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人轻轻放在铺着厚软绒的石榻上，俯身压下去。
月白色的宽袖垂下来，在她脸侧笼出一小片暖影，像拉了半幅软纱帘。
叶时落后背陷进蓬松的绒里，浑身软得使不上劲，指尖还留着他咬过的麻痒感。
只能胡乱揪着他的衣襟，鼻尖蹭着他颈间清浅的墨香，含混地哼：“师父你耍赖……”
沈昭夜低笑一声，笑声从喉咙深处滚出来，闷得震得胸腔发颤。
他的手顺着她腰线探进去，隔着薄薄的中衣触到一片温热细腻的肌肤。
指尖刚碰到，叶时落就猛地一颤，想往旁边躲，腰却被他牢牢按住，躲都躲不开。
“耍赖？”
他的声音贴着她锁骨响，滚烫的呼吸扫过皮肤，“刚才抱着我手腕啃，说比蜜萝卜甜的人是谁？”
他唇瓣抵着锁骨，舌尖慢悠悠描过骨头的轮廓，亲得慢，像在一笔一画描幅没画完的小像。
她的皮肤在他舌尖下慢慢发烫，脉搏跳得快得像要撞出来。
“这里也甜。”
他抬眼看向她，眼底暗潮翻涌得快要溢出来：“哪都甜。”
叶时落脸烧得快要冒烟，伸手去推他，那点力道软得像小猫伸爪子挠人，非但没推开，手腕还被他攥住，按回榻面上。
他手指穿进她指缝，十指扣得死紧，半分不让她挣。
吻又落下来，这次带着滚烫的温度，从唇瓣一路往下，下巴，喉间，锁骨，每一处都留下浅红的印子。
叶时落忍不住泄出细碎的喘息，软乎乎蹭在他心上，痒得人发慌。
“师父……别……”
她声音带着点湿意，软得像要哭出来。
哪里是真的拒绝，分明是慌得不知道该往哪躲的求饶。
沈昭夜动作猛地顿住。
月光从思过崖的洞口斜斜淌进来，落在她脸上。
她眼睛湿漉漉的，睫毛沾着点水光，嘴唇被亲得红肿，锁骨上星星点点全是他留下的痕迹。
他盯着她看了好半天，拇指轻轻擦过她泛红的眼角，声音低哑：
“怕了？刚才抱着我啃的时候，胆子不是挺大？”
叶时落脑子懵懵的，说不出话，就直勾勾看着他。
他眼底翻涌着她从没见过的热意，烫得人连心尖都发颤。
她往他怀里缩了缩，贴在他胸口听着沉稳的心跳，忽然觉得这十几天的思过崖禁闭，半点都不熬人了。
沈昭夜深吸一口气，闭眼再睁开时，眼底那股翻涌的暗潮已经被他硬生生压下去了，只剩一点温温的光。
他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了个极轻的吻，像在给自己刚才的失控找个台阶，接着伸手把人完完整整揽进怀里。
“睡吧。”
他声音听着又恢复了往常的冷淡，可扣在她腰上的手半分没松。
叶时落往他怀里蹭了蹭，攥着他衣襟的手没松开，困意很快涌上来，呼吸渐渐变得匀净。
他睁着眼盯着洞顶凹凸的石壁，脑子里两个念头还在来回打架。
一个骂他：你是沈昭夜，云野宗的仙尊，是她师父，刚才对着徒弟做的那些事，你的冷静你的克制全喂狗了？
另一个又软下来：可她刚才抱着我手腕啃，说我比蜜萝卜甜。
她喝醉了明天说不定会忘，可我手记得，她腰的温度记得，她嘴唇软乎乎的触感，我半分都忘不掉。
他低头看怀里的人，叶时落睡得沉，嘴角还翘着点，不知道梦到什么好吃的了。
他伸手把她脸上乱飘的碎发拨到耳后，指尖蹭到她发烫的耳尖，她迷迷糊糊动了动，没醒。
“落儿。”他声音压得极轻，像怕惊飞了怀里的人。
她没应。
他把人往怀里又拢紧了些，心里默默盘算，明天去祖师爷殿前多跪一个时辰。
不够就两个时辰，反正思过崖这边没人看见，跪多久都没人知道。
想着想着，紧绷了大半夜的肩慢慢松下来，也闭上了眼。
这晚他没走，就留在石榻上，抱着怀里软乎乎的小徒弟，在思过崖的月光里，安安稳稳睡了过去。
第二天，叶时落醒来，发现沈昭夜已经不在了。
她揉了揉发胀的脑袋，昨夜的记忆像开水的闸一样涌来。
波涛汹涌。
她想起昨晚沈昭夜的拥抱，亲吻，不禁脸像灼烧般红透了。
她努力深吸一口气，使自己平静下来，然后去洗了把脸。
冷静，冷静。
师父他这是怎么了？难不成爱上我了？
叶时落呼叫了几遍系统。
没人应。
她又呼叫了一遍，“喂，你说，沈昭夜现在是什么情况啊？我是不是攻略成功了？
系统突然冒了出来。
【宿主，我也不清楚。检测到攻略目标情绪波动大，建议宿主这时候不要勾引他。】
叶时落气结，“我勾引他？你有没有搞错啊，不要冤枉我好不好？”
【好的，宿主】
算了算了，问了也白问。”她挥了挥手，示意它可以退下了。
系统识趣的一闪，蓝色光屏消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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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思过崖的山风是个不知疲倦的主，从早刮到晚，半点歇口气的意思都没有。
