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衣裳领回来的第二天早上，叶时落对着铜镜折腾了整整半个时辰。
铜镜是房间里本来就有的，巴掌大小，磨得还算光亮，能照出人影。
她把头发分成两股，在左右耳边各扎了一个小髻，用浅绿色发带绑住，剩下的头发披在身后。
浅绿色的襦裙是交领的，领口和袖口绣着几片银白色的竹叶，裙摆宽宽大大的，走起路来像水波一样晃动。
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的腰带，在身后打了一个蝴蝶结。她转了一圈，裙摆扬起来，像一朵盛开的花。
小灰蹲在床角，歪着头看她，尾巴在身后慢慢摇。
她推门出去时，院中的老槐树正把满枝的晨香往风里撒，阳光从叶缝筛下来，在青石板上落了一地碎金似的光斑。
沈昭夜正坐在石椅上沏茶，听见门响抬眼望过来，目光在她身上轻轻顿了半瞬，才又移回茶杯上，指尖捏着杯沿抿了一口清茗。
“换上了？”
“可不是换上了。”叶时落踮着脚蹭到石桌边坐下，腮边的小髻随着动作晃了晃，“师父，您瞧瞧，这衣裳好看吗？”
沈昭夜的目光落在杯中浮浮沉沉的碧螺春上，淡声道：“比你先前那件沾着魔界尘泥的粗布衫顺眼多了。”
“那便是好看了！”
叶时落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子，低头捻起裙摆转了小半圈。
又瞟了瞟沈昭夜身上那件淡青色的长袍，指尖点着自己的袖口笑，“师父您看，咱们俩这衣裳颜色倒像一对儿，只是我的浅些，您的深些。”
“不像。”沈昭夜抬眼扫了她一下，“你的衣上有竹叶，我的没有。”
叶时落忙把袖口的银竹叶凑到他眼前，又指了指他袍角绣的银云纹，眉眼弯成了两弯新月：“您这不是也有花？云纹便是天上的花，咱们这是青竹对流云，天生的一对儿配色呢。”
沈昭夜没接她的话茬。
放下茶杯的指尖在石桌上轻轻叩了一下，语气里带了点不容分说的认真：“今日起正式修炼。”
叶时落立刻把背挺得像院中的老竹，眼睛睁得圆圆的：“是先修灵力，还是先学您那手起死回生的医术？”
“先以灵力为主。”
沈昭夜起身走到院子中央，淡青色的袍角扫过石边的野草，“你如今灵力才十八，在云野宗的弟子里，是垫底的数。你可知灵力为何这般要紧？”
叶时落托着腮想了想，睫毛忽闪忽闪的：“灵力高了，打架的时候就能把对方揍得鼻青脸肿？”
沈昭夜看了她一眼，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“你这小脑袋瓜里装的都是什么稀奇古怪的念头”。
语气却依旧清润：“灵力从来不是用来争强斗狠的。它是你一身修为的根骨，灵力弱了经脉便窄，能容下的灵气便少。炼丹时灵气不足，炼出的丹药便像掺了水的蜜，味淡质劣；”
给人诊病时要以灵力探脉，灵力不够便探不到经脉深处，便像蒙着眼睛摸路，永远找不到病根；便是握剑，没有灵力灌注，再好的剑也不过是块废铁。”
他顿了顿，晨风吹得他的衣袂轻轻飘起，像一株临风的青竹：“医术是你的手，灵力是你的眼。没有眼，手再巧，也摸不到人心的症结。”
叶时落仰着脑袋看他，阳光落在他的发梢上，泛着一层浅金的光。
他的神情还是淡淡的，像山涧的冰泉，可说出的话却像温温的春茶，一字一句都落进了她心里。
“那我是先把灵力修上去，再学医术？”
“二者并行。每日四个时辰修灵力，两个时辰学医，一个时辰练剑，余下的时间随你安排。”
“还要练剑？”
叶时落愣了愣，指尖捻着袖口的竹叶，“我将来是要做医师的，难道给人扎针还要先舞一套剑助兴不成？”
沈昭夜被她问得眉尖微挑，语气里竟藏了点极淡的笑意：“医师便不用护着自己了？哪天遇着吃人的妖兽，你难道站在它跟前说‘妖兽兄且慢，我先给你把个脉，看看你是不是肝火太旺才想吃人’？”
