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时落扶着铁寒走在最后面。
铁寒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，身体的重量压在她瘦小的肩膀上，但她咬着牙撑住了，步伐稳定，没有摇晃。
“你看起来瘦瘦小小的，力气倒不小。”铁寒说。
“我是医师，不是豆腐。”叶时落面不改色地说，“你少说话，省点力气走路。”
铁寒闭嘴了。但他嘴角的笑意没有消失。
走了大约半个时辰，他们终于到达了叶时落之前发现的那片岩石群。
岩石比她记忆中稍微大一些，石缝也更多，足够五个人分散藏身。
叶时落选了最深处的一条石缝作为主藏身点——那条石缝大约一丈深，最宽处能容两个人并排坐，最窄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。
石缝的入口有一个天然的弯角，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。
她把铁寒和周大柱安排在石缝的最深处——铁寒需要休息，周大柱还在昏迷。
赵小鱼和许小年坐在中间的位置，她自己坐在最外面，靠近入口的地方。
“今晚轮流守夜。”她说，“每人一个时辰。我守第一班。赵小鱼第二班。许小年第三班。铁寒第四班。有没有问题？”
“没有！”许小年又喊了一声。
“小声点。”赵小鱼拍了他一下。
“哦……对不起。”
叶时落靠在石壁上，面朝石缝的入口。
她的手里握着那枚符文薄片——不是因为她觉得今晚会有危险，而是因为她需要习惯手里有东西的感觉。
在试炼场里，每一秒都可能变成生死时刻，她必须时刻准备着。
“叶师姐，”许小年从里面探出头来，小声地问，“你刚才跟那个孙平说话的时候……你不害怕吗？”
“害怕。”叶时落说。
“可是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怕啊！”
“看起来不怕和实际上不怕是两回事。”叶时落的目光落在石缝外面，铅灰色的天空已经变成了一种更深的、近乎黑色的灰。
远处的荒原上，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移动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“那你是怎么做到的？”许小年的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求知欲，“怎么才能看起来不怕？”
叶时落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知道吗，”她开口了，声音很轻，像在说一个秘密，“在我原来的地方——就是沉眠之前的地方——我学的东西，是给人治病。有些人病得很重，快要死了，他们躺在我面前，看着我，眼睛里全是恐惧。他们怕的不是疼，是死。”
许小年安静地听着。
“那个时候我就发现了一件事——我的恐惧，会变成他们的恐惧。我如果慌了，他们会更慌。我如果害怕了，他们会觉得连医师都害怕了，那他们肯定没救了。所以——”
她顿了顿，嘴角微微翘起。
“所以我学会了，不管心里有多怕，脸上都不要表现出来。这不是为了我自己，是为了那些需要我的人。”
石缝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“叶师姐，”许小年的声音有些沙哑，“你真厉害。”
“不厉害。”叶时落摇了摇头，“只是习惯了。”
她没有再说话。她靠在石壁上，目光穿过石缝的入口，投向外面那片漆黑的荒原。
远处，妖兽的嚎叫声此起彼伏，像一首没有旋律的歌。
风从荒原上吹过来，带着血腥味和泥土的气息，穿过石缝的弯角，拂过她的脸颊。
她没有害怕。
或者说——她害怕，但她把那份害怕压在了心底最深的地方，一层又一层的把它裹起来。
就像她一直做的那样。
“叶师姐，”许小年的声音又从里面飘出来，“你说的那个地方——你给人治病的地方——是什么样的？”
叶时落想了想。
“很亮。”她说，“到处都是白色的，很干净。有很多仪器，很多药，很多人走来走去。很吵，很忙，有时候很乱。但是——”
她的声音变得更轻了。
“但是每次治好一个人的时候，那种感觉……很好。”
她没有继续说下去。因为再说下去，她可能会说太多。她可能会说那些通宵写论文的夜晚，那些被骂得狗血淋头的时刻，那些在实验室里站在手术台前十几个小时、双腿麻木但手必须稳如磐石的日子。
她可能会说那个她永远回不去的世界，那间永远亮着白炽灯的解剖实验室，那杯永远冷掉的美式咖啡。
她没有说。
她只是闭上了眼睛，把那些画面轻轻地放回了心底。
“睡吧。”她说，“明天还要赶路。”