叶时落盘腿在石床上收功睁眼，活动了下僵得发麻的腿，长长叹了口气。
淡蓝色的系统光屏“唰”地弹出来，在昏暗的山洞里亮得显眼。
【宿主状态：叶时落】
【当前灵力值：43.0】
【系统提示：今日灵力涨幅0.2。思过崖灵气稀薄，这个进度已经远超普通弟子，宿主无需焦虑。】
“我没焦虑。”
叶时落把盘麻的腿一伸，揉着发麻的脚踝，“我就是纯纯无聊，懂吗？就是啥也不想干，躺着都觉得浑身发慌的那种无聊。”
【宿主可以选择继续抄写《清心咒》，剩余二十遍即可完成任务。】
叶时落脸往石桌上一埋：“你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？”
【系统仅提供最优解参考，最终决定权在宿主手中。】
她下巴往胳膊上一搁，盯着洞口灰蓝色的天发呆：“系统，问你个事。我师父今年多大了？”
【攻略目标年龄不属于公开信息范畴，但经数据库比对可告知：沈昭夜，二十八岁。】
叶时落“腾”地一下从桌上弹起来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二十八？他才二十八？！”
【修仙界修士寿命绵长，二十八岁正值青年，沈昭夜是七大宗门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仙尊，属于天赋断层的顶尖水平。】
叶时落掰着手指头数了半天，掰完长出一口气：“我今年十九，我俩差九岁。
“还好还好，完全不算老。”
【宿主措辞有误。二十八岁正值修炼黄金期，与“老”毫无关联。】
“是是是，特别年轻。”她又趴回桌上，眼睛亮得好奇，“那他十八岁就当仙尊了？十年前啊我的天。”
【沈昭夜十七岁突破大乘期，十八岁正式受封仙尊，是云野宗建宗以来前无古人的纪录，目前尚无后辈能追平。】
叶时落哀嚎一声往桌上一瘫：“我十七岁还在抱着医书啃得头大，人和人的差距怎么比思过崖的悬崖还大？”
【天才的存在意义就是供凡人仰望，宿主不必强行对标。】
叶时落翻了个大白眼：“你这到底是安慰人还是往人伤口上撒盐？”
【系统仅客观陈述事实。】
“行了行了，不聊这个。”
叶时落戳了戳光屏，“你给我讲讲他以前的事，刚入门的时候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，冷得像冰雕？”
光屏暗了一瞬，明显是在后台疯狂翻史料。
【沈昭夜早年性格并不冷淡，刚入门时话少但待人极温和。曾有一次同门师弟在后山遇险摔断腿，他背着人一路往宗门医舍跑，整整一个时辰，鞋都跑掉了一只。】
叶时落当场笑出了声：“鞋都跑飞了？”
【是。他光着脚跑到医舍，脚底被碎石划了好几道血口子，先把师弟安顿好上药，才想起自己脚还在流血。】
叶时落脑子里瞬间冒出画面，小沈昭夜，背着人在山路上狂奔，一只鞋跑没了都没察觉，冷着一张脸踩得满脚是血，还在闷头往前冲。
笑着笑着，她忽然就笑不出声了。
“后来呢？怎么就变成现在这副拒人千里的样子了？”
【数据库相关记录缺失，建议宿主直接向攻略目标本人询问。】
“我之前旁敲侧击问过，他半个字都不肯说。”
【那大概率就是不想说。】
叶时落蹭掉指尖沾的灰，又开口：“再讲一件他的趣事，我要听没听过的。”
光屏闪了两下，又跳出一行字。
【沈昭夜十一岁那年闭关入定，直接忘了宗门大比的日子。掌门派弟子去密室喊他，他稳坐如山说“打完这一坐就去”。
结果这一坐直接坐了三天三夜，等他出关晃到演武场，大比早结束了，他还懵着问“比试怎么没人了”。】
叶时落笑得趴在桌上：“然后呢然后呢？掌门没罚他？”
【罚他扫了整整一个月藏经阁。他扫完地，顺手把所有藏书全按自己的逻辑重新排了一遍。
新弟子按原来的索引找书，十本有九本找不到。顾长宁花了整整半年，才把混乱的书目理清楚。】
叶时落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，抹着眼睛直拍桌子：“合着顾师兄现在走到哪都捧着书看，是我师父当年亲手种下的病根？”
【因果关系无法完全证实，但时间线高度重合。
顾长宁九岁入门，第一年一半时间在找书，一半时间在理书，大概率对他的性格养成影响深远。】
笑够了，叶时落安安静静趴在桌子上，声音轻轻的：“系统，他一个人撑了这么多年，会不会很累啊？”
光屏沉默了好半天，才慢慢跳出一行字。
【他大概率很累，只是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。】
叶时落把脸埋进臂弯，没让光屏看见自己泛红的眼尾。
