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棠蹲在练剑场边的大树底下，把刚从后山摸来的半筐鲜桃往地上一放，拍着胸脯宣布：
“今天我们五个比轻功，谁先跳到对面那棵老槐树上摘到最顶上的那片叶子，我就把这筐桃全给谁！”
南风晏当场举手：“比就比，上次练轻功我可是满分，你们肯定比不过我。”
林霜拎着剑笑他：“上次是谁跳轻功脚滑，直接摔进旁边的泥坑里，爬出来一身泥，被陆砚罚扫了三天练剑场？”
南风晏脸一红，刚要反驳。
铁寒默默从袖袋里摸出块擦手的帕子递给他，面无表情点头，显然是林霜说的这事他亲眼见过。
苏棠笑得直拍大腿，刚要喊开始，身后忽然传来清清淡淡的声音：
“你们五个，聚在树底下不练剑，是打算集体摸鱼？”
谢长珩穿着雪白的长袍，领口那根细红丝线在阳光下晃得显眼，手里抱着一摞剑法图谱。
清冷的眉眼扫过地上的半筐桃，耳尖悄悄红了半分——
刚才他远远就闻见桃香了。
苏棠立刻蹦起来，把桃往他手里塞：“谢师兄！来得正好！我们比轻功赢桃，你当裁判！赢了我们分你最大的那个桃！”
谢长珩没拒绝，把图谱放在树杈上，站在终点线旁当裁判。
“预备——开始！”
苏棠喊完，五个人同时窜出去。
南风晏冲得最快，脚底下踩着风，眼看着就要摸到老槐树的树干。
苏棠忽然从袖袋里摸出把提前藏好的桂花糖，往半空中一撒，甜香味瞬间飘得满场都是。
南风晏脚步顿了半秒，林霜直接从他旁边窜过去，脚点着树干往上跳，差点就够到最顶上的槐树叶。
铁寒没抢，慢悠悠跟在后面，顺手把差点摔下来的林霜扶了一把。
最后五个人同时扑到老槐树上，树叶哗啦啦往下掉，最顶上的那片叶子，正好落在站在树下的谢长珩发冠上。
五个人面面相觑。
苏棠先反应过来，蹦下来把谢长珩头上的叶子摘下来，眼睛瞪得溜圆：
“合着我们五个比了半天，最后赢的人是谢师兄！”
谢长珩愣了愣，看着手里那片槐树叶，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，耳尖却红透了。
五个人蹲在树底下分桃，苏棠挑了最大的那个往谢长珩手里塞。
谢长珩咬了一口，桃汁甜得漫开，他忽然从袖袋里摸出五个油纸包，挨个递过去。
苏棠打开一看，全是望归城的桂花糕，还温乎着。
“我刚才去藏经阁送图谱，顺路带的。”
谢长珩清了清嗓子，语气淡淡的，假装自己不是特意绕了三里地，去望归城最南边的铺子买的。
南风晏咬着桃，刚要说话，就看见陆砚拎着教鞭从远处走过来，五个人瞬间僵住，抱着桃和桂花糕就往树后面躲。
苏棠把半筐桃往谢长珩怀里塞，自己蹲在最前面，用后背挡住筐，头埋得低低的。
陆砚的脚步在树旁边停住，目光扫过躲在树后面的五双露出来的鞋，清了清嗓子：
“你们五个，躲在树后面，是打算在这儿搭个棚子住下？”
五个人磨磨蹭蹭从树后面钻出来，苏棠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桃，桃汁顺着指尖往下滴。
谢长珩往前半步，把怀里的桃筐往陆砚面前递了递，清冷的语气半点不慌：
“刚摘的鲜桃，陆长老要不要尝一个？”
陆砚盯着他看了三秒，本来到嘴边的罚抄，硬生生咽了回去，伸手挑了个最小的桃，转身走了，走之前还撂下一句：
“下次再躲在这儿摸鱼，罚你们把练剑场的落叶全扫了。”
看着陆砚走远的背影，五个人对视一眼，瞬间爆发出大笑。
苏棠笑得直拍大腿，指着谢长珩喊：“谢师兄你也太牛了！陆长老居然没罚我们！”
谢长珩低头咬了一口桃，嘴角悄悄翘起来，领口那根细红丝线，被风吹得晃了晃。
铁寒默默把刚才藏起来的桂花糖拿出来，分给大家，五个人坐在树底下，桃香混着桂花糕的甜香，飘得满练剑场都是。
远处的风卷着槐树叶落下来，落在他们的发顶和肩膀上。
南风晏咬着桃，偷偷在心里吐槽，下次比轻功，我绝对不被桂花糖勾走注意力，这次输得太亏了，下次一定要赢最大的桃。
寅时的练剑场还浸在薄雾里，叶时落握着木剑，正跟着陆砚练剑招的发力巧劲。
沈昭夜站在场边的槐树下，手里提着个食盒，里面是刚熬好的莲子羹。
“手腕再沉些，腰要稳，别光用蛮力。”陆砚的声音带着惯有的严厉，却伸手轻轻纠正了叶时落的姿势。
沈昭夜的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，指尖捏紧了食盒的提绳。
这时，白子骞慢悠悠地走过来，手里拿着本剑谱，笑着对叶时落喊：“阿落，昨日教你的‘流云式’，我改了个更省力的路子，要不要看看？”
叶时落眼睛一亮，刚要应声，沈昭夜已经迈步走过去，把食盒递到她面前。“先喝碗莲子羹垫垫，空腹练剑伤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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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谢谢师父。”
