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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英南扫了一眼大厅，人影晃动，酒香扑鼻。
“那群人还真会装。”他小声嘟囔，“西装革履，笑得跟过年似的，背地里早把对方当仇人了。”
达保凑过来，眼睛滴溜转：“要不咱们先摸摸底？谁是重点目标？”
左明月拍他脑袋：“别慌，主菜还没上呢。”
角落里，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对视一眼，手指悄悄捏紧了袖里的**。
一个低声说：“四海哥说的没错，宴会一开场，就动手。”
郭英南冷笑：“等的就是这一刻。”
他抬手看了眼表，秒针跳动，像心跳。
“钱，还是得有，得多得吓人。”
“不然，连站稳脚跟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郭英南还是那头大背头，燕尾服穿得笔挺，可手里的雪茄没了。自从被达保踹了两脚，他再不敢在左明月面前点烟。空着两手，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，像是丢了半条命。
他晃了晃两个像胡萝卜似的手指，往达保眼前一伸，意思是我为了你们夫妻，忍得够狠。
达保眼皮一跳，食指往前一戳，咔嚓一下比划了个掰断的动作。
郭英南立马懂了，脸一垮，拽着陈志超就跑。陈志超愣住，还没跟秦少爷打个招呼呢，这俩人就蹽腿溜了，太不讲究。
两人冲进吸烟室，郭英南喘了口气，一把抢过侍应生手里的雪茄，猛吸两口，脸上才有了点活气。
陈志超笑着拍他肩膀：“咋的？好久没抽了吧？”
“三个钟头没碰烟。”郭英南吐出一口烟圈，一脸苦相，“那个小祖宗说了，抽烟影响胎儿，连我呼吸都得小心。这哪是娶老婆，简直是关禁闭。”
陈志超笑出声，心里有数——他追白玫瑰那会儿，也尝过这种滋味。
左明月肚子鼓得像只球，走路都得扶墙，可她在这场酒会上，还是最亮的那颗星。
达保一边扶她，一边直皱眉。自从到了香江，这女人从乖乖女变成好奇精，哪儿都想去，啥都敢吃。
下午逛街，路边摊的咖喱鱼蛋，她一口气吃了十二碗，边吃还摇头晃脑，嘴里嘟囔“真香”，结果把摊主直接干翻了，一上午都没歇过，排队的人能绕香江一圈。
整个香江都崇拜洋人。为啥？因为外国人说话算数，动不动就能决定谁死谁活。雷洛跟跛豪说：“你敢动一个洋人？那就是找死。”
左明月长得好看，衣裳又贵，走到哪儿都是焦点。店员围着她转，达保站旁边，反倒像个跟班。
酒会前十分钟，她就成了全场中心。男人一个个凑上来搭话，达保被晾在一边，脸色越来越黑。
有个人竟伸手去摸她的手，达保一脚踢过去，那人连滚带爬飞出大厅。
全场安静了。
可刚松口气，保安司司长斯特劳斯一瘸一拐地进来，政务司司长扶着他，脸上写满怒火。
他嗓子一炸，吼得整个厅都在抖：
“哪个王八羔子干的？把汤米踹出去？差点把我撞成残废！”
龙四海刚从厕所出来，一眼就瞅见达保杵在那儿。
他凑近藤原静香耳边，声音压得低：“这人怎么来了？”
藤原静香正盯着达保看，眼睛亮得像刚点着的灯。她之前在闽南沙滩上只开过几枪，根本没看清远处是谁，现在一见，心就跳快了半拍。
她不知道，达保专程赶来香江，就为她一个人。五吨黄金？在他眼里跟纸片一样轻。他那空间里堆的金子早堆成山了，少说也二三百吨，谁还稀罕这点破玩意？
他心疼妹妹，早就撂下话：谁动她一根头发，就得拿一百条命来填。
“太郎，认识这小子？”藤原静香头也不回。
龙四海点头，没法撒谎。
“姓秦，**有一半是他的地盘。金沙国际、永乐皇宫，全是他掏钱盖的。听说是爱新觉罗后人，具体底细查不到。”
“哟西！”藤原静香嘴角一翘，眼珠子都快冒光了。有钱又带血统，这种男人可遇不可求。要是生个孩子，回日本直接封亲王。
达保注意到了她，可他哪知道，人家已经把他当爹了。能控命，可管不了别人脑瓜子转啥念头。
保安司司长斯特劳斯倒霉透顶。他和政务司罗伯特正笑着往宴会厅走，突然“砰”一声，一个人从里面飞了出来，砸得他直接趴地上。
两人翻滚成一团，等被人扶起来才认出——是鼎盛集团高管汤米陈，脸青紫，已经昏死过去。
罗伯特脸色一沉，赶紧叫人送医院，再搀着斯特劳斯进来，准备找场子。
达保牵着左明月往前走两步，抬眼一扫，眼神冷得像冰碴子。
罗伯特眯眼一看，外国人分不清亚洲人脸，但这个气场不一样。是那个从**来的秦先生！
哪怕他们是从英国本土过来的，见过世面，可面对真·巨富，骨头都得发软。
