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。残阳红得像一块刚从血水里捞出来的破布。
荒野上的风刮起来了。带着浓烈的硝烟味和人肉烤焦的臭味。
陆渊站在一辆翻倒的皮卡车顶。手里夹着半根没点燃的旧时代卷烟。
风里夹着一丝微弱的异响。
嗡——嗡——
声音极细。像蚊子叫。被周围新兵们搬运尸体、清点战利品的嘈杂声盖得严严实实。
陆渊目光一沉。双眼微眯。
视线穿过漫天黄沙。死死盯住几百米高空的云层边缘。
一个模糊的黑点。正顺着风向。在营地上方盘旋。
流线型的机腹。隐隐反着冰冷的金属光泽。
隐形侦察无人机。
陆渊大拇指猛地用力。指间的半根卷烟直接被捏成了一团碎渣。烟叶簌簌往下掉。
他没喊人。没拿那把重型狙击炮。
直接从皮卡车顶跳下来。军靴重重砸在烂泥里。溅起一片血水。
旁边地上躺着一具流寇的尸体。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把老式AK步枪。
陆渊一脚踩住尸体的手腕。脚尖发力。
咔嚓。
腕骨踩碎。
他弯腰。一把抄起那把带着血污的AK步枪。
哗啦。
拉栓。上膛。
动作快得拉出残影。枪托死死顶住右肩。枪口直指高空。
没有瞄准镜。只有最原始的机械准星。
陆渊连呼吸都没停顿。直接扣下扳机。
砰！
清脆的枪声在营地上空炸开。
枪口喷出一团火舌。后坐力震得他肩膀上的伤口猛地一抽。鲜血瞬间渗透了粗布背心。
高空中。那个盘旋的黑点猛地一顿。
左侧旋翼爆出一团刺眼的电火花。
机身失去平衡。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死鸟。打着旋儿往几百米外的盐碱地砸下去。
“敌袭——！”
老马扯着破锣嗓子嚎叫。连滚带爬地躲到一堆沙袋后头。
营地瞬间炸了锅。刚放下枪的新兵们手忙脚乱地到处找掩体。
“闭嘴。没敌袭。”陆渊声音沙哑。把手里的AK步枪随手一扔。
当啷。
步枪砸在石头上。
陆渊转头。看向刚从铁皮屋里冲出来的阿兰。
“带上工具。跟我走。”
阿兰二话没说。拎起一个装满扳手和数据线的破铁箱子。大步跟上。
……
几百米外。一处干裂的土坑。
那架无人机砸在坑底。机腹碎了一大块。暴露出里面错综复杂的精密线路。
尾部冒着刺鼻的黑烟。
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
机身深处。一盏红色的警示灯正在疯狂闪烁。伴随着极其尖锐的高频蜂鸣声。
节奏越来越快。
“操！自毁程序！”阿兰脸色大变。一把抓住陆渊的胳膊拼命往后拽。“退！这玩意儿装了高能微缩炸药！能把这坑炸平！”
陆渊反手甩开阿兰的手。
“数据在里头。炸了。咱们就成了瞎子。”
他没退。反而迎着那股刺鼻的焦糊味。直接跳进土坑。
双膝重重磕在干硬的土块上。震得大腿那处贯穿伤一阵剧痛。
陆渊咬死后槽牙。双手猛地探出。直接插进无人机滚烫的机腹裂口里。
嗤——
手心接触到发红的金属外壳。瞬间烫出一串燎泡。皮肉烧焦的味道直冲鼻腔。
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黑色的瞳孔深处。闪过一丝冰蓝色的寒芒。
坎水序列。开。
轰！
一股狂暴的极寒之气。顺着陆渊的指尖。疯狂灌进无人机的内部。
极高与极寒。在不到半秒钟内发生剧烈碰撞。
咔咔咔——
无人机内部的精密齿轮和电路板。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脆响。
热胀冷缩。
原本因为高温而熔接在一起的自毁引爆线路。在恐怖的低温下。瞬间收缩、断裂。
滴——滴——
红色警示灯闪烁的频率猛地卡住。
蜂鸣声戛然而止。
陆渊双手猛地发力。往外一扯。
嘎吱一声刺耳的金属撕裂声。
一个巴掌大小、沾满冰霜和机油的黑色金属匣子。被他硬生生从机腹深处拽了出来。
连带着扯断了十几根五颜六色的光纤线。
匣子刚离体。无人机内部残存的备用电源瞬间短路。
“趴下！”陆渊低吼。
他转身。一把按住坑边的阿兰。将她死死压在身下。
轰！
土坑底部爆开一团刺眼的火光。
微缩炸药殉爆。
狂暴的气浪夹杂着碎金属片和滚烫的泥土。直接掀翻了坑边的几块大石头。冲天而起。
泥点子像子弹一样砸在陆渊的后背上。
闷痛。
几块锋利的弹片划破了他的大衣。在胳膊上拉出几道血口子。
爆炸的余波散去。
空气里全是浓烈的火药味和土腥味。
陆渊撑起上半身。吐出嘴里的一口带血的泥沙。
阿兰被压在底下。大口喘着粗气。胸口剧烈起伏。耳朵里嗡嗡直响。
