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清真人一步步往书房里走，拂尘扫过地面，青砖都被扫出一道深深的裂痕。
叶时落攥紧了手里的青霜剑，后背抵着冰冷的书架，指尖都泛了白——
她只是个金丹初期，对上元婴期的玉清真人，简直是鸡蛋碰石头。
【系统：完了完了！宿主你退到书架那边去！书架后面有没有密道？快找找啊！我给你探测一下，灵气全部被玉清封住了，传讯符发不出去！真的是孤立无援了啊！】
叶时落闭了闭眼，深吸一口气，指尖摸向胸口的狐火令——
狐九陌说过，只要注入灵力，他半个时辰之内就能赶到。
可她刚要运功，玉清真人突然挥出一道灵气，直接打在她手腕上，狐火令“啪嗒”掉在地上，滚到玉清脚边。
“还想叫救兵？”
玉清真人弯腰捡起狐火令，捏在手里转了转，嗤笑一声，“狐九陌？你就算捏碎了令牌，他也赶不回来。小丫头，天真得很。”
叶时落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。
难怪刚才进来的时候，整个清虚阁的传讯符都发不出去，原来玉清早就布下了锁灵阵，把整片清虚阁的灵气都锁死了！
别说传讯，就连她本身的灵力运转都比平时慢了大半。
刚才地牢混战的时候她没察觉，现在被锁在小小的书房里，只觉得丹田发闷，逆香都安安静静的，半点灵气都提不上来！
“你以为那些师兄弟能救你？”
玉清真人往前走了一步，鞋跟踩在地板上，发出“笃笃”的声响，像敲在叶时落的心尖上。
“白子骞被我引去了西跨院，那边我布了困阵，他一时半会儿出不来。顾长宁挨了我二长老一刀，现在怕是连站都站不稳。
“至于那个闯进来的墨千殇……他不过是一个人，我清虚阁几百号弟子，堆都能堆死他。”
他说得没错。
叶时落侧耳听，外面的喊杀声隔着厚厚的墙壁传进来，闷闷的，根本听不清哪边占上风。
血腥味混着甜腻的檀香飘进来，堵得人胸口发慌。
整个书房就她和玉清两个人，窗外的天阴沉沉的，连月光都被乌云遮住了，伸手就能摸到满手的冷。
【系统：怎么办怎么办！灵力真的传不出去！锁灵阵压得我探测器都快失灵了！这老东西太阴了，提前就布好了局！】
叶时落没吭声，眼睛悄悄扫过书房门口——
刚才玉清进来的时候，顺手带上了门，门闩已经落死了，窗户在北面，钉着粗铁栏杆，根本跳不出去。
她退到书架边，指尖摸到背后一本书，悄悄抽出来攥在手里，准备拼一把。
玉清真人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，笑着摆了摆手：“别挣扎了，你这点灵力，在我面前跟蚂蚁没区别。乖乖跟我走，我给你个痛快，抽精魄的时候不会让你疼。”
他挥了挥手，一道柔和却带着巨力的灵气卷过来，直接捆住了叶时落的手脚！
叶时落挣扎了两下，那灵气捆得更紧，勒得她骨头都疼，根本动不了！
玉清走过来，伸手捏住她的下巴，抬起她的脸，眼睛里全是贪婪：
“真是好资质啊，沈昭夜教出来的徒弟，果然不一样。有了你这炉丹，我就能突破到元婴中期，到时候七大宗都得对我清虚阁刮目相看。”
叶时落偏过头，吐了一口唾沫在他脸上：“你做梦。七大宗迟早会知道你做的这些丑事，你不得好死。”
玉清抹了一把脸，脸色瞬间阴狠下来：“死？死的是你。今天谁也救不了你。”
他拖着叶时落就往外走，叶时落脚蹭着地板，指尖扫过书架上的一个镇纸，一把抓起来，狠狠砸在玉清手腕上！
玉清“哎哟”一声，手松了。
叶时落趁机往门口跑！
刚跑到门口，就被玉清一道灵气打在腿弯，一下子摔倒在地上，膝盖磕在门槛上，磕出一片血。
她撑着地板想站起来，腿软得根本动不了。
眼睁睁看着玉清走过来，抬手就要打她的天灵盖！
叶时落闭上眼，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——
就算死，她也要把怀里的信件藏好，不能让这老东西毁了证据。
就在这时，屋顶突然“轰隆”一声巨响。
瓦块碎了一地，一道紫黑色的身影跳下来，正好落在玉清和叶时落中间。
墨千殇回头看了叶时落一眼，声音带着点冷：“没伤着吧？”
叶时落愣了愣，抬头看着他：“你……你怎么过来了？”
“我看见你往这边走，就知道玉清老贼会来堵你。”
墨千殇拔出佩剑，剑尖指着玉清真人，“我布下八卦锁仙阵拖着大部队，就是留了手过来守着你。你真当我让你一个人来拿证据？”
原来他早就料到了。
叶时落看着他挺拔的背影，心里那块沉下去的石头，突然就松了一点。
玉清真人看见墨千殇，脸色变了变：“你居然甩开了我那些弟子？我几百号弟子拦不住你一个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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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那些酒囊饭袋，也配拦我？”