叶时落张了张嘴，半句话也反驳不出。
她想起从前在试炼场、在裂谷、在来云野宗的路上，每次遇险都是旁人伸手救她——
铁寒递过他的短刀，南风晏替她挡过飞石，她总不能一辈子都躲在别人身后。
“可我从来没碰过剑，连剑穗都不会系。”她小声嘟囔着，指尖绞着腰间的绿丝带。
“学。”
“我也没有剑。”
沈昭夜没说话，袖中滑出一把短剑递到她面前。
那剑才一尺来长，剑鞘是温润的羊脂白，刻着几缕银色的云纹。
她轻轻拔出来，剑身薄得像一片春冰，在阳光下泛着淡青的光，指尖不小心碰了刃口一下，立刻渗出来一粒细细的血珠。
“哎哟，疼！”
她忙把手指塞进嘴里，含含糊糊地嘟囔，“这剑比魔界的毒刺还锋利。”
“剑是给你防身的，不是给你割自己手指玩的。”
沈昭夜面无表情地看着她，“这剑叫青霜，是入门的灵剑，最合你如今的灵力用，等你灵力涨上去了，再给你换更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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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时落把剑插回鞘里抱在怀里，剑身轻得像抱着一捧月光，可那点重量落在怀里，却让她心里踏踏实实的——
像铁寒总攥着他那把磨得发亮的短刀，像南风晏总揣着一叠画满符的黄纸，像谢长珩总握着他那柄长剑。
如今她也有属于自己的兵器了。
“多谢师父。”
“不必谢。”
沈昭夜转身走了两步，忽然又停下脚步，补了句，“对了，你那只狼……”
“它叫小灰！”
叶时落忙纠正他，生怕自家小狼被仙尊随便安个“阿黄”“大黑”的名字。
“小灰。”
沈昭夜把这两个字在舌尖转了转，语气里带着点微妙的无奈。
像觉得这名字实在太随意，却又懒得跟她一个小姑娘计较，“正殿它不能进，旁的地方随你带。”
“我记下啦，师父前几日便叮嘱过的。”
“还有，”
他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，淡得像一片云，“它太瘦了，多给它喂点肉。”
说完那片淡青色的衣袂便闪进了竹林深处，消失在青石小径的尽头。
叶时落低头瞅了瞅脚边仰着脑袋摇尾巴的小灰，伸手把它捞起来掂了掂，果然轻得像团棉花。
这一路跟着她东奔西跑，吃了上顿没下顿，连往日油光水滑的灰毛都显得枯涩了。
“听见没，仙尊大人都嫌你瘦了。”
她戳了戳小灰湿软的鼻尖，“往后你跟我一桌吃饭，我吃什么便分你什么，定把你喂成个圆滚滚的小毛球。”
小灰呜了一声，把脑袋拱进她的颈窝，暖乎乎的毛蹭得她脖子发痒。
【叮！检测到宿主今日修炼热情空前高涨，系统友情提示：请宿主不要沉迷撸狼，忘记修炼，否则本系统将自动把你的零食库存换成魔界的黑蘑菇干！】
叶时落怀里抱着小灰，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：“你个没良心的破系统，我好不容易体会到撸狼的快乐，你还要拿黑蘑菇干威胁我？那玩意儿苦得能把魔界的恶鬼都酸出眼泪，你要是敢换，我就把你光屏上的字全改成‘我是笨蛋’！”
系统光屏颤了颤，假装没听见她的放狠话，弹出一行淡蓝色的字：
【宿主请自重，专心修炼，今日灵力目标：涨0.2点！完不成今晚没有糕点兑换额度！】
上午的灵力修炼是在院子后面的小山洞里，那山洞不深，才几丈远。
却干燥得很，地面的青石板上刻着沈昭夜亲手画的聚灵阵，黑暗里泛着淡淡的蓝光，像一汪盛了星子的湖。
叶时落盘腿坐在阵法中央，双手搭在膝头闭上眼睛。
从前在魔界引浊气入体，像在烂泥塘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能拽动一丝浊气。