她抹了一把脸上的土。看着陆渊手里那个完好无损的黑色匣子。看怪物一样盯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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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他妈真不要命了……”阿兰声音直发抖。胃里一阵翻腾。
陆渊站起身。拍掉身上的土。
冰水混合着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。
他把匣子扔给阿兰。
“破解它。现在。”
……
狂飙营地。临时指挥所。
破旧的铁皮屋里。闷热得像个蒸笼。
阿兰满头大汗。手指在废土终端机的破键盘上疯狂敲击。
黑色匣子连着几根粗糙的数据线。插在终端机的接口上。
屏幕上。一行行绿色的乱码瀑布一样往下刷。
“加密层太厚。军用级别的动态密钥。”阿兰咬着嘴唇。死死盯着屏幕。“老瞎子弄的这套破解码器。算力根本不够。”
陆渊靠在门框上。手里捏着一块脏兮兮的破布。正在擦拭指关节上的血迹。
他没说话。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旁边。老马端着一个破搪瓷缸子。里面装着半杯浑浊的二级净水。
手抖得像得了羊癫疯。缸子磕在牙齿上。发出咯咯的脆响。水全洒在下巴上。
“团长……到底是什么人盯上咱们了？那无人机……一看就不是流寇能用得起的玩意儿。”老马声音劈裂。透着一股子绝望。
陆渊把破布随手扔在桌上。
“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滴。
终端机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。
屏幕上的乱码猛地停住。
阿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一巴掌拍在回车键上。
“破开了！只有最后十秒的缓存画面！”
嗤——
终端机顶部的投影镜头射出一道惨白的光束。
光束在半空中交织。形成一幅全息投影画面。
画面有些模糊。带着强烈的电磁干扰雪花点。但足以让人看清一切。
铁皮屋里的空气。瞬间降到了冰点。
画面里。是一片荒芜的盐碱地。
地平线尽头。一支庞大的钢铁洪流正在全速推进。卷起漫天黄沙。
十二辆重型装甲车。排成整齐的楔形攻击阵型。
厚重的反应装甲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。车顶的双联装十二点七毫米重机枪。像死神的镰刀。
装甲车后方。跟着上百名全副武装的重装步兵。
清一色的外骨骼动力装甲。手里端着大口径高爆步枪。战术头盔的护目镜后。透着冷漠的红光。
镜头拉近。定格在头车侧面的一块巨大装甲板上。
那里喷涂着一个暗金色的徽章。
两把交叉的战剑。一朵妖冶的荆棘花。
啪嗒。
老马手里的搪瓷缸子掉在地上。摔得粉碎。水溅了一地。
他双腿一软。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。扑通一声瘫坐在烂泥地上。
脸色惨白得像个死人。嘴唇哆嗦着。半天挤不出一个完整的字。
“奥……奥古斯都……”
老马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。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。
“内城……财阀的正规军……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
他突然像疯了一样。连滚带爬地扑到陆渊脚边。一把抱住陆渊的大腿。
“团长！跑吧！那是奥古斯都家族的重装连队！咱们打不过的！”
老马的声音里带着哭腔。眼泪鼻涕混在一起。
“十二辆装甲车啊！一轮火神炮齐射。咱们这三百号人全得变成肉泥！连个全尸都留不下！那些新兵手里的破枪。连人家的漆皮都刮不花！”
阿兰站在终端机前。死死盯着那个暗金色的徽章。
她没说话。但握着短管霰弹枪的手指关节已经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。
呼吸变得极其粗重。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上的母狼。
绝望。
绝对的火力碾压带来的窒息感。死死扼住了铁皮屋里每个人的喉咙。
陆渊低着头。看着脚边抖成一滩烂泥的老马。
