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忽然有人压低嗓音：“俩司长来了。”
娄半城一愣，抬头就看见达保。
当场脑子嗡的一声。
当年派出所的所长，现在穿一身笔挺西装，腰杆子挺得比电线杆还直。
达保早就瞅见他了。
没说话，只冲他微微点头。
娄半城心跳漏了半拍，差点脚底打滑。
他想上前，又不敢。
手捏成拳头，指甲掐进掌心。
眼神死死黏在达保身上，像条刚逃出笼子的狗，生怕主人一脚踹回来。
达保忽然抬手，轻轻招了招。
娄半城瞪圆眼，指自己？
对，就是你！达保挑眉一笑。
他咬牙，迈步，腿抖得像筛糠。
走到跟前，手心全湿。
达保伸出手，握得稳，力道却不重。
“娄老板，香江还住得惯？”
声音熟，语气硬，还是当年那股命令口吻。
娄半城赶紧摆手：“好，好得很！”
话音刚落，就想补一句——“要是真有难处，我肯定不说。”
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达保拍拍他肩膀，那力道沉得他骨头发颤。
不是疼，是怕。
罗伯特给左明月递酒，眼睛却瞄着这边。
斯特劳斯端着香槟走来，笑着问：“这位是？”
达保笑得轻，说得重：“老朋友，刚搬来香江。以后多照应。”
这话听着客气，实则砸地。
娄半城耳朵根子一热。
他知道，达保这话不是说给罗伯特听的。
是让斯特劳斯听见的。
保安司管警察，管治安，管一切乱子。
只要娄半城真出事，一个电话，能叫整个香江都替他压下去。
他喉咙一紧，脑袋嗡嗡响。
这哪是见面，这是把命交到了别人手里。
可他心里清楚——
哪怕跪着，也得往前挪一步。
斯特劳斯一挥手，秘书小跑过来，双手递上一张名片。这可不是普通玩意儿，拿着它，娄半城在香江就是横着走的主。
门口突然响起门童的声音：“詹姆斯艾森到！”
罗伯特和斯特劳斯立刻跟达保说了句“不好意思”，转身就往门口冲。今天是艾森的接风宴，面子不能丢。
艾森六十出头，瘦得像根竹竿，白头发乱糟糟地翘着，胡子也花白一片。一身黑燕尾服，领结是纯黑的，袖口领口全是银扣子，整个人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装腔作势。
达保斜眼一扫，心说这人眼神飘得老高，看谁都像在看垃圾。他忍不住咂了下嘴，低声骂了句：“装什么大尾巴狼。”
两人一见面就搂抱，完事艾森掏出帕子擦手，动作慢得像在演戏。罗伯特脸色一僵，心里直犯嘀咕：这老鬼，**会演。
他身后跟着四个，两个男两个女。其中一个黑人，快两米，肌肉鼓得像树干。另外三个都是白人，男的穿西装，女的剪短发，西服下面藏着枪套，胳膊一动就能摸到。
达保一眼认出来——**联邦探员。这次来不是为别的，就为了那张黄金藏宝图。好家伙，真穷到这份上了？五吨金子，连脸都不要了。
藤原静香踩着小步蹭过来，身子微微侧着，一脸恭敬。她故意贴着达保站，袖子轻轻蹭了下他的衣角。
达保心头一紧，往后退了两步，拉着左明月躲开。藤原静香嘴角还挂着笑，眼睛却冷得像刀。
她朝艾森弯了弯腰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艾森先生，我是藤原家的静香，能借您说句话吗？”
艾森盯着她，忽然开口：“进来吧。”
话音刚落，门被推开。一个穿黑衣、头上别朵白花的年轻女人，带着三个穿立领中山装的男人走了进来。
藤原静香眉头一皱。那女人直接冲她走去，抬手就抵住她的眉心，一把刀尖顶得死紧。
龙四海手刚动，三把枪已经顶在他脑门上。
场面炸了锅。宾客尖叫着四散奔逃，达保背贴墙，把左明月护在身后，往角落挪。
他抬头看了眼头顶的柱子，嘴角一扬，冷笑。
转过一根柱子，没人注意。他手腕一抖，把左明月收进了空间里。
杨静怡攥着枪，手心全是汗。
她盯着藤原静香，声音发抖：
“你真以为自己能活着走出去？我男人的命，一条换一条。”
藤原静香还是笑着，可那笑像冰渣子刮脸。
她轻轻掸了掸袖口，慢悠悠说：
“你喊我‘贱女人’？好啊，那就看看谁先倒下。”
杨静怡咬牙，手指压上扳机。
就在这时，詹姆斯艾森插了句嘴，语气轻得像在聊天气：
“别急，这事儿我说了算。”
他抬手一挥，动作随意得像甩掉烟灰。
“藤原平康亲口答应的——只要藤原静香不低头，你爱怎么收拾都行。”
杨静怡眼底一颤。
她突然觉得这地方太安静了，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
藤原静香没动，只缓缓摘下手套。