可如今人界的灵气轻得像春风，柔得像春水，丝丝缕缕从她的毛孔里钻进来，顺着经脉慢悠悠地淌。
像躺在暖融融的溪水里，整个人都被水流托着，舒服得几乎要叹出声来。
【叮！宿主当前灵力值：18.3！恭喜宿主，你终于不是个位数涨灵力的废柴了！系统给你发一朵虚拟大红花！】
叶时落闭着眼在心里撇嘴：“我从前在魔界涨灵力多辛苦，你天天骂我是废柴，如今到了人界灵气舒服了，你倒来装好人了？我看你这大红花是用魔界的狗尾巴草编的！”
系统假装没听见她的吐槽，继续弹出光屏：
【主线任务进度5%！攻略目标沈昭夜好感度：冷淡但略有松动！】
【提示宿主：请多在仙尊面前刷存在感，比如给他递杯茶，给他的竹叶绣帕补个线，说不定好感度蹭蹭往上涨！】
叶时落差点笑出声：“你可拉倒吧，我师父那茶杯是灵玉做的，我递过去怕手一抖给摔碎了，卖了我和小灰都赔不起。”
还有，补帕子？我那绣工连竹叶都能绣成毛毛虫，别把仙尊的帕子绣成抹布，好感度直接跌到负数。”
系统光屏卡了三秒，假装没听见她的吐槽，又弹出一行红通通的提示：
【隐藏预警！你魔界的某位故人已经摸到人界边缘了！请注意身边的异常灵力波动！】
叶时落睁开眼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，托着腮数自己在魔界的熟人：赵小鱼、许小年、周大柱、沈清辞……
铁寒天天在云野宗晃悠，总不可能是他。赵小鱼他们在魔界种蘑菇，也不可能跑出来。
那剩下的，可不就是沈清辞？
她忽然想起在无名殿的时候，沈清辞随口就能说出云野宗招生的规矩，那时候她没往心里去。
如今想来，这位魔界的掌门弟子，怕是早就在打云野宗的主意了。
“罢了罢了，先顾着眼前的修炼要紧。”
她把这事暂时按在心底，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往洞外走。
中午去食房打饭。
换了新衣裳之后走在青石板路上，连风都变得温柔了。
从前穿那身黑粗布的时候，路过的弟子看她的眼神有好奇有不屑，像看什么稀奇玩意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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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穿一身浅绿襦裙，抱着软乎乎的小灰，走在满是树影的路上，倒像个最普通不过的云野宗小弟子。
没人特意盯着她看，反倒让她浑身轻松。
刚走到食房门口，就见苏棠眼睛亮得像见了新出炉的糕点，扑过来围着她转了三圈。
“我的好姐妹！你这一身也太好看了！这绿衣裳衬得你脸比桃花还嫩，这两个小髻是谁给你梳的？手巧得能去宗里的绣坊当师父了！”
“我自己对着铜镜瞎梳的。”
叶时落被她夸得脸颊发烫，指尖摸着鬓边的绿丝带，“我手笨，梳了半个时辰才梳成这样。”
“这还叫手笨？”
苏棠挽着她的胳膊就往食房里拽，“走！今日厨房刚蒸了糕点，甜得能把人舌头都化了，我给你留了最中间的那块！”
两人刚坐到靠窗的位置，就见林霜已经端着一碗清粥坐在那里。
看见她们过来，目光在叶时落的新衣裳上轻轻停了一瞬，淡声道：“好看。”
就两个字，说完便低头继续慢慢喝粥。
苏棠在旁边朝叶时落挤眼睛，用口型比着“她夸人从来就这么金贵”。
叶时落忍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。
三个人坐在窗边吃饭。
叶时落喝粥的时候，听到旁边桌子有人在低声说话。
“就是她？沈仙尊的首徒？”
“对。从魔界来的。灵力才十八。”