墨千殇笑了笑，手腕一转，剑身上泛出淡淡的金光，“我早在进来的时候，就沿着主阁布了迷踪阵，你的弟子进来，全都绕着院子转圈呢，哪能找得到这里。
“你真以为我跟你一样，只会做些藏污纳垢的勾当？”
他说的没错，刚才墨千殇跟着众人从地牢出来，一眼就看见叶时落悄悄往主阁走——
他知道叶时落是去找证据，也料到玉清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偷袭。
于是他故意把八面阵旗留给铁寒谢长珩，说自己牵制玉清，其实是偷偷绕到主阁后面，顺着屋顶跟过来，就等着玉清现身。
玉清真人咬了咬牙，挥着拂尘就冲上来：“你找死！我就不信今天我杀不了一个小丫头，还收拾不了你！”
墨千殇不慌不忙，侧身躲开拂尘，脚下一步踏出，正好踩在八卦方位上，屋子里突然冒出来五道雾气，把玉清困在中间。
玉清挥着拂尘砍雾气，砍了半天都是空的，根本碰不到墨千殇一片衣角。“奇门遁甲？你居然会全套的奇门遁甲！”
玉清惊得声音都变了。
“怎么，只允许你清虚阁藏着歪门邪道，不许我会点真本事？”
墨千殇指尖夹着一张雷火符，轻轻一弹，符纸贴在玉清后背，“轰隆”一声炸得玉清一个趔趄！
后背的鹤氅都炸碎了，露出里面沾着血的内衣。
“你先走，我拦住他。”
墨千殇头也不回地对叶时落说，“出去之后从东边角门走，我在那里布了迷烟阵，跟着地上的红漆走，就能找到出口，他们追不上。”
叶时落点了点头，撑着墙站起来，刚走两步，就听见外面传来顾长宁的声音：“时落！你在哪儿？”
墨千殇挑了挑眉：“哟，你的大师兄还挺能撑，挨了一刀还能找过来。”
他话音刚落，顾长宁就推开门进来，看见叶时落跌跌撞撞的，脸色一下子白了，赶紧跑过来扶住她：
“你怎么样？我听见这边有动静，就赶过来了。”
“我没事，拿到证据了。”叶时落把怀里的信件往他怀里塞了塞，“你带大家先走，墨阁主在这里拦着玉清。”
顾长宁看了一眼被困在阵里的玉清，又看了一眼墨千殇，皱了皱眉：“要走一起走，哪有把你留下的道理。”
“我不走，我得断后。”
墨千殇挥了挥手，又扔给顾长宁一张地图，“出口在东边，沿着地图走，我已经布好雷火阵，玉清追过去就是死路一条。你带着时落先走，她拿着证据，不能出事。”
顾长宁还想说什么，叶时落拉了拉他的袖子：“顾师兄，我们先走，墨阁主自有办法脱身，他既然敢留下来，就一定能走掉。”
她知道墨千殇的性子，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，既然他说了能断后，就肯定没问题。
顾长宁咬了咬牙，扶着叶时落往外走，走到门口的时候，墨千突然开口对玉清说：“你的丑事，七大宗很快就会知道。”
玉清真人脸色瞬间变得铁青，指着墨千殇气得浑身发抖：“你……你敢！”
他想冲出来追，却被奇门遁甲的雾气缠住，根本走不出来，只能眼睁睁看着叶时落和顾长宁走出去，半句话都说不出来——
他知道墨千殇说的是真的，那丫头已经拿到了信件，他的好日子到头了。
可他不敢追，墨千殇刚才说出口，肯定在出口布了杀阵，追出去就是送死，只能在这里看着他们走。
顾长宁扶着叶时落顺着走廊往东走，一路上果然没碰到几个清虚阁弟子，偶尔碰到一两个，也都迷迷糊糊的，像是走错了方向，根本拦不住他们。
走到东角门，果然看见整个角门外面都被白色的烟雾笼罩着，就是墨千殇说的迷烟阵。
顾长宁按照地图上标的记号，顺着地上隐隐的红漆往前走，没走多久就穿出了烟雾。
外面白子骞带着所有人都在等着，看见他们出来，白子骞才松了口气。
看见顾长宁后背渗出来的血，白子骞皱紧了眉头：“伤得这么重？”
顾长宁扯了扯嘴角，声音淡淡的：“皮外伤，不碍事。”
白子骞看了他一眼，目光又落在叶时落身上，低声叹了口气：“是为了救阿落吧。”
顾长宁没说话，只是扶着叶时落的手紧了紧，算是默认了。
白子骞又叹了口气，摆了摆手：“你……算了，自己注意分寸，先找地方包扎吧。”
一行人顺着山路往下走，很快就找到了一处隐蔽的山谷。
墨千殇说的没错，这里偏僻，很少有人来，正好休整。
白子骞安排好弟子放哨，才坐下来擦剑。
山谷里静悄悄的，只有山风吹过树林的声音，所有人都绷着一根弦，直到现在才敢松口气。
叶时落坐在石头上，揉着磕伤的膝盖，看着山谷入口的方向，心里有点发慌——
墨千殇还没出来，他会不会出事？