石缝里安静了下来。赵小鱼均匀的呼吸声、铁寒低沉的鼾声、许小年偶尔的翻身声、周大柱昏迷中含糊不清的呓语声。
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，在狭窄的石缝中回荡。
叶时落坐在最外面，面朝黑暗，守着她的第一个夜晚。
试炼场的第一天，结束了。
还有六天。
叶时落守夜的时候，其实偷偷打了好几个哈欠。
但她不肯睡。准确地说，是不肯第一个睡。她觉得自己应该有个师姐的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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师姐的样子是什么呢？
大概就是——坐在最外面，面朝黑暗，手里攥着一枚不知道会不会炸的符文薄片，假装自己很厉害的样子。
其实她心里慌得很。
外面的荒原上黑得伸手不见五指，那种黑不是普通的黑夜，是带着某种压迫感的、像有实质的黑。
风从石缝外面灌进来，呜呜地响，像有什么东西在哭。远处时不时传来一两声妖兽的嚎叫，声音忽远忽近，听得她后脊梁一阵一阵发凉。
“我才不怕。”她小声嘀咕了一句，把膝盖抱得更紧了一点。
这句话是说给谁听的？她自己也不知道。大概是说给那片黑漆漆的荒原听的——你看，我不怕你，你别过来啊。
符文薄片在她手心里被攥得发热。她低头看了一眼——那东西还是老样子，灰扑扑的，上面的符文暗淡无光，像一块普普通通的碎石头。
赵小鱼说这东西注入灵力就能触发，但她灵力才8.5，万一注入之后炸了怎么办？万一释放出来的术法是个大火球，把自己烤熟了呢？
“要不……试试？”她犹豫了一下，又摇了摇头，“算了算了，万一炸了把大家都炸醒了，多丢人。”
她把符文薄片塞回布袋里，换了一枚。也许这枚好用一点？谁知道呢。
石缝里面，赵小鱼翻了个身，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梦话：“……别抢我的糊糊……”
叶时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。
赵小鱼这个人，做梦都在惦记那碗灰扑扑的糊糊，真是……太真实了。
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——她是数着自己的呼吸来估算时间的，每六十次呼吸算一盏茶，四盏茶算一个时辰，虽然不一定准，但总比瞎猜强。
石缝里面的许小年忽然动了一下。
“叶师姐？”他的声音从黑暗中飘出来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，“到我的班了吗？”
叶时落掏出符文薄片照了照——薄片上的符文在她注入一丝灵力之后亮起微弱的荧光，光芒很淡，但足够看清周围一小片区域。
许小年从石缝深处探出头来，圆脸上还带着睡痕，眼睛红红的，但精神比之前好了不少。
“快了，还有一盏茶。”叶时落说，“你怎么醒了？”
“我……我做了个噩梦。”许小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，“梦见被妖兽追。”
“你不是已经被追过了吗？”
“对，所以在梦里又被追了一次。”
叶时落被他这个逻辑逗笑了，扑哧一声笑出来，赶紧捂住嘴——不能吵醒其他人。
她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，好一会儿才缓过来。
“许小年，你这个人，”她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，“真的很奇怪。明明怕得要死，还能讲冷笑话。”
“我没讲冷笑话啊……”许小年一脸无辜。
“那就更奇怪了。”
许小年从石缝里爬出来，坐到她旁边。
两个人并排坐在石缝入口处，面朝外面黑漆漆的荒原。
风比之前更大了，吹得石缝外面的杂草沙沙作响。
“叶师姐，你说我们能活着出去吗？”许小年问，声音很小。
“当然能。”叶时落想都没想就回答了。
“你怎么这么肯定？”
“因为我还没活够呢。”叶时落理直气壮地说，“我还有很多事要做，很多地方要去，很多人要见。怎么能死在这个破地方？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，下巴微微扬起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在符文薄片的荧光下像两颗小星星。
许小年看着她，忽然觉得——也许真的能活着出去。不是因为她说的话多有道理，而是因为她说这话的时候，那种理直气壮的样子，让人觉得她说什么都是对的。
“那……那我跟着你，也能活着出去吗？”
叶时落转过头看着他，很认真地想了想。
“你跟着我，不一定能活着出去。”她说。