他没动。没躲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半空中那幅全息投影。看着那支不可一世的钢铁洪流。
背上的伤口又裂开了。温热的鲜血顺着脊背往下淌。滑过腰际。
痛觉刺激着神经。让他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陆渊抬起手。五指张开。
猛地握住半空中那道惨白的光束。
就好像。他直接捏碎了那支重装连队的咽喉。
他扯开嘴角。露出一抹极其残忍、透着浓烈血腥味的冷笑。
“十二辆铁皮乌龟。一百多条狗。”
陆渊的声音很轻。落在老马耳朵里。却像炸雷一样。
他转过身。走到桌子前。
一把拔出插在桌角的那把战术直刀。
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道寒芒。
“他们在星城里当惯了神明。”
陆渊看着墙上那张挂满红叉的废土军用地图。
“真以为到了荒野。还能只手遮天？”
话音落。
陆渊手臂肌肉猛地暴涨。青筋像小蛇一样凸起。
手腕发力。
噗！
战术直刀带着一股狂暴的力量。狠狠插进地图里。
刀尖精准无比地刺穿了“第七星城”的坐标红点。直没至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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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头碎裂的咔嚓声在屋内回荡。
“装甲车再硬。也是人开的。”
陆渊转过头。黑色的眼眸里。复仇的火焰熊熊燃烧。仿佛能把这满屋子的绝望烧成灰烬。
“只要是人。脖子就能被拧断。血就能放干。”
他走回老马身边。一脚踹在老马的肩膀上。
砰。
老马被踹得往后翻滚了两圈。撞在墙上。
“站起来。滚出去。整队。”
陆渊的声音没有半点起伏。却带着一股让人骨头缝里发寒的压迫感。
老马捂着肩膀。疼得直吸凉气。
他看着陆渊那张没有表情的脸。硬生生把喉咙里的哭嚎咽了回去。
连滚带爬地站起来。跌跌撞撞地冲出铁皮屋。
阿兰看着陆渊。喉结滚了一下。
“你真要硬拼？那是正规军。”
陆渊拔出腿侧的大口径手炮。咔哒一声退下弹匣。检查里面的高爆穿甲弹。
“灰烬兵团刚立了规矩。沾了血。这就退了。以后谁还听你的？”
他把弹匣狠狠拍回枪膛。
“他们想吃掉我。我倒要看看。这帮内城的少爷兵。牙口有多硬。”
……
消息是瞒不住的。
那架无人机坠毁的动静太大。老马从铁皮屋里连滚带爬跑出来的惨状。被不少人看在眼里。
恐慌。像一场看不见的瘟疫。在夜色降临后的狂飙营地里迅速蔓延。
起风了。
风刮得帐篷哗啦啦直响。
几堆篝火在营地边缘跳动。火光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扭曲。变形。
新兵们围坐在火堆旁。手里端着合成营养膏。却没人吃得下去。
白天连拔三个据点的狂热和兴奋。早就被刚才传出的消息浇得透心凉。
“听说了没……内城财阀的正规军下场了。”
一个胳膊上缠着绷带的降兵压低声音。眼神惊恐地四下乱瞟。
“我听老马手底下的人说。十二辆重型装甲车！带着重机枪和火神炮！离咱们不到五十公里了！”
旁边的人狠狠打了个哆嗦。手里的铁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。
“放屁吧！正规军怎么会盯上咱们这种小杂鱼？”
“你懂个屁！白天团长干掉的那个黑瞎子沟盘口。听说背后就是内城的大人物在罩着！咱们这是捅了马蜂窝了！”
流言越传越邪乎。
白天的战利品。此刻在他们眼里全变成了催命符。
营地西南角。一处堆满废旧轮胎的阴影里。
三个刚被收编的小头目蹲在地上。头挨着头。
断耳浑身都在发抖。尽管离火堆不远。他却觉得骨头缝里直冒寒气。
他猛地吸了一口烟。火光照亮了他那张满是冷汗的脸。
“打不了……这他妈绝对打不了……”
断耳声音打颤。夹着烟的手指抖得落了一地烟灰。
“那是奥古斯都家族的重装兵团！一轮齐射。咱们这营地就得被夷为平地！留在这儿。就是等死！”
坐在他对面的。是个左脸有道刀疤的汉子。
刀疤脸今天白天冲得最猛。手里那把卷刃的砍刀剁了三个流寇。这会儿。刀被他扔在脚边。碰都不想碰。
“团长是个疯子。”刀疤脸咬着牙。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“他白天立威。就是想把咱们全绑在他的战车上。让他去跟正规军硬碰硬？老子还没活够！”
一直没说话的光头。手里摸着一把冰冷的匕首。
他抬起头。看了一眼几百米外那辆被防雨布盖着的重卡。
陆渊就在那辆车里。