【系统：你担心他啊？不对，你看顾大师兄的脸，都快绿了！你一担心墨千殇，大师兄都快把剑柄捏碎了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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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时落顺着系统的提示看过去，果然看见顾长宁坐在不远处的树干上，手握着剑柄，指尖关节都泛了白。
他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，看见她看过去，又立刻转开脸，假装看远处的树林。
没一会儿，山谷入口传来脚步声。
众人都瞬间拔了剑，警惕地看过去。
就看见墨千殇慢悠悠走过来，紫黑色的衣袍沾了点灰，却一点伤都没有，看见众人都盯着他，还笑着挥了挥手：
“怎么，都不认识我了？”
白子骞放下剑，脸色一下子沉下来，冷声质问：“墨千殇，你为什么跟踪我们？”
墨千殇没看他，目光直接落在叶时落身上，语气淡淡的：“保护她。”
一句话出来，整个山谷都安静了。
南风晏手里的伤药都掉在了地上，苏棠偷偷碰了碰林霜的胳膊，两个人憋着笑不敢出声。
白子骞冷笑一声，往叶时落身前站了站，挡在墨千殇的目光前面：
“不需要。我们云野宗自己会保护自己的弟子，就不劳玄冥阁阁主费心了。”
墨千殇也不恼，笑了笑，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白瓷瓶，又拿出四卷装订整齐的竹简，走到南风晏面前递给他：
“这里面是疗伤药，还有三卷符术一卷阵法，你天赋不错，别浪费了。”
南风晏愣了愣，双手恭恭敬敬接过来，捧着竹简激动得手都在抖：“阁……阁主，你说我天赋不错？真的吗？”
他从小学符术就被师父夸天赋好，可还从来没被墨千殇这种级别的大佬夸过，激动得声音都打颤。
“嗯，破困灵阵的时候路子正，就是缺人指点。”
墨千殇点了点头，转身往山谷外走，路过顾长宁身边的时候，停下来看了他一眼，“你对她，倒是真心。”
顾长宁握着剑柄，冷冷抬眼：“与你无关。”
墨千殇笑了，靠在旁边的树干上，指尖转着一枚符纸：“有胆色。不过，光有真心不够，还得有实力。”
顾长宁挺直了后背，声音坚定：“我会有的。”
“那就等你有了，再来跟我争。”墨千殇说完，转身就往山谷外走，紫黑色的衣摆扫过地上的草叶，留下淡淡的符纸香。
叶时落看着他的背影，反应过来，赶紧站起来追上去，走到他身边，才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，顿了半天，才说了句：
“谢谢你。”
墨千殇停下脚步，转头看她，目光软了一点：“我说过，会帮你。现在证据拿到了？”
叶时落点了点头，从怀里掏出那叠信件：“拿到了，我没告诉白子骞他们，怕他们冲动，提前走漏了消息，也怕打草惊蛇，三长老那边会提前跑掉。
“我只告诉你，你的情报网大，能不能帮我暗中调查，看看三长老和清虚阁还有没有其他勾结？”
这是叶时落第一次主动找他帮忙，也是第一次这么信任他。
墨千殇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，笑了笑，点了点头：“好。我帮你。信件我带走，我让人去比对笔迹，确认是孟炎的，再送到七大宗门主那里去，你放心，不会走漏风声。”
叶时落把信件递给他，心里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地——
她从一开始防备墨千殇，觉得他只是利用自己，到现在，居然真的觉得，这个人也许可以信任。
墨千殇接过信件，放进储物袋，又对她说：“我就在这附近盯着，有事捏碎我给你的那枚传讯符，我半个时辰就能到。
“照顾好自己，别让顾师兄替你挡刀挡得太狠。”
说完，笑了笑，转身走出了山谷，很快就没了影子。
叶时落站在原地，看着他消失的方向，发了一会儿呆，才转身往回走。
顾长宁还坐在原来的树干上，看见她回来，抬眼问：“他跟你说了什么？”
叶时落摇了摇头：“没什么，就是说了点调查的事。”
她没敢说结盟的事，现在还没到时候，不能告诉任何人。
顾长宁没再问，只是握着剑柄的手指，关节越来越白，青白色的，像一块凝固的玉。
苏棠在旁边看着，偷偷对林霜咬耳朵：“你看，修罗场实锤了吧？我就说，墨千殇没安好心，天天抢我们大师兄的位置。”
林霜斜了她一眼，没说话，只是把手里的疗伤药扔给叶时落：“给，你的膝盖还没包扎，快上药。”
叶时落接过药，坐下慢慢揉膝盖，心里想着怀里的证据，想着墨千殇的承诺，想着地牢里那些受苦的囚犯，轻轻咬了咬嘴唇——
这只是开始，等拿到足够的证据，她一定会把所有肮脏事都抖出来，还那些死去的修士一个公道。
而这次和墨千殇的结盟，就是一切的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