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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合院:退婚?我直接退院! / 第 7 章

第565章 文物处的来客

陈醒把瓦刀从窗台上拿下来,刀面上沾的湿泥已经干了,裂成细碎的泥皮。

他拿拇指刮了一下,泥皮掉在灶沿上,碎成几片。

院门外的敲门声不急,隔两秒敲一下,像拿指关节在铁皮上磕。

沈望舒看了他一眼,他把瓦刀搁回窗台,拍了拍手上的灰,往院门走。

门栓拉开,外头站着两个人,都穿灰蓝色中山装,前头那个四十来岁,方脸,鬓角剃得发青,手里拎着一只黑色人造革包。

后头那个年轻些,二十出头,手里夹着一只牛皮纸档案袋,袋口用白线缠着。

方脸掏出工作证,翻开,照片上的人比现在瘦,钢印压着“市文物管理处”几个字。

陈醒扫了一眼,没接。

“陈醒同志?”

方脸把工作证合上,没收回口袋,捏在手里,“我们是市文物管理处文物科的,我姓袁,袁培之。

这位是小周。

接到举报,说你这院子地下可能埋藏有重要历史文物,我们需要现场勘查。”

陈醒没让开,手扶着门框。

门框上的漆皮翘起来一块,蹭了他虎口一下。

“举报信谁写的。”

袁培之没接这个话,从包里抽出一张纸,纸面上印着红头,底下盖着公章。

“这是搜查令,你可以看一下。”

陈醒接过来,看了两眼。

搜查范围写的是“院内地面及地下空间”,有效期三天。

他把纸折了一下,没还回去,捏在手里。

“进来吧。”

袁培之和小周进了院子,小周把档案袋打开,里面是一卷皮尺和一本硬壳记录簿。

袁培之站在院子当中,环顾了一圈,目光从正房扫到东西厢房,最后落在地窖口的位置。

地窖口盖着一块预制板,板缝里塞着油毡,油毡边上压着三块红砖。

“地窖在那边?”

袁培之抬了抬下巴。

“地窖和灶台不能动。”

陈醒站在石桌旁边,手插在裤兜里,兜里有一串钥匙,硌着指关节。

“这两处已经向房管所报备,正在清点造册,你要勘查得先跟房管所协调。”

袁培之的眉毛动了一下,没马上说话。

小周在旁边翻开记录簿,笔尖悬在纸面上。

袁培之走到地窖口,蹲下去看了看预制板上的油毡,又站起来,拿鞋尖踢了踢板边的红砖,红砖没动。

“陈醒同志,我们是接到举报才来的,举报信里明确说了地窖和灶台下有东西。

你让我们空手回去,我交不了差。”

“我没让你空手回去。”

陈醒从裤兜里摸出钥匙串,在手指上转了一圈,“你要看清单,我给你看。”

他转身进了正房,沈望舒跟进去。

她从提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文件夹,里面夹着十几张照片,都是前几天清点地窖物资时拍的。

铜爵拍了正面和底部,铜锭拍了堆叠的全貌和单块的特写,账簿翻了封面和其中几页,页面上有虫蛀的洞和霉斑。

陈醒把照片摊在桌面上,袁培之和小周凑过来看。

小周拿笔在本子上记,笔尖划纸的声音细而快。

“铜爵两件,铜锭十四块,账簿三册。”

袁培之翻着照片,翻到铜爵底部那张时停了一下,照片上能看见底部的锈色和一处修补过的裂缝。

“就这些?”

“就这些。”

陈醒站在桌边,手按在文件夹上。

袁培之把照片放下,看了陈醒一眼,又看了沈望舒一眼。

沈望舒站在门边,手搭在门框上,没说话。

袁培之把照片拢了拢,交给小周收进档案袋。

“行,清单我们先带回去。

三天后我们再来,到时候要看到实物。”

他顿了顿,“地窖和灶台,你最好在这三天里跟房管所把手续办妥,否则我们按规定强行勘查,你面子上不好看。”

陈醒没接话,把文件夹合上。

袁培之走到院门口,又回头看了一眼院子,目光在灶台方向停了两秒,然后拉开门走了。

门栓没挂,铁门自己弹回去,撞在门框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
沈望舒等脚步声远了,才从门边走过来。

她把文件夹收进提包,包扣按了两下才扣上。

“举报的人肯定是赵德柱。

他这是要把水搅浑,让文物处的人先来翻一遍,翻出东西算你私藏,翻不出东西也能拖你的产权登记。”