叶时落接过食盒，刚要打开，白子骞却伸手按住了食盒盖。“练剑讲究一气呵成，等练完再吃也不迟。我这剑谱可是连夜改的，错过可就没了。”
沈昭夜抬眼看向白子骞，浅褐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温度。“剑谱什么时候看都可以，伤了胃却是一辈子的事。”
“沈师兄这话就不对了。”白子骞笑得温和，寸步不让，“练武之人，这点苦都吃不得，将来怎么成大器？再说，阿落要是饿了，我这还有桂花糕呢。”
说着，他从袖口里掏出块油纸包的桂花糕，递到叶时落面前。
叶时落看看沈昭夜，又看看白子骞，手里的食盒和眼前的桂花糕让她有些为难。“我……”
“先喝莲子羹。”沈昭夜的声音沉了些，伸手把食盒往她怀里推了推。
“先看剑谱。”白子骞也往前递了递桂花糕，眼神里带着几分笑意。
陆砚在一旁看得直皱眉，咳嗽了一声。“都别闹了！练剑呢！”
叶时落赶紧把食盒放在旁边的石阶上，拿起木剑。“师父，师叔，我先练剑，练完再吃再看！”
沈昭夜和白子骞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不甘，却还是各自退开。
沈昭夜站在槐树下，看着叶时落练剑，白子骞则坐在石阶上，翻着剑谱时不时指点两句。
薄雾渐渐散去，阳光洒在练剑场上，叶时落的身影在剑光里灵动翻飞，而场边的两道目光，始终追随着她，带着同样的炽热。
午后的藏经阁静悄悄的，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。
叶时落坐在靠窗的位置抄书，沈昭夜坐在她旁边，手里拿着本医书，时不时抬头看看她，见她握笔的姿势不对，便伸手轻轻纠正。
白子骞端着杯茶走进来，看见这一幕，脚步顿了顿。
他走过去，把茶杯放在叶时落面前。“阿落，喝口茶润润喉，抄了一下午了。”
“谢谢师叔！”叶时落放下笔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沈昭夜放下医书，看着白子骞。“白师弟，藏经阁里不宜喧哗，你这样走来走去，会打扰别人看书。”
“沈师兄说笑了。”白子骞笑着坐下，“我只是来看看阿落抄得怎么样了。对了，阿落，上次你问我的《道德经》注解，我整理好了，给你。”
说着，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，递到叶时落面前。
叶时落刚要伸手去接，沈昭夜却先一步拿了过来，翻了两页，淡淡道：“注解有些地方不对，我重新给她整理一份。”
“沈师兄这话就不对了。”白子骞的笑容淡了些，“我的注解都是经过师父指点的，怎么会不对？”
“掌门指点的是你，不是落儿。”沈昭夜合上小册子，放在自己面前，“落儿的底子薄，你的注解太深奥，她看不懂。”
“我可以给她讲啊。”白子骞看向叶时落，“阿落，我给你讲，保证你一听就懂。”
叶时落看看沈昭夜紧绷的侧脸，又看看白子骞期待的眼神，小声道：“谢谢师叔，不过师父说的也对，我底子薄，还是先看师父整理的吧。”
白子骞的眼神暗了暗，却还是笑着点了点头。“也好，那等沈师兄整理好了，我再看看有没有需要补充的。”
沈昭夜的嘴角微微勾起，拿起笔开始在纸上写注解。
白子骞坐在一旁，看着他的背影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。
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，落在两人之间，像是一道无形的界线。
叶时落看着他们，心里有些无奈，却又隐隐觉得有些温暖。
夜色渐深，叶时落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，看着天上的月亮发呆。
系统光屏弹了出来，淡蓝色的光在她眼前晃了一下。
【宿主，你看了月亮看了两炷香了。】
叶时落托着下巴，“我在想事情。”
【想什么？想师父？想师叔？想明天的剑术课？】
叶时落叹了口气，“都想。”
【系统建议宿主不要同时想太多，容易头疼。】
“我已经头疼了。”
【系统可以提供一些放松建议。比如——吃块桂花糕。宿主今天的桂花糕还剩半块。】
叶时落从袖子里掏出那半块桂花糕，咬了一口，“你倒是记得清楚。”
【系统记录宿主所有物品的消耗情况。包括桂花糕、绿豆糕、枣泥酥、千层糕、灵菇汤、莲子羹……】
“行了行了，别念了。”叶时落把桂花糕咽下去，“你说，师父和师叔是不是有问题呀？最近他们好像总是对着干。”
