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后再遇到那个夜什么,俺把圣器往地上一插,他就不敢动了。”
“你遇到夜无渊,插什么都动不了。”
“那俺拿来烤桂花糕!”
“圣器烤桂花糕?”
“好用就行呗。”黑炭的耳朵晃了晃,一脸理所当然,“老大,给俺炼一把吧,一把就行。”
“你刚才说十把、八把。”
“那、那是刚才。”黑炭的爪子在空中划拉了一下,“现在俺想通了,一把就够。”
“真的,就一把。”
苏辰看着它的眼睛。
那双暗金色的眼珠里满是期待,像一只等着肉骨头的小狗。
“有机会吧。”苏辰说道,“有机会给你炼一把尊千纹圣器。”
黑炭的耳朵彻底竖起来。
它的爪子在地上连拍三下,暗金色光焰炸成一团烟花。
“尊千纹!老大你太好了!”
“俺就知道老大最好!比桂花糕还好!”
“不对,桂花糕没老大好!”
“闭嘴。”
“好嘞!”
黑炭闭上嘴巴,但腮帮子鼓得圆圆的。
它的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。
暗金色光焰拖出一道弧线,像个被点燃的陀螺。
苏辰将灵龙剑收入储物戒,又从戒中取出一块新的劫龙骨残料。
残料只有巴掌大小,只够铸造一柄短剑。
但他的目光落在残料上时,神识中浮现出天品灵兵的完整结构。
天品灵兵,需要铭刻七百七十道铭文。
苏辰尝试了一次。
神识细丝分化到五百根时,识海开始震颤。
第五百零一根细丝刚触及残料,法则碎片就产生了剧烈的反弹。
细丝碎裂,碎片弹回识海,刺入三处裂痕。
苏辰收功,嘴角溢出一丝暗金色的血。
“五百根。”他低声说道,“只能到五百根。”
墨铸的耳朵朝向他的方向。
“天品灵兵的铭文数量是地阶的两倍以上。”墨铸的声音平静,“你现在的神识精度,只能同时控制五百根细丝。”
“超过这个数量,精度会急剧下降,法则碎片就会反弹。”
“怎么提升?”
“神识境界。”墨铸说道,“魂皇后期的神识强度够了,但精度需要更高的境界支撑。”
“魂皇巅峰,或者魂帝初期,才能同时控制七百七十根细丝。”
苏辰沉默了。
提升神识修为需要时间。
但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。
“没有捷径?”
墨铸沉默了片刻,耳朵抖动了一下,像在捕捉某个遥远的声音。
“有一件事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,“本来想过几天再跟你说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中天域,神器门。”墨铸的手指在砂砾上画出一个符号,“下三域第一炼器宗门,传承上古炼器法门,门中藏有大量上古残篇。”
“每隔百年,神器门会举行宗门盛宴,遍邀三域强者赴宴。”
“宴会上有炼器交流,各派高人演示法门,交换技艺。”
苏辰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神器门的底蕴,比天魔教和圣火教更深。”墨铸说道,“他们的传承可以追溯到九重天域诞生之前。”
“如果你能在宴会上有所收获,对突破魂皇巅峰大有裨益。”
“宴会什么时候?”
“七日之后。”
“来得及吗?”
“从万魔窟到中天域神器门,有传送阵,三日可到。”
墨铸站起身,枯瘦的手指在破袍子上掸了掸,“但你要想清楚,神器门不是善地。”
“遍邀三域强者,来的不只是炼器师。”
“还有谁?”
“圣火教残部、天魔教追魂司、散修联盟的暗桩、归一派潜伏的探子。”墨铸的耳朵朝向苏辰的方向,“你现在的身份是散修陈九。”
“但你体内的三种力量,瞒得过夜无渊,瞒不过神器门那些老怪物的眼睛。”
苏辰沉默了片刻。
“墨老去过神器门?”
“年轻时去过。”墨铸的声音带着某种怀念,“那时候魔渊大人还没陨落,我随他赴宴。”
“神器门的山门立在云海之上,万座炼器炉同时开火的景象,像一千颗太阳从地面升起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追忆:
“那一届宴会上,魔渊大人与神器门门主交流炼器心得,三日三夜未出丹房。”
“出来时,魔渊大人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他说,如果九重天域还有人能铸出他想要的那柄剑,只可能在神器门。”
苏辰的五行轮盘在丹田中微微转动了一下。
“我去。”
“想好了?”
“想好了。”
墨铸点头,嘴角弯了一下。
那弧度很淡,但苏辰从中读到了某种欣慰。
“那就准备吧,三日后出发。”
话音未落,一个声音从门口冲进来。
“俺也去!”
