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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时落 / 第 64 章

第146章 陨星台

叶时落捂着嘴想溜,已经晚了。

丹术仙师拉开门,瞅见她蹲在地上,脸瞬间板起来:“叶时落,器术课上完了?蹲这儿堵门缝干嘛,想学炼丹啊?”

叶时落讪讪爬起来拍裙摆上的灰,嘴硬得很:“路过路过,听见丹房动静不小,就凑过来随便瞅瞅。”

丹术仙师扫她一眼,又瞅了瞅身后手忙脚乱收拾丹炉的南风晏,哼了一声:“炼丹有什么好看的,你又不常碰丹炉。”

叶时落嘿嘿笑两声,直接溜进去凑到南风晏跟前,眼睛亮晶晶的:

“快把你炼的清心丹拿给我看看,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不糊了。”

南风晏乖乖把那几颗淡蓝色药丸递过去,心里疯狂吐槽,你刚才在门外笑那么大声,以为我没听见是吧。

等着我下次炼出极品丹,直接甩你脸上让你刮目相看。

叶时落捏起一颗翻来覆去瞅,点头点评:“品相还行,就是颜色淡了点,下次灵泉水少放半滴,颜色立马就深了。”

南风晏当场愣了:“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?”

“我以前练清心丹,连炸三炉才炼出合格的。”叶时落得意得下巴都要翘起来。

丹术仙师在旁边咳了一声,故意逗她:“你既然懂,那上来露一手,炼一炉给南风晏打个样。”

叶时落头摇得像拨浪鼓,把丹药塞回南风晏手里,拍了拍他的肩膀:

“我器术课还有器纹没画完呢,你加油!下次肯定能炼出更好的!”

说完转身就溜,半点不耽搁。

南风晏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叹了口气,转身接着收拾丹炉。

丹术仙师瞅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,摇了摇头:“别看了,人家是沈仙尊的亲传弟子,炼丹天赋比你高十倍,你学不来。

“专心控火,再走神我把你丹炉没收。”

南风晏默默把灵草码整齐。

我天赋差怎么了,我勤能补拙,等我炼出能直接提升修为的极品丹,肯定能让她刮目相看。

到时候她绝对不会再笑我炸炉。

叶时落从丹房出来,心情好得哼着小曲,晃悠着往后山走。

刚拐过竹林,一只手忽然从身后伸出来,直接捂住了她的嘴。

她吓得差点拔剑,熟悉的沉水香飘进鼻子里,她掰开那只手回头瞪人:

“祁玄烬!你走路半点声都没有,跟鬼似的,差点把我魂吓飞!”

祁玄烬靠在竹子上,玄色衣袍的金纹在暮色里闪得晃眼,嘴角翘着笑。

小丫头胆子这么小,上次在练剑场看见陆砚罚人挥剑都敢顶嘴,我吓唬她一下就吓成这样,太好玩了。

他嘴上却故意逗她:“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,你做了什么亏心事?”

“我才没做亏心事!”叶时落叉腰瞪他,“我就是光明正大路过看两眼南风晏炼丹,怎么了?不行吗?”

“难道犯法?”

“还是犯了天界老儿的金科玉律?”

她气鼓鼓的盯着他。

“行,当然行。”

祁玄烬慢悠悠地说,“堂堂云野宗小师妹,不去上器术课,偷偷摸摸去看别人炼丹,还趴在门缝上,啧,沈昭夜知道你这么好学吗?”

叶时落脸一红,“我器术课上完了才去的!你不要瞎说!”

祁玄烬低笑出声,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
沈昭夜要是知道他宝贝徒弟不上课,偷偷溜去看南风晏炼丹,估计得罚她再画一百遍器纹。

嘴上只说:“行了不逗你,带你去个好地方。”

叶时落拍开他的手,好奇问:“去哪?”

“陨星台。”

玄色云气翻涌,祁玄烬牵着她的手踏空而行,脚下九十九级玄铁台阶从云海底下缓缓浮出来,直通云海之上的陨星台。

叶时落往下瞅,山峰全藏在云海里,像浮在海上的孤岛,风里带着淡淡的凉意和陨铁的金属气息。

“这里就是陨星台?比宗门典籍里画的还壮观。”

她盯着台中央刻满符文的黑石,伸手就想去摸,被祁玄烬轻轻按住手腕。

“小心点。”

他指尖替她拂掉发间沾的云絮,声音放得很轻,“这黑石能引动人心底的执念,你仙门心法还没练到大成,贸然伸手碰,容易被心魔缠上。

“当年我被六界仙门追杀,躲在这里养了三个月伤,差点被这黑石吞了神智。”

他当年差点死在这里的时候,怎么也想不到,有一天会牵着云野宗小师妹的手,站在陨星台上看流星。

命运这玩意儿,还真挺有意思。

叶时落反手握住他的手,掌心的温度传过去,她皱着眉小声问:“那你当时肯定特别疼吧?”