“十八？怎么进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听说实战考核打赢了影猫。”
“影猫而已。我灵力二十五都打不过。她十八怎么打的？”
“谁知道呢。也许用了什么魔界的邪术——”
“你们够了。”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叶时落转过头。
苏棠站了起来，双手叉腰，看着旁边那桌的人。
那桌坐着三个男弟子，穿着蓝白弟子长袍，年纪都不大，十七八岁的样子。说话的那个坐在中间，瓜子脸，薄嘴唇，眼睛细长，带着一股子尖酸相。
“你们亲眼看到她用邪术了？”
苏棠的声音又脆又亮，整个食房都能听到，“没有亲眼看到就乱说，这叫造谣。云野宗的弟子，就这点教养？”
瓜子脸的男弟子脸红了。“我们就是随便说说——”
“随便说说？你随便说一句‘魔界的邪术’，别人就随便信了。你知道这话有多伤人吗？”
食房里安静了下来。所有人都看着这边。
叶时落拉了拉苏棠的袖子。“算了。”
“不能算。”苏棠甩开她的手，瞪着那个男弟子，“你道歉。”
“我又没说错——”瓜子脸还想辩解。
“道歉。”另一个声音插进来。
这次是林霜。
她没有站起来，还是坐在那里，端着粥碗，表情冷淡。
但她的声音不高不低，清清楚楚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威压。“云野宗的弟子，说话要有根据。没有根据的话，就是谣言。说谣言的人，不配做云野宗的弟子。”
瓜子脸男弟子看着林霜，又看了看苏棠，再看看周围那些看着他的目光，脸涨得通红。
他站起来，朝叶时落的方向低了一下头。“对不起。我不该乱说。”
然后他端着碗走了。
另外两个男弟子也跟着走了。
食房里的安静慢慢恢复了正常，有人开始继续吃饭，有人低声交谈，有人看了叶时落一眼，然后移开了。
叶时落坐在窗边，阳光照在她脸上，暖洋洋的。她低头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粥，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不是因为那些人的话——
她不在意那些。
是因为苏棠和林霜替她说话。
“谢谢你们。”
她抬起头，看着对面两个人。
苏棠坐下来，摆了摆手。
“谢什么。那些人就是欠教训。你越忍他们越来劲。”
林霜没有说话，只是把碟子里剩下的半块桂花糕推到叶时落面前。
叶时落看着那半块桂花糕，又看了看林霜那张冷淡的脸，忽然笑了。
她拿起桂花糕，咬了一口。
很甜。
【叮！检测到宿主收获珍贵友谊，系统奖励：糕点一块！已自动放入你的食盒里！】
叶时落在心里笑：“算你这破系统还有点良心。”
下午在院子里晒草药的时候，山门的守卫送来了一个包袱，说是从望归城转来的，寄件人写着“魔界无名殿赵小鱼”。
叶时落手忙脚乱地拆开。
里面是一封皱巴巴的信，一包晒得干香的蘑菇，一双针脚歪歪扭扭的新袜子，还有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天蓝色丝绸，像把魔界最晴的那片天空剪了下来。
赵小鱼的字写得歪歪扭扭，每一笔都像要把纸戳破：
“叶时落：收到你的信啦！许小年把信读了五遍，周大柱听了五遍，俩大男人哭得像被抢了糖的小娃娃，我可没哭！
你在人界要好好吃饭，不许饿瘦了。蘑菇是许小年在沼泽地里采的，煮汤的时候放几朵，鲜得能把舌头吞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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袜子是我熬夜给你缝的，针脚丑了点，你将就穿。那块蓝布是沈清辞给你的，他说你在云野宗要穿得像样点，别总穿破衣裳。
