名字?”

陈醒看了一眼纸面,第三行那个姓周的,名字最后一个字被水渍洇了,但上面那个“德”字还看得清。

他把名字报过去,沈望舒那边翻纸的声音停了一下,然后说:“周德明,赵德柱的姑表兄。

我查了街道办存档的职工登记表,赵德柱母亲姓周,周德明是她娘家侄子。”

陈醒把电话听筒换了个手,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。

赵德柱的姑表兄在房管所经手查抄,赵德柱手里有查抄清单副本,铁盒底稿上被划掉的名字是孙茂才的父亲,批注“已追”的笔迹又跟房管所老科员递来的纸条一个路数。

几件事串起来,方向很清楚,但缺一个环节——东西追回来之后,经手人私吞了,那东西现在在谁手里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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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德明退休住南城,赵德柱三天前已经派人去过了,信托商店的铜墨盒当票存根还压在陈醒抽屉里。

他挂了电话,把铁盒重新锁好,钥匙转了两圈,拔出来揣回裤兜。

孙茂才还站在桌边,搪瓷杯里的凉茶剩了个底,杯壁上挂着一圈深色茶锈。

老头没催,也没问,只是看着陈醒把盒子收起来,然后说了句:“铜墨盒盖内侧刻了一首短诗,五言四句,我父亲自己刻的。

你要是找到那个墨盒,不用给我,让我看一眼就行。”

陈醒点了下头,没许诺什么。

他走到西厢门口,门板上的漆皮还翘着,他伸手按了一下,漆皮没掉,翘得更厉害了。

院里周小满把烙饼一张张码在搪瓷盆里,盆底垫了笼布,饼摞起来冒热气。

孙茂才蹲在廊下,拿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线,教新来的小工认瓷片底款,小工手里攥着一块碎瓷,翻来覆去地看,嘴里念叨“大明成化”,孙茂才拿树枝敲了一下他手背:“成化底款‘成’字这一撇,起笔要顿,你手里这块是仿的,顿笔太尖。”

陈醒站在西厢门口没动。

铁盒锁在堂屋柜子里,钥匙贴着他胯骨,金属被体温捂热了。

他看着周小满端盆进屋,看着孙茂才拿树枝在地上划拉,看着院门口那棵老槐树的影子从东墙挪到西墙。

然后他转身对刚进院的沈望舒说:“该查查当年房管所那个堂兄了。”

沈望舒手里夹着个牛皮纸档案袋,袋口缠着白线,她没解开,直接搁在窗台上。

窗台裂缝里还嵌着半截粉笔头,是周小满记账用的。

她看着陈醒,没问铁盒里发现了什么,只说了一句:“周德明退休后住在南城樟树胡同,门牌号我查到了,但赵德柱的人三天前去过,我们现在去,可能撞上。”

陈醒把档案袋拿起来掂了掂,纸袋不重,里面应该是居委会协查记录的复印件。

他把它和铁盒钥匙一起锁进柜子,柜门合上时铰链响了一声,有点发涩,该上油了。

院里小工还在念“大明成化”,孙茂才的树枝在地上划出细碎的声响,周小满把灶火压小了,烟从烟囱里冒出来,被风一吹就散。

陈醒站在堂屋门槛上,脚底踩着门槛石,石头中间凹下去一块,是几十年踩出来的。

他低头看了看那块凹痕,然后抬脚跨过去,往院门口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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