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风晏对着水缸照了半天才敢确认，狼耳狼尾巴彻底消得干干净净，摸上去光溜溜的，反倒空落落的不习惯。
“看够了没？再照水缸都要被你盯出洞了。”
叶时落拎着鼓鼓囊囊的包袱从屋里走出来，挑眉看他。
南风晏转了个圈：“你检查，半根狼毛都没剩。”
叶时落点头：“走了，铁寒早就在院门口等半小时了。”
俩人出门，就见铁寒靠在院门口的老槐树上，短刀斜挎在腰侧，黑长袍配银色发带，包袱轻得几乎看不见。
他扫了俩人一眼，没说话，率先转身往山门走。
晨雾还没散，竹叶上的露珠往下掉。
三个人踩着青石板路走，脚步声沙沙的，一路没半句废话。
七天后，北境小镇的风裹着沙粒吹到脸上的时候，三个人终于站在了顾长宁面前。
他靠在客栈门口翻书，看见他们过来，合上书往袖里一塞，语气平淡。
“来了。”
“顾师兄！查到什么情况了？”叶时落几步跑过去。
顾长宁没接话，转身往客栈里走。
大堂空空荡荡的，掌柜趴在柜台上打瞌睡，听见动静抬眼扫了下，头一歪又睡过去了。
四人在靠窗的桌边坐下，他指尖叩了叩桌面：“魔族围了要塞三天，两条灵脉全截了，天衡宗存粮快见底。护山大阵最多撑七天，七天后阵一破，要塞直接没。”
南风晏皱起眉：“天衡宗自己的人呢？不会来救？”
“第一批支援半路被截，死伤过半。第二批刚到要塞北边扎营，人数太少，根本冲不破魔族的包围圈。”
顾长宁掏出地图“啪”地摊开，指尖点在要塞外的标记上：“围要塞的是黑风四使之一风饕，手下五千精锐魔兵，刀法霸道灵力浑厚，唯一的弱点就是好胜，死磕正面硬刚，最烦绕弯子。
“我去引他出来正面缠斗，你们三个绕去东侧，从暗门送粮草进要塞。”
铁寒盯着地图，抬眼：“东侧不是悬崖？”
“悬崖底下有条路，被碎石全盖住了，搬开就能走。”
“碎石多不多？”南风晏问。
“不算大，但密，你们三个动手，半个时辰能清完。”
顾长宁看向叶时落：“你轻功最好，先去天衡宗营地找领队拿暗门钥匙，铁寒和南风晏先去悬崖边搬石头，拿完钥匙你们在崖底会合。”
三人齐齐点头。
等他们赶到天衡宗营地时，气氛绷得像拉满的弓。
弟子们三三两两靠在栅栏边，擦剑、包扎伤口，没人说话。
穿淡蓝长裙的韩之舒掀开帐篷帘走出来，看见叶时落愣了愣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宗门派我们来送粮草。”
韩之舒听完计划，指尖攥紧了腰间的剑柄：“钥匙在我手里，我跟你们一起进。我师兄弟全困在里面，我不能在外面干等着。”
顾长宁点头：“可以，全程听指挥。”
五个人绕去东侧悬崖，山路碎石硌脚，叶时落挥剑拨开挡路的灌木，铁寒攥着短刀走在她身后扫查四周。
南风晏指尖捏着符纸随时待命，顾长宁压后观察地形。
到崖底一看，密密麻麻的碎石把窄路堵得严严实实。
铁寒蹲下来，直接抱起块脑袋大的石头往边上扔：“搬。”
大块石头铁寒包了，中等的南风晏搬，叶时落捡小的。搬了一半，峡谷那头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。
南风晏侧耳听了听，挑眉：“人不少，不是魔族。”
“是天衡宗第二批支援的人，四五百号。”
顾长宁起身，“这点人冲不破五千魔兵的包围，但足够去正面佯攻。
“风饕好胜，看见有人正面挑战肯定亲自出战，我去营地传话，你们三个抓紧清石头，趁乱进暗门。”
叶时落拽住他：“你一个人去太危险。”
“没事，传完话我就撤。”
顾长宁身影一闪，消失在乱石堆后面。
没过多久，正面传来“咚咚咚”的战鼓声，震得峡谷地面都在抖。
最后一块石头被南风晏扔出去，堵路的碎石全清完了，长满青苔的旧木门露出来。
韩之舒把铜钥匙插进锁孔一转，“吱呀”一声，门开了。
暗门通道又窄又弯，水滴顺着石壁往下掉，凉丝丝落在后颈。
走了一盏茶的功夫，石门推开，要塞内部的景象撞进眼里——
石墙石地，火把晃得人影乱颤，受伤的弟子躺了一地，血把地面浸成暗黑色。
铁寒扫了一眼，语气冷得像冰：“先去议事堂，粮草送进来再救人。”
议事堂里几个天衡宗长老坐得面色发白，看见韩之舒进来都愣了。
白发老者听完送粮的事，叹了口气：“魔族在外围布了阵，阵眼就在风饕的大帐里，不毁阵眼，后续支援根本进不来。”
他指尖点在沙盘上要塞正前方的密林位置：“从左侧密林绕过去，能摸到风饕大帐侧面，那里防守最松。”
叶时落盯着沙盘抬头：“我去毁阵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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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跟你去。”铁寒接话。
“还有我。”南风晏掏出符纸晃了晃，“我不是来当苦力搬粮草的，我是来炸魔兵的。”
三人摸黑翻出要塞侧墙，钻进密林中走了半个时辰，密林尽头的空地上，风饕的大帐孤零零立在中间，周围魔兵黑压压站了一片。
叶时落蹲在树后皱起眉：“人太多，冲不过去。”
“不用冲，引出来。”铁寒短刀出鞘，起身就要往外走。
南风晏一把拽住他袖子：“你一个人去当活靶子？”
铁寒扫了眼他攥得死紧的手，嘴角极淡地翘了一下：“怕我死了没人请你吃云野宗的酱牛肉？放心，我死不了。”
他没再拦。
铁寒一步步走到空地中央，短刀刀尖点地，抬眼看向大帐方向，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飘进所有人耳朵里：
“风饕，出来。”
门帘“唰”地掀开。
风饕提着一人高的长刀走出来，暗红色铠甲上全是战斗留下的划痕，深褐色的眼睛像磨透的石头。
他扫了铁寒三秒：“你一个人，打不过我。”
“我没想打过你，只要拖住你就行。”
风饕瞬间反应过来，转头就往密林方向看。
南风晏已经站了起来，手里的玄雷符亮得刺目，他大喝一声：“玄雷，破！”
粗如手臂的金色惊雷从云层里劈下来，直直砸向大帐。
风饕举刀去挡，闪电劈在刀身上，震得他连退两步，整条手臂都麻了，大帐直接被劈中一角，窜起火苗。
魔兵瞬间乱成一锅粥，喊着灭火喊着护主，挤成一团。
铁寒站在原地，短刀直指风饕：“你的对手是我。”
南风晏又掏出第二张符，喝道，“引雷入符，万神听呼，兽来，召！”
银白的光从符纸里涌出来，在空中凝成一头浑身覆满银鳞的巨大麒麟。
身高比大帐还高，金色的眼睛亮得像两盏明灯，呼出来的风卷着尘土，直接把乱哄哄的魔兵吹得东倒西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