陈醒把桌上的照片碎屑拢到手心,走到灶台边扔进灶膛。

灶膛里还有早上烧水的余烬,照片碎屑落进去,亮了一下又暗了。

“我知道。

所以存单和委托书不能放在院子里了。”

他进了屋,从床底下拖出铁盒,把存单和委托书从布包里取出来。

存单是六张,中国银行的,票面加起来是一个不小的数目。

委托书折了两折,纸边已经起毛。

他把这两样东西用油纸包了一层,又拿一块旧蓝布裹上,系了个活扣。

长命锁他没放进去,单独揣在贴身的衬衫口袋里,锁面贴着胸口,银的凉意隔着布渗进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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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望舒站在房门口,看着他裹东西。

“送哪儿?”

“孙茂才那儿。”

陈醒把布包塞进一只帆布挎包,挎包带子断过一截,接了个结,结头磨得发白。

“他住大杂院,人来人往,但没人惦记他那间屋。

他屋里除了酒瓶子就是旧书,贼进去都得哭着出来。”

沈望舒没笑。

她靠在门框上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门框上的漆皮,抠下来一小片,碎在地上。

“赵德柱既然写了举报信,就不会只写一封。

房管所那边老冯帮你压着,但文物处这边要是查出什么,老冯也兜不住。”

“所以东西不能留。”

陈醒把挎包带子往肩上一搭,走到院子里。

天已经暗了,西边还剩一道灰白的光,照在院墙上,墙头的瓦当缺了两块,露出底下的泥。

他走到院门口,回头看了沈望舒一眼。

“你锁门,我去去就回。”

沈望舒站在正房门口,灯从她背后照出来,在地上拉了一道长影子。

“赵德柱要是再来呢。”

“他来你就说我不在。”

陈醒拉开院门,门轴响了一声,他侧身出去,把门带上。

巷子里没路灯,陈醒贴着墙根走,帆布挎包贴在身侧,手隔着布按着包里的东西。

走到巷口,迎面过来一辆自行车,车铃铛响了两声,他往旁边让了一步,鞋底踩在一洼浅水里,水溅到裤脚上,凉了一下。

骑车的人过去了,车后架上绑着一捆白菜,菜叶子蹭着地面,发出沙沙的响。

孙茂才住的大杂院在前门大街西边的一条胡同里,院门是个破木门,门板上钉着铁皮,铁皮边角翘起来,刮手。

陈醒敲了两下,里头有人咳嗽了一声,拖鞋趿拉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。

门开了一条缝,孙茂才的脸露出来,头发乱着,眼皮肿着,嘴里一股酒气。

“大晚上的。”

孙茂才把门拉开,让陈醒进去。

院子里堆着蜂窝煤和旧木箱,一只猫从木箱上跳下来,蹿进墙角。

孙茂才的屋在院子最里头,门没关,灯亮着,桌上摆着一只白瓷酒盅和半碟花生米。

陈醒把挎包搁在桌上,从里面取出蓝布包,放在酒盅旁边。

孙茂才看了一眼布包,又看了一眼陈醒的脸,没问是什么,先把酒盅端起来抿了一口。

“放我这儿你放心。”

孙茂才把酒盅放下,拿手背抹了抹嘴,“我这把老骨头没人惦记。”

陈醒把布包推到桌子靠墙的那一边,推到一摞旧书后面。

书堆上落着灰,灰里印着猫爪印。

“三天后文物处的人来,要看实物。

地窖的东西我拍了照,灶台下的东西没拍。

他们要是强行勘查——”

“强行勘查也得有手续。”

孙茂才打断他,从桌上摸起一根烟,没点,叼在嘴里,“房管所那边你报备了,文物处要动,得先跟房管所协调。

协调需要时间,三天不够。

你拖过这三天,把清单补全,产权登记就卡不住。”

陈醒没说话,站在桌边,手插在兜里。

孙茂才把烟从嘴里拿下来,在桌上磕了磕。

“你那长命锁呢。”

“身上。”

“别放身上。”

孙茂才把烟搁在酒盅旁边,站起来,走到墙角的一只樟木箱前。

箱子上了锁,他从裤腰上摸出一把铜钥匙,开了锁,掀开箱盖。

箱子里全是旧书和纸卷,霉味冲出来。

他从最底下摸出一只铁皮饼干盒,打开,里面是空的。

“放这里头。

锁我拿着,钥匙你拿着。”