他还让你别忘了答应他的事，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，你自己心里有数！”
叶时落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，指尖摸着那块软滑的蓝丝绸，心里暖乎乎的。
她当然没忘，沈清辞帮她拿到云野宗的推荐信，条件是让她帮着找一个在云野宗的年轻美男长老，那人跟他有仇。
“小灰，”
她戳了戳正啃骨头的小狼的耳朵，“你说沈清辞要找的那个长老，能是谁呀？总不能是我师父吧？他跟沈清辞站一块儿，那画面也太奇怪了。”
小灰抬头看了她一眼，继续低头啃骨头，尾巴慢悠悠晃了晃，像在说“我才懒得管你们这些人的恩怨”。
【系统友情提示：宿主你可别乱猜！要是被沈昭夜听见你把他和魔界的人扯到一起，好感度直接清零，你就等着一辈子啃黑蘑菇干吧！】
叶时落吐了吐舌头，赶紧把蓝布叠好放进枕头底下。
傍晚在溪边练剑，青霜剑轻得像一片柳叶。
可她练了一个时辰的刺、劈、撩，手臂酸得像灌了铅，手心磨出的水泡破了，血珠沾在剑柄上，她也没停下来。
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，在草地上晃来晃去，像个笨笨的小木偶。
小灰蹲在石头上看着她，时不时叫两声，像在给她喊加油。
练到月亮爬上来，她才扶着石头大口喘气，系统光屏弹出来：
【当前灵力18.5！剑术掌握度12%！宿主你好棒哦，再练半个月，你就能用剑切菜了！】
叶时落翻了个白眼。
“我练灵剑是用来防身的，你就盼着我用它切菜？你可真有出息。”
抱着小灰慢悠悠走回院子。
刚到门口就看见铁寒站在月光里，蓝白色的袍子沾着点夜露，手里攥着一本封皮磨得发毛的旧书。
“给你的。”
他把书递过来，封面上写着“破军刀法”四个大字。
“赵长老藏书阁角落里找的，没人看，我借出来了。你看懂了，教我。”
叶时落翻了两页，里面的灵力路线她能看懂，可那些发力的招式、脚步的移动，她却看得云里雾里。
她抬头看铁寒，月光落在他的脸上，他的耳朵尖偷偷泛了点红，却假装看旁边的竹子。
她忽然就懂了。
他哪里是要她教刀法，不过是想找个名正言顺的理由，天天来见她。
“好。”
叶时落把刀谱抱在怀里，笑得眉眼弯弯，“我今晚就熬夜看，明天在溪边教你。”
铁寒点了点头。
他转身走了几步，忽然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：“你的新衣裳，好看。”
蓝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竹林里。
叶时落站在月光里，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。
【叮！检测到宿主收获铁寒的好感，系统提示：请宿主不要忘了自己的攻略主线！沈昭夜还在等你给他送夜宵呢！】
叶时落在心里跟系统顶嘴：
“急什么，我先把刀法看懂了，明天教完铁寒，再去给我师父送一碗我亲手熬的蘑菇汤，保准他喝了之后，好感度蹭蹭往上涨！”
那天夜里她坐在窗台上就着月光看刀谱，小灰四仰八叉地躺在枕头上睡得正香。
她翻着泛黄的书页，指尖划过那些画着刀招的图示，连窗外的月亮悄悄移过窗棂，都没察觉。
第二天清晨。
她攥着饭牌刚走到食房门口，抬眼就看见了一个白锦袍，领口带红丝线的身影——
谢长珩。
他站在梧桐树下，看见她过来，微微颔首，眼角带着点浅淡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