黑炭从门外蹦进来,爪子在地上拍得啪啪响。
它的嘴里又塞了一块桂花糕,声音闷闷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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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大去哪,俺就去哪!”
“神器门有桂花糕吗?没有俺自己带!”
“灵薇姐给了俺三包,够吃十天了。”
“你去干什么?”
“保护老大!”黑炭的爪子在空中挥了两下,“万一那个夜无渊也去了呢?”
“万一神器门的人欺负老大呢?”
“俺虽然打不过大乘修士,但俺可以跑得快,搬救兵!”
苏辰看了它一眼,转头看向墨铸。
“墨老,带上它方便吗?”
墨铸的耳朵朝向黑炭的方向,沉默了片刻。
“熊瞎子虽然嘴臭,但鼻子灵。”他说道,“神器门山门外有九重幻阵,鼻子灵的人能少走很多弯路。”
黑炭的耳朵竖起来,尾巴甩得像风车。
“听见没!老大!俺有用!”
苏辰的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行,一起去。”
黑炭蹦起来,暗金色光焰在头顶炸成一团烟花。
它跑到墨铸面前,爪子并拢,笨拙地鞠了一躬。
“墨老!您真是慧眼识熊!”
“俺保证,去了神器门,俺给您扛行李、打洗脚水、帮您找桂花糕。”
“行了。”墨铸抬手,拍了拍它的脑袋,“去收拾东西。”
黑炭转身就跑,在地上拖出一路火星。
苏辰看着它的背影消失在弃徒谷的金属盆地中。
他将灵龙剑从储物戒中取出。
剑身上的龙鳞纹路泛着暗金色的光泽,像一条沉睡的真龙。
他转头看向墨铸。
“墨老,神器门的盛宴,归一派会派人去吗?”
墨铸的耳朵抖动了一下。
“会。”他说,“归一派从不放过任何观察三域强者的机会。”
“但神器门有规矩,宴会上不得动武。”
“你只要不暴露身份,归一派的人也不敢怎么样。”
“如果他们认出我了呢?”
“那就看谁的拳头更硬了。”墨铸的嘴角扯了一下,“神器门的规矩,只在宴会厅里有约束力。”
“出了山门,生死自负。”
————
天门关立在两域交界处,像一柄被巨人插入大地的断剑。
关墙高逾千丈,通体漆黑。
没有一块砖石,也没有一道缝隙。
远看像一整块巨铁。
近看像一座被削平了顶的巨岳。
墙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。
每一道都足以碾碎合道修士的神魂。
苏辰站在关墙前,感受到了某种来自法则层面的压迫。
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,将他朝下天域的方向推。
“天门关,天门关,一关断两域。”
墨铸站在他身侧,盲眼朝向关墙的方向,“合道以下,过不去。”
“大乘修士,要脱一层皮。”
“只有渡劫大能,才能带着人穿越关隘。”
“那普通修士呢?”苏辰问道。
“普通修士?”墨铸的嘴角扯了一下,“普通修士根本走不到这里。”
黑炭蹲在苏辰脚边,爪子搭在膝盖上。
它看着面前这堵比天还高的黑墙,腮帮子鼓了鼓。
“墨老,这墙……怎么过去?”
墨铸没有回答。
他抬起枯瘦的右手,掌心朝向关墙。
一道极其微弱的光芒从他掌中渗出。
像一滴墨汁滴入清水,从指缝间缓缓扩散。
苏辰的五行轮盘骤然一颤。
他感觉到墨铸掌心的黑色光芒中,藏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法则。
那种法则比归寂之力更古老,比虚无之力更幽深。
像是从九重天域诞生之初就已经存在的东西。
黑色光芒触及关墙的瞬间,整面墙上的阵纹同时亮起。
但不是被激活,是被压制。
那些足以碾碎合道修士的阵纹,在墨铸的黑色光芒下像被掐住喉咙的野兽。
光芒挣扎了几下,一寸一寸地黯淡下去。
关墙正中,一道裂缝从地面向上蔓延,好似一扇门被从内部推开。
裂缝宽仅三尺,高不过丈,但足够一个人通过。
“走。”墨铸说道。
苏辰没有犹豫,踏入裂缝。
黑炭紧跟其后。
墨铸最后进入,黑色光芒在他身后消散。
裂缝合拢,关墙恢复原状。
他们出现在关墙的另一侧。
苏辰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堵千丈黑墙在身后沉默地矗立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五行轮盘在丹田中缓缓转动,试图解析刚才感知到的东西。
但那些黑色光芒的法则结构太过古老。
解析完全失败了。
黑炭的耳朵竖得笔直,暗金色的眼珠里映着关墙的影子。
“墨老……”它的声音比平时小了很多,“您到底是啥修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