陈醒把长命锁从衬衫口袋里掏出来,银锁面上还带着体温。

他放进饼干盒,孙茂才把盒盖盖上,锁进樟木箱。

锁扣咔嗒一声,孙茂才把铜钥匙从锁孔里拔出来,递给陈醒。

陈醒接过来,钥匙上沾着箱底的灰,他攥在手心。

“三天。”

孙茂才坐回桌边,重新端起酒盅,“三天里你把房管所的材料递上去,把灶台下的东西列个清单。

文物处的人再来,你给他们看清单,不给他们看实物。

他们要是问灶台下有什么,你就说清出来的是碎瓷和煤渣,没有完整器物。”

陈醒把钥匙揣进裤兜,和那串院门钥匙碰在一起,响了一声。

“赵德柱那边——”

“赵德柱那边你暂时别动。”

孙茂才抿了口酒,花生米在碟子里滚了一下,“他举报你,说明他急了。

急了的人容易出错。

你等他再动一步,抓他个实的。”

陈醒站在桌边没动,灯从头顶照下来,把孙茂才脸上的皱纹照得深一道浅一道。

窗外传来胡同里收夜香的摇铃声,铃铛一下一下,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。

孙茂才把酒盅里最后一口干了,花生米碟子推了推。

“回去吧。

沈家姑娘还等着。”

陈醒拿起空挎包,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樟木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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箱盖上的铜锁扣在灯下泛着暗光。

他拉开门,院子里那只猫又蹿出来,从他脚边跑过去,尾巴扫过他的裤腿。

他走出院门,孙茂才在身后把门关上,门板上的铁皮响了一下,胡同里又安静下来。

陈醒往家走,巷子里的风比来时大了些,吹得墙头的枯草簌簌响。

他走到院门口,门缝里透出灯光,沈望舒没锁门。

他推门进去,沈望舒坐在石桌旁边,面前摊着一本硬壳笔记本,钢笔搁在纸面上,墨水洇开一个小点。

“放好了?”

她抬起头。

“放好了。”

陈醒把挎包挂在墙上的钉子上,钉子上还挂着一把旧雨伞,伞骨断了一根,伞面耷拉着。

“孙茂才说,三天里把房管所的材料递上去,文物处再来就给他们看清单。”

沈望舒把笔记本合上,钢笔帽拧紧。

“材料我明天一早写,你今晚把灶台下清出来的东西列个明细,碎瓷片有多少,煤渣有多少,都写上。

别写长命锁。”

陈醒在石桌对面坐下来,石桌面上的刻痕里嵌着干了的泥。

他拿手指甲抠了抠,泥屑掉在桌面上。

沈望舒把笔记本推到他面前,钢笔搁在笔记本上。

他翻开本子,第一页上写着日期和“房管所补充材料”几个字,字迹工整,笔画收得紧。

他拿起钢笔,在下面另起一行,开始写灶台清点明细。

院墙外传来脚步声,不急不缓,走过去了。

沈望舒抬头看了一眼院门,门栓没挂,她站起来走过去,把门栓推上。

铁门栓有点发涩,推到底的时候响了一声。

她站在门后停了一下,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远了,才走回来坐下。

陈醒写了三行,停下笔。

钢笔尖上凝了一小滴墨,他甩了一下,墨滴落在石桌面上,洇成一个小圆点。

沈望舒拿手指抹了一下,指腹上沾了墨,她没擦,看着陈醒。

“赵德柱明天要是来呢。”

“他来,我就把清单给他看。”

陈醒把笔搁下,纸面上墨迹未干,字迹在灯下发亮。

“他要是问长命锁,我就说没见过。”

沈望舒没接话,把沾墨的手指在裤子上蹭了蹭。

石桌上的墨点干了,变成一个黑印子。

院墙外又传来自行车铃铛声,这次是两下,清脆地响在巷子里,然后远了。

陈醒把笔记本合上,拿在手里站起来,往屋里走。

沈望舒跟在他后面,走到正房门口,她停住。

“陈醒。”

他回头。

“韩德厚那事,我明天去街道办查查东北那边的地址。”

沈望舒站在灯影里,脸半明半暗,“长命锁上那个‘韩’字,不能一直搁着。”

陈醒点了点头,没说话,进了屋。

他把笔记本放在桌上,从裤兜里摸出孙茂才给的铜钥匙,搁在笔记本封面上。

钥匙上的灰蹭在硬壳面上,留下一道浅灰的印子。

他坐在床沿,听着沈望舒在院子里收石桌上的东西,脚步声来来回回,然后正房的门轻轻掩上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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