指节咔咔响，像是在活动筋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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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老公死的时候，可没想过自己会变成一堆烂骨头吧？”
杨静怡胸口一闷，差点吐出来。
她想起丈夫临死前的样子——
脸朝下趴在地上，嘴里还塞着半块没嚼完的饼干。
“你们……都是畜生。”她低吼，扣住扳机的手猛地收紧。
藤原静香笑了，这次是真的笑了。
她歪头看着她，眼里没有恨，只有漠然。
“要打是吧？来啊，我等你开第一枪。”
空气凝滞。
一只苍蝇嗡嗡撞上玻璃，又摔下来。
詹姆斯艾森站在旁边，叼着根没点的烟。
他冷笑一声，掏出手机，拨了个号码。
“喂，让那边准备一下，我们快进局子了。”
女士，现在你可以动手了。放心，后患全无……
他自个儿嘀咕一句，声音轻得像在念咒。
我最讲规矩。
杨静怡笑出声，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。五万美金没白扔，詹姆斯艾森这颗棋子彻底归她管。她跟毛靖？扯淡。一场家族买卖，连感情都算不上。可那家伙死前撂下狠话——要是横着走，遗产全进基金会，谁也别想碰。
除非她亲手把仇报了，不然一分钱拿不到。
毛靖一命呜呼，律师立马启动基金程序。她每个月领点零花钱，日子紧得像在啃树皮。
撑不住了，只好让她爹伪造份遗书，冒充毛仁轨留下的遗嘱。反正那些黄金，根本到不了她手里。她早就不指望了，不如烧成炭，换老美的枪杆子给她撑腰。
藤原静香转头看詹姆斯艾森。
“不给我时间说话？行。”
她语气平静，可屋里空气突然冻住。
詹姆斯艾森是政客，嗅觉比狗还灵。见她脸上没一丝波澜，心口猛地一沉，像被铁钳夹住。
“你想说啥？”
她嘴角微扬，没看那顶在额角的枪口。嘴边温度三十七度，说出的话却冷得像冰碴子砸进骨头缝里。
“罗伯特司长，斯特劳斯保安司长，听好了。这话只讲一遍。”
杨静怡炸了。谁敢这么当面甩脸子？她哗地拉上**，吼得嗓子劈了。
“**去死！”
藤原静香轻轻吐出几个字。
“八格牙路，死死了的有。”
话音落的一瞬，寒光劈空而至。
杨静怡惨叫，手一抖，枪掉地上。左手没了，血喷得满墙都是。
黑衣人一刀斩完，刀尖滴血，双手举过头顶，递向藤原静香。眼神一扫全场，阴气扑面，人影一闪，没了。
藤原静香单手握刀，刀尖斜指地上翻滚的杨静怡。
詹姆斯艾森脸色灰得像抹了墙灰。罗伯特和斯特劳斯也绷不住脸。
香江的顶层人物，竟被人当面削了脸，还连根毛都没动。
她左手按胸口，微微低头，动作优雅得像在跳一支无人知晓的舞。
罗伯特先生，斯特劳斯，别急着发火。我动手，是想找个清净地儿，跟你们聊点要紧的。
藤原静香冲龙四海点了下头。他一抬手，空中飘来个黑影，手里捧着个方盒子。那家伙轻飘飘落下来，递完东西，嗖一下就没了。
满屋子人全吓懵了。这哪是人？活生生在眼皮子底下蒸发了！有人眯眼细看，发现这忍者和先前那个不一样——说明还有更多藏在暗处。
龙四海一手拎箱子，走到两人面前，摘帽贴胸口，行了个礼。
“两位长官，这是我家主上给香江的见面礼。”
他戴上帽子，慢条斯理掀开盖子。里头静静躺着一只蓝瓶子，液面快到瓶口，透着诡异的光。
罗伯特眉头一拧：“这玩意儿啥？”
龙四海咧嘴一笑：“罗伯特长官，小心点啊。这叫耶尔森菌，英文念作Yersiniapestis。”
话音刚落，三人脸色齐变。詹姆斯艾森身后四个特工直接拔枪，枪口对准了龙四海。
罗伯特嘴唇发抖，手指哆嗦指着瓶子：“这……这是瘟疫源！”
龙四海笑出声：“果然识货。您现在就派人去化验，快点。”
罗伯特没犹豫，立马挥手。陈志超带人冲过来，动作利索。
“长官？”
“箱子完好送到卫生署，越快越好。再把那个女人送医院，能救就救。”
“是！”
陈志超转身就跑。
罗伯特盯着藤原静香，咬牙切齿：“你到底想干啥？想搞一场大瘟疫？”
她双手搁膝，身子微微前倾，像只温顺的小猫。可眼角时不时扫过达保的脸，眼神深得像井。
她轻轻弯腰，声音软得像棉花：
“罗伯特先生，咱们华夏有句话——光天化日下不耍阴招。这瓶子，不过是我防身用的。这种玩意儿，还有十七个。现在，我手下的人，正守着香江十八处水源。”
我跟你讲，只要我喊一声，香江全城就得断水。你懂的，水是命根子，饭能饿一顿，水可不能没。你说是不是？
罗伯特脸皮直抽抽，憋了好久才稳住呼吸。
“藤原静香，威胁完就该说正事了，想停手？开条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