【建议宿主不要同时接受两人的示好，容易引发情感冲突。但宿主目前的情感选择已明确倾向于攻略目标。】
叶时落愣了一下，“你怎么知道？我又没说过。”
【宿主每次与攻略目标互动时，心率高于平均值，数据不会说谎。】
叶时落瞪大眼睛，“你别监视我的心率！”
【系统不具备监视功能。系统只是记录宿主的身体数据。心率是身体数据的一部分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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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时落张了张嘴，想怼回去。
话还没出口，一件披风落在她肩上，带着松木香和淡淡的体温。
沈昭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“夜里凉，别着凉了。”
他在她旁边坐下来，月光照在他脸上，把月白色的长袍染成了银白色。
叶时落低头看着披风上的云纹，手指轻轻摩挲着。
两个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地上，交叠在一起。
“师父，你和师叔是不是有什么矛盾呀？”她开口了，“最近你们好像总是对着干。”
沈昭夜的眼神闪了闪，他伸手握住她的手，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。“没有矛盾。只是有些事，我想护着你。”
叶时落的心砰砰直跳。
月光下他的脸很安静，她看着他的侧脸，问了出来。“师父，你是不是……喜欢我？”
沈昭夜沉默了片刻，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。“是。从你第一次抱着我的腰，说想抱抱我的时候，我就喜欢上你了。”
叶时落的脸瞬间红了。
她张了张嘴，还没来得及说话，白子骞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。
“阿落，我给你带了——”他的脚步和话头一起顿住了。
沈昭夜没有松开手，反而握得更紧了。他抬起头看着白子骞，浅褐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平静的坚定。“白师弟，有事吗？”
白子骞深吸一口气，走过来，把手里的油纸包放在石桌上。“没什么，就是给阿落带了些枣泥酥。”
他看向叶时落，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舍。“阿落，我喜欢你。从你第一天入师门，我就喜欢你了。”
叶时落愣住了。
她看看沈昭夜，又看看白子骞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沈昭夜握紧了她的手，声音不高不低，每个字都稳稳的。“落儿，我知道我性子慢，不会说好听的话。但我会一直陪着你，护着你，给你做莲子羹，给你配药膏，陪你练剑，陪你看遍世间风景。”
白子骞看着叶时落，眼神温柔得化不开。“我会给你讲书，给你买桂花糕，陪你抄书，陪你走遍江湖，让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的。”
叶时落看着他们，心里很暖。
她伸手握住沈昭夜的手，又看向白子骞。“师叔，谢谢你喜欢我。但我心里喜欢的是师父。”她的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楚。
白子骞的眼神暗了暗，只是一瞬，他又笑了。那个笑容很轻，像风吹过水面。“没关系，我知道了。以后我还是你的师叔，会一直护着你的。”
他把石桌上的油纸包推到叶时落面前。“枣泥酥你拿着，就当我给你的祝福。”
叶时落接过油纸包，眼眶有些湿润。“谢谢师叔。”
白子骞笑了笑，转身离开了院子。月光落在他的背影上，把灰色长袍染成了银白色。
他的脚步不快不慢，和来时一样，只是影子被拉得很长。
沈昭夜把叶时落揽进怀里，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。“落儿，谢谢你。”
叶时落靠在他怀里，听着他的心跳，稳而有力。
她看着天上的月亮，月光洒在两个人身上，槐树的影子轻轻摇晃，院子里的花在月光下静静绽放，像是为他们祝福。
“师父，以后我们要一直在一起。”
“好。”沈昭夜抱紧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