闷了好半天，她才抬头眨眨眼，把那点湿意逼回去，抓起桌上的墨锭开始磨墨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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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行了，我抄心经去，你别瞎蹦出来打扰我。”
淡蓝色的光屏闪了一下，悄无声息灭了。
叶时落铺开宣纸，提笔落字，笔尖在纸上游走得飞快，字迹比之前端正有力了不止一点。
云野宗议事堂的长明火烧得正旺，把整座大殿照得亮堂堂的。
沈昭夜坐在长案后，手里捏着朱笔批阅各宗递来的文书，表情还是惯常的冷淡。
只有看到不通顺的批注时，眉尖才会极淡地蹙一下。
脚步声从门口飘进来，他头都没抬。
“昭夜。”
楚慕雪的声音清润得像风吹过湖面。
他抬眼，就看见楚慕雪提着盖蓝布的竹篮站在门口，青白色长裙外罩着件淡粉斗篷。
玉簪挽着长发，像株开在深谷里的幽兰，身后的阳光给她描了层浅金边。
“你不是回碧落宫了？”
“事没办完，又折回来了。”
楚慕雪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，把竹篮往桌上一放，“掌门让我先找你对接，灵脉共享的细则现在归你管。”
她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瞬，扫过满桌的文书，“忙完这阵了？”
“不忙，就是过一遍各宗的报备。”
她掀开蓝布，端出一碟捏成花瓣形状的粉色糕点，上面撒着细碎的金桂花：
“上次你说我做的桂花糕味道淡，我这次多放了半勺蜜，你尝尝。”
碟子推到他面前，沈昭夜低头看了眼糕点，又看了眼她。
她指尖留着练剑磨出的薄茧，眼神亮得满是期待，像等着被夸的小弟子。
他拿起一块咬了小半口，咽下去淡淡开口：“甜了。”
楚慕雪脸上的笑没半点变化：“我特意多放了半勺蜜，想着你上次说淡。”
“上次的甜度刚好。”
“那下次我再减回去。”
沈昭夜放下糕点，端起旁边的冷茶喝了一口，没叫人换新的。
楚慕雪就坐在对面，安安静静看着他喝茶、翻文书的样子。
她看了他好多年了，当年她跟着师父来云野宗交流，看见他的第一眼，视线就再也挪不开了。
“昭夜，你那个小徒弟，还在思过崖禁足？”
“嗯。”
“罚得会不会太重了？小姑娘一个人在崖上吹冷风，怪可怜的。”
沈昭夜指尖翻了一页文书，语气没半点波澜：“不重，她需要沉下心稳一稳性子。”
“你对她，好像比寻常师父对弟子上心多了。”
沈昭夜翻纸的手顿了半秒，快得几乎没人能察觉：“她是我徒弟，性子肯拼，当师父的自然要多照拂几分。”
楚慕雪指尖在袖里悄悄收紧。
这碟桂花糕她捏花瓣捏了一个时辰，桂花一粒一粒仔细撒上去，可她做了这么多年，他从来没说过一句“好吃”。
永远是淡了、甜了、刚好，然后就再也不动第二块。
她忽然有点想笑，自己身为碧落宫宫主，在仙门里说一不二，此刻却坐在喜欢的人对面，像个等着被夸的小丫头，连谈正事的心思都飘了大半。
“灵脉维护费分摊比例，碧落宫那边想再商量下。”
沈昭夜把文书翻到第三页，朱笔点在条款上：“三七分，云野宗七，碧落宫三。去年你们新扩了药园收了新弟子，灵脉消耗多了三成，这部分不该让云野宗兜底。”
楚慕雪看着他公事公办的冷淡模样，深吸一口气：“行，就按你说的三七分。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放轻，“昭夜，你就不能对我稍微温柔一点？”
沈昭夜抬眼看她，浅褐色的眼睛清得像冬天的溪水，半分多余的情绪都没有：
“我对谁都是这个样子。”
他坦荡得连半分回避都没有，楚慕雪忽然就笑了，眼底漫上一点水光，很快又压下去。
她把糕点碟子重新盖好，提起竹篮起身：“行，那我先走，灵脉协议明天我找掌门签字。”
走到门槛边，她脚步没停，头也没回地丢下一句：
“你护着你小徒弟我不拦，但你得记着，你是云野宗的仙尊，一举一动全仙门都看着呢。”
青白色的裙角消失在殿门外。
沈昭夜捏着朱笔的手停在文书上，墨汁从笔尖渗出来，洇出一个小小的黑点。
他放下笔，端起那杯早就凉透的茶，一口喝尽。
长明火被风吹得晃了晃，整座议事堂静得只剩他一个人的呼吸声。
他坐了好半天，才重新拿起笔，把剩下的文书批完。
等最后一卷文书合上，天色已经擦黑。
沈昭夜走到窗边，望着云海翻涌的远处——那是思过崖的方向。
山风把他月白色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，他从袖里摸出那枚暖玉扳指套在拇指上，指尖转了一圈。
下一秒，人影已经掠出议事堂，踩着飞剑，直直往思过崖的方向飞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