罗伯特手一抖，差点把斯特劳斯甩出去。他立马换上笑脸，双手抚胸，语气谄得像抹了蜜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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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的天啊，秦先生！您什么时候到的香江？怎么不提前通知港督？我们好去码头接您啊，不然真太失礼了。”
达保和罗伯特握了下手，斯特劳斯也凑上来笑呵呵地搭话。达保拍了拍他的肩。
“老斯特劳斯，你没事吧？看样子是累坏了，明天我给保安司砸一百万英镑，省得你们天天在门口冻得直跺脚。”
斯特劳斯一听，立马来了精神，腰杆挺直，腿脚发轻，要是现在让他扛袋面粉爬六层楼，那也是顺溜得很。
罗伯特脸都绿了，眼珠子瞪得像铜铃。心里咬牙切齿：汤米陈这倒霉蛋，怎么不是我被撞？等着瞧，明天就让税务局冲你们鼎盛集团查账，不扒层皮，我就不叫政务司长！
刚送进医院的汤米陈忽然脑袋一炸，心口发慌，眼前一黑，又栽了过去。
罗伯特堆着笑，一脸讨好：“秦先生，实在不好意思，港督正等个要紧电话。要是知道您来了，总督大人肯定飞奔过来。”
这话太假了，达保听得直想笑。他身边那个小丫头却听不懂英语，轻轻扯了下他衣角。
达保秒懂，朝两人一指：“这是我老婆阿黛尔，东方长大的，不懂西边那套规矩，别介意。”
罗伯特这才发现左明月，先是盯着达保看，再往下扫，眼睛突然亮了——有钱有貌，果然财色双全。
他猛地一哆嗦，单膝跪地，右手按胸口，声音发颤：“索菲亚公主，臣有罪！”
斯特劳斯是苏格兰草根出身，没见过这种阵仗。见罗伯特跪了，自己也慌忙跟着扑通跪下。
达保一看场面乱了，一把拽住两人胳膊，使劲一转。
“老罗，认错人了！这是阿黛尔，我媳妇。”
他前世最爱阿黛尔那首《Hello》，左明月长得跟她有点像，但更精致些。干脆给她起了个洋名。
（阿黛尔全球知名度仅次于迈克尔·杰克逊，一句话传遍世界：她一分手，全世界都心碎。小鱼超爱她的歌，所以多说两句。）
罗伯特死死盯住左明月，又摇头又点头。错了，肯定是错了——这肚子圆滚滚的女人，仔细看，眉眼还是个姑娘。
他点头不是因为懂，是那女人长得太像法国皇室的索菲亚公主，像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藤原静香眼缝一缩，嘴角却没动。她是催眠高手，也是心理猎手。虽然听不清对话，可罗伯特的嘴型清清楚楚——索菲亚公主。
罗伯特可不是普通官差。政务司司长，老爹是英国上议院头把交椅，祖上世代骑士，忠心只给英法皇室。他嘴里喊的这女人，要是真跟索菲亚有瓜葛，那可不只是个贵人，简直是天赐血脉。
达保愣了下，心跳差点漏拍。这女人盯他干嘛？他还没来得及反应，脑子里已经炸开一串念头：要不，先溜？
东瀛那边的规矩他懂。女人自古就是基因改良工具。达保一米八三，脸清秀，骨头都透着贵气。藤原静香呢？一米五，瘦得像根竹竿，活像被遗传系统踢出来的残次品。
可谁想到，自己竟被个女魔头看中了。幸？还是不幸？他挠了挠头，心说这事儿怕是躲不过了。
罗伯特满肚子疑问，但也不敢乱来。万一左明月真是公主后裔，他父亲老罗伯特那双手，别说打断腿，直接废了都算轻的。
香江的上流圈全炸了。没人认得达保，更没人认识左明月。可一听说她可能是伊丽莎白的小女儿，立马有人开始盘算。
贵妇们凑上来，眼神放光，嘴巴甜得能滴出蜜。男人在后面使眼色，娘子们赶紧上前套近乎。
可惜左明月一句外语都不会。一耳朵“啦啦啦”，只能傻笑点头。越这样，越显得高贵。毕竟公主嘛，天生就该一副懒得理人的样子。
娄半城牵着老婆也来了。早早就布好了局，家底八成搬过来了，现在也算香江数得上的有钱人。
可这里的钱分三等。第一等，英美法的商人。项目一落地，他们先啃肉，剩下渣才轮得到别人。
第二等，潮汕人。二十年前还扛着麻袋进城，如今一半富豪榜都是他们名字。本地土着？穷得连街灯都买不起。
第三等，像娄半城这种从内陆逃过来的。钱最多，可地头蛇横着走。潮汕人握着四分之三的社团势力，资本家再有钱，也只能低头当孙子。
娄半城站在角落，手心冒汗。
妻子在旁边小声嘀咕：“这鬼地方，一句听不懂。”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磨出泡的皮鞋，心想：这哪是来赴宴，分明是上刑场。
人群分成了几堆。
他和几个江浙来的老板凑一块儿，嘴皮子飞快，聊的全是近来被揪出来的“坏分子”。
有人叹气：“老张昨儿被挂了牌子，连裤子都抄没了。”
有人冷笑：“这年头，谁敢站得直？”
郭英南在另一头，正跟潮汕商人碰杯。
他不贩毒，只跑船，倒也混得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