光头咽了口唾沫。喉结上下滑动。
“跑吧。”
光头吐出两个字。
断耳猛地抬起头。眼睛里布满血丝。
“跑？你忘了白天那几个逃兵的下场了？老马差点一枪崩了他们！团长的规矩……连坐！”
“规矩是个屁！”刀疤脸猛地压低声音。一把揪住断耳的衣领。“横竖都是死！被正规军抓住。炮决！连块肉片都剩不下！跑进灰烬区深处。哪怕吃沙子。也比在这儿等死强！”
光头拍开刀疤脸的手。
“今晚后半夜。风最大。站岗的都是咱们以前血狼的兄弟。”
光头用匕首在地上画了个草图。
“去车库。抢两辆改装皮卡。带上白天空出来的两箱弹药和十桶二级净水。咱们直接往西边扎。进高辐射区。”
断耳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高辐射区？那地方有变异兽！”
“变异兽再狠。也比装甲车好对付！”光头眼神发狠。“干不干？一句话。不干。老子现在就走。你留在这儿给那个疯子陪葬！”
断耳脑子里一团乱麻。
白天陆渊穿着外骨骼装甲。一拳砸碎流寇脑袋的画面。和全息投影里那十二辆钢铁巨兽的画面。在脑子里疯狂交替。
胃里一阵阵痉挛。恶心感直往上涌。
他死死咬住嘴唇。咬出了血。
疼痛让他找回了一丝理智。
“干。”
断耳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。
“后半夜三点。叫上咱们手底下的二十个死忠。去车库集合。谁敢挡路。直接抹脖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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刀疤脸冷笑一声。把地上的砍刀捡起来。插回腰间。
“这就对了。人不为己。天诛地灭。”
三个人对视了一眼。迅速散开。消失在夜色里。
风更大了。
把篝火吹得东倒西歪。火星子在半空中乱窜。
像极了这座随时会分崩离析的临时营地。
……
重卡车厢里。
没有开灯。一片死寂。
陆渊光着膀子。坐在冰冷的铁地板上。
面前放着那套黑色的外骨骼装甲。
他手里拿着一块沾满机油的破布。正在一点点擦拭着装甲表面凝结的白霜。
背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。顺着脊背流下来。在铁地板上积了一小滩。
他像是感觉不到疼。
动作机械。稳定。
阿兰推开铁皮车门。钻了进来。
车厢里浓烈的血腥味和机油味混在一起。呛得她皱了皱眉。
“营地里人心浮动。”阿兰压低声音。走到陆渊身边蹲下。“几个刚收编的小头目。眼神不对。底下人在串联。”
陆渊没抬头。继续擦着一块粗糙的液压传动轴。
“知道了。”
阿兰急了。一把按住陆渊的手腕。
“知道了？你知道什么叫炸营吗！那帮流寇本来就是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！平时顺风仗跟着你抢肉吃。现在正规军压境。他们绝对会反咬一口！”
阿兰手指用力。指甲掐进陆渊的肉里。
“我刚才去巡营。车库那边的暗哨被人撤了。换成了光头的人。他们今晚要抢车跑路！”
陆渊停下手里的动作。
缓缓抬起头。
黑暗中。那双纯黑色的眸子。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。
没有愤怒。没有焦急。只有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平静。
“跑路？”
陆渊反手握住阿兰的手腕。一点点掰开她的手指。
力道大得让阿兰骨节发酸。
“天要下雨。野狗要吃屎。拦不住的。”
陆渊扯过旁边的大衣。披在满是鲜血的背上。
他站起身。从旁边的弹药箱里抓起两把破片手雷。挂在腰带上。
大口径手炮插进腿侧的枪套。咔哒一声扣死。
“他们想跑。就让他们跑。”
陆渊推开车门。一阵夹杂着沙尘的冷风灌进来。吹得大衣衣角猎猎作响。
他回头。看着蹲在地上的阿兰。
嘴角扯出一抹如同恶鬼般的冷笑。
“刚好。我缺几个诱饵。去探探奥古斯都装甲车的火力网。”
阿兰看着陆渊的背影。后背猛地窜起一股寒意。
原来。他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这帮流寇能死战。
他立威。杀秃鹫。连坐。全都是在熬鹰。
逼着这群野狗在极度恐惧中爆发。逼着他们去蹚雷。
这男人。心太脏。手太狠。
阿兰咽了口唾沫。抄起短管霰弹枪。跟着跳下重卡。
夜色深沉。
杀戮的巨网。已经在狂飙营地的上空悄然张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