祁玄烬低笑,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:“疼是疼,但也不是白疼,不然我也发现不了这黑石藏着陨星之力的秘密。”

他抬手挥了挥,黑石上的符文瞬间全亮,漫天流星坠落的虚影浮在半空。

“每一道符文对应一颗陨落的星辰,里面藏着上古星辰的残魂。”

话音刚落,台边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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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体漆黑的魔狼从岩石后跳出来,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俩人。

叶时落下意识就去拔剑,被祁玄烬直接拉到身后。

“就是只被陨星之力异化的小崽子,犯不上动剑。”

祁玄烬指尖凝出一缕魔气,魔狼瞬间被钉在原地,呜咽着不敢动半分。

他转头瞅着叶时落,故意逗她:“怎么,我们云野宗的小师妹,还想在我这个魔尊面前耍剑?”

叶时落脸颊瞬间红了,赶紧把剑收回去:“我就是条件反射,习惯了。”

她忽然想起什么,从袖袋里摸出个锦盒递过去:“上次你说陨星核能凝神,我托宗门长老找了好久,寻到颗最纯净的,你看看喜不喜欢。”

祁玄烬打开锦盒,温润的白光从晶石里透出来,他心里暖得一塌糊涂。

他活了上千年,从来没人给我送过这种玩意儿,以前魔宫下属送的全是奇珍异宝,哪有这小丫头送的半分心意重。

他反手直接把人揽进怀里,凑在她耳边笑:“比起陨星核,我更喜欢你。”

叶时落靠在他怀里,看着天际划过的流星,轻声说:“等仙魔之间的恩怨全了结了,我们找个这样的地方,不,我们一起闯遍六界,载酒赴江湖。

“把苏棠、南风晏、师父他们全叫上,组团把那些不服的人全干翻,好不好?”

祁玄烬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个吻:“好。到时候我天天陪你看流星,再也不分开。”

别说是陪你看流星,你想把魔宫的房顶掀了我都陪着你,只要你开心,什么都好说。

叶时落从他怀里挣出来,在陨星台上跑来跑去,风灌进袖口,衣袍猎猎作响,像只飞起来的小鸟。

九十九级台阶在脚下延伸,四周空旷得只剩下风声和自己的脚步声。

她跑到最高处,站在那里往下看。

云海翻涌,山峰如豆,万物皆小。

她张开双臂,风灌进袖口,衣袍猎猎作响,自由肆意,像一只挣脱了线的风筝。

她跑累了,回到祁玄烬身边挨着台阶坐下,望着翻涌的云海忽然开口:

“这里这么空旷,自由自在只有我们俩,反而显得有点孤独。

“要是以后成仙了,只剩我一个人在这里,千年万年日复一日,什么人都不在身边,是不是特别凄凉?”

祁玄烬沉默了片刻:“仙人本就孤独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凡人寿命不过百年,普通修士最多活千年,仙人能活万年、十万年,身边的人走了一批又一批。”

到最后,能陪自己的,只有自己。”

叶时落拄头沉思,“可是,仙人不是有仙友吗?有同门,有师长,有弟子。”

“仙友渡劫失败,同门转世轮回,师长归于天地,弟子长大离开。”祁玄烬看着远方的云雾,“到最后,还是一个人。”

他声音很轻,这些话他藏在心里想了上千年,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。

叶时落沉默了。

她想起佛前跪千年的那句词——

“未见佛生怜”。

佛不怜,是因为不值得怜,还是因为怜了也没用。

“仙人享受着无尽的寿命、强大的法力和用不完的法宝。”她望着他的眼眸,缓缓道,“或许,孤独大概就是他们要扛的代价,有所得必有所失嘛。”

她转过头看向远方在夕阳映衬下翻涌的云海。

祁玄烬转头看着她,暮色的光落在她侧脸,镀上一层淡金的边,眼底映着远处的云海。

他伸手把人重新揽进怀里,声音压得很低:“你不会一个人,我也不会。”

叶时落靠在他胸口,听着他稳而有力的心跳,忽然笑了:“说好了啊,以后你成仙了觉得孤独,就来找我,我给你做绿豆糕吃。”

祁玄烬低头瞅她,眼底的笑意漫出来:“你做的绿豆糕,肯定甜。”

“甜的才好吃啊,谁爱吃苦的。”

他没说话,只是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。

魔狼早就吓得悄悄溜没影了,黑石上的符文闪着柔光,俩人交叠的影子落在云海边上,风里全是软乎乎的甜香。

他在心里默默祈祷,以前觉得活多久都无所谓,现在忽然盼着日子能过得慢一点,再慢一点。

能跟她在一块儿的时间,永远都不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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