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稷忽然笑了。
老夫是不想让雷劈着祭坛里的那小子铸剑，收着力打呢。
既然你们找死，那就别怪老夫放开手脚了。
雷霆法相猛然收缩。
千丈雷光凝于一点，化作一柄紫金色的巨锤。
雷帝秘技，天帝崩雷锤！
一锤砸落。
最前方的两名大乘巅峰连人带护体灵光被砸成齑粉，神魂俱灭。
剩下的十人肝胆俱裂，掉头就逃。
雷稷没有追索。
他站在南麓，扛锤而立，哈哈大笑。
笑声传出万里。
回去告诉归一派门主。
南边，老夫守了。”
“谁来，谁死！
第一日，南方防线，固若金汤。
归一派没有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。
第二日黄昏，西方防线之外，天空突然暗了下来。
两道身影联袂而至。
所过之处，光线、声音、甚至法则的流动都被吞噬了。
渡劫。西方阵位上，圣火教太上长老霍然起身，脸色凝重，两名渡劫修士。
灰雾翻滚中，两名灰袍老者走出。
他们的面容笼罩在雾气里。
唯有一双眼睛，灰绿幽深，如两口万年古井。
圣火教的老东西。左边那名灰袍老者忽然开口，焚天当年见了我归一派，也要绕道。”
“你一个小小的渡劫二重，也敢拦路？
老夫拦的不是路。太上长老金色法袍鼓荡，焚天烈焰升腾而起，是老夫选的未来。
冥顽不灵。
两名渡劫同时出手。
这一战，打得天崩地裂。
圣火教十二长老结成的焚天阵，在两名渡劫的联手轰击下，只撑了半炷香便告崩溃。
太上长老燃烧道基，硬生生以一敌二。
金色法袍寸寸碎裂，鲜血狂喷。
却死死钉在原地，没有后退半步。
找死！
一名灰袍老者眼中杀机暴涨。
一掌拍向太上长老的天灵。
这一掌蕴含着渡劫级的归一之力。
掌风所至，连空间都被归一成了虚无。
太上长老已无力闪避。
就在这时。
一道黑色，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掌风之前。
一只枯瘦如柴的手，轻描淡写地，托住了那毁天灭地的一掌。
什么？！
灰袍老者瞳孔猛缩。
他全力一掌，竟被一只枯手托住，纹丝不动。
墨铸不知何时已站在场中。
盲眼，破袍，枯瘦如鬼。
墨铸？！灰袍老者失声，你不是瞎了吗？
老夫虽然瞎了，墨铸淡淡道，但耳朵还好使。
归一之力，侵蚀法则，确实厉害。
但老夫的力量，他的掌心中，那道熟悉的黑色光芒渗出，不归法则管。
归墟之力，第一次在三域强者面前展露真容。
黑色光芒顺着灰袍老者的手掌蔓延而上。
老者惊恐地发现，自己渡劫级的道基、法则、甚至存在本身，都在那黑色光芒中一寸一寸地消失。
归于虚无。
啊——！！！
灰袍老者疯狂后退。
整条右臂已经被归墟之力吞噬了大半。
归墟……你是归墟一脉的余孽！另一名灰袍老者骇然色变，不可能！归墟一脉十万年前就死绝了！
死绝了？
墨铸的嘴角弯起一抹苍凉的笑。
老夫这条命，就是从墟里捡回来的。
今日，老夫替魔渊，也替归墟一脉收点利息。
黑色光芒暴涨。
两名渡劫修士对视一眼，竟同时燃烧道基。
二人拼着重伤，撕开空间裂缝，仓皇遁走。
墨铸没有追去。
他站在原地，身体晃了一下。
一缕灰败的气息从嘴角溢出，转瞬消散。
祭坛上，苏辰的神识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。
握炉的手紧了紧，却终究没有回头。
墨老说过。
剑成之前，天大的事，与他无关。
西方百里外，各方观战的暗探们用传讯玉简疯狂传递着同一个消息：
归墟现世！墨铸一人退双渡劫！
此战之后，下三域的格局要重写了！
————
第三日。
铸剑进入最关键的时刻。
剑胚已入偷天炉。
万道圣纹在炉中重铸，只差最后一步。
剑魂归位。
万魔窟上空，所有的云在同一瞬间消失了。
一只巨大的、灰绿色的眼睛，在天穹上睁开。
那只眼睛俯瞰大地。
目光所及，万物噤声。
北方顾长空的万里流沙阵无声崩解。
东方夜无渊的九幽锁魂阵幡旗尽断。
西方的圣火教众人齐齐吐血跪倒。
……
那不是渡劫的气息。
那是在渡劫之上，半只脚已经踏入另一个层次的存在。
渡劫巅峰……雷稷扛着雷锤，紫发倒竖，喉咙发干，归一派门主，亲自来了。
墨铸。
天穹上，那只灰绿色的眼睛转动，最终锁定祭坛边缘的枯瘦老人。
声音仿佛从九天之上滚落。
每一个字都让大地震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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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百年了，你还活着。
门主都还没死。墨铸踏空而起，盲眼朝向天穹，老夫怎么舍得死。
让开。门主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，本座只要偷天炉。”
“苏辰铸不成剑，本座可以留他全尸。
老夫若不让呢？
那便一起消失。
灰绿色的光芒从天而降。
天与地，在这一刻被强行归一。
万物都要被抹平成一片混沌的灰。
墨铸动了。
他张开双臂，周身黑色光芒如火山喷发。
归墟之力逆卷而上，与那道灰绿光芒在半空相撞。
轰——！！！
无声的碰撞。
归墟与归一，两种超越法则的力量正面交锋。
方圆千里的空间如镜面般寸寸碎裂，露出后方漆黑的虚无。
墨铸的身体，开始崩解。
先是双脚，然后是双腿。
归墟之力燃烧着他仅剩的生机。
墨老——！！！
祭坛上，苏辰的嘶吼声传来。
别停炉！！！墨铸头也不回地暴喝，记住我的话，剑成之前，天大的事与你无关！！
老夫守了三百年，不差这一时半刻……
给老夫铸！
苏辰双目赤红，血泪滚落，猛然转头。
全部心神沉入偷天炉。
剑魂，归位！
嗡……
偷天炉中，万道圣纹同时大放光明。
炉盖冲天而起。
一道金色的剑光自炉中升起。
剑光之中，龙吟般的剑鸣响彻三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