许小年的脸色一白。
“但是，”她话锋一转，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，力气不大，但拍得很实在，“你不跟着我，肯定活着出不去。所以你还是跟着我吧。”
许小年：“……”
他沉默了三秒，然后笑了。
那个笑容和之前那种怯生生的、讨好的笑不同，是真正的、放松的笑。圆圆的脸上绽开一个傻乎乎的弧度，眼睛眯成两条缝，看起来像一只偷到了瓜子的小仓鼠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我跟着你。”
“那现在就轮到你守夜了。”叶时落把符文薄片塞回布袋里，伸了个懒腰——动作很大，差点打到许小年的脸。
然后往石缝里面爬，“我睡了。有事叫我。别自己扛着，知道吗？”
“知道了！”
“还有，”她爬到一半，回过头来，表情严肃得像个老先生，“如果看到什么东西从外面过来——不管是什么——立刻叫醒我。不要自己冲出去打。你打不过的。”
“我知道我知道……”
“你真的知道吗？”
“真的知道！”
“那就好。”叶时落满意地点了点头，缩进了石缝深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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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在铁寒和周大柱中间找了个空位，把自己蜷成一个小团，把粗布裹在身上。
石缝里的地面又硬又凉，硌得她的胯骨疼，但她实在是太累了。
她闭上眼睛，几乎是在瞬间就睡着了。
第二天，叶时落是被赵小鱼摇醒的。
“起来起来起来——”赵小鱼的声音像一把小锤子，叮叮当当地敲在她的太阳穴上，“太阳——哦这里没有太阳——反正天亮了！快起来！”
叶时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，看到的是一张放大的脸——赵小鱼的鼻子尖都快戳到她脸上了。
“你离我远点——”她伸手把赵小鱼的脸推开，坐起身来，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，“什么时辰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外面能看清东西了。”赵小鱼兴奋地说，“而且我发现了一件事——这附近有一种果子，看起来能吃！”
叶时落顿时清醒了：“什么果子？”
“你出来看。”
她爬出石缝，外面的荒原在一种灰蒙蒙的光线下显露出轮廓——铅灰色的天空比昨天稍微亮了一些，但依然看不到太阳。
荒原上的龟裂土地、暗红色杂草、远处的岩石群，都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。
赵小鱼手里捧着几个拇指大小的果实，颜色是暗紫色的，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白霜，看起来有点像蓝莓，但比蓝莓小一些。
“你在哪里找到的？”
“就在那边的石头缝里，”赵小鱼指了指石缝外面的一丛杂草，“长在一棵矮矮的灌木上，我尝了一个，甜甜的，没有怪味。”
“你尝了？！”叶时落瞪大了眼睛，“你万一中毒了呢？！”
“不会的，你看——”赵小鱼把果实凑到她面前，“这种果子我小时候在魔界别的地方见过，可以吃的。我们那会儿叫它‘紫珠珠’，虽然名字傻了点，但确实能吃。”
叶时落接过一颗，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——有一股淡淡的甜香，没有刺激性的气味。
她又用手指捏了捏，果皮薄薄的，里面软软的，像是多汁的那种。
“行吧，信你一次。”她把果子放进嘴里，咬了一口。
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炸开，带着一股清新的、像山野间的风一样的味道。
她愣了一下——这是她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，吃到的最好吃的东西。不是食房那碗灰扑扑的糊糊，不是那块硬得像石头的面饼，是一颗拇指大小的、长在石缝里的野果子。
“好吃！”她的眼睛亮了起来，又抓了一颗塞进嘴里，“再来一颗！”
“你别抢啊——”赵小鱼护住手里的果子，“一共就这么几颗，大家分着吃！”
铁寒从石缝里爬出来，左腿上的伤经过一夜的休息和草药的敷治，消肿了不少，虽然走路还有点瘸，但已经能自己站着了。
他看到赵小鱼手里的果子，挑了挑眉：“紫珠珠？这东西居然长在试炼场里？”
“你认识？”叶时落嘴里还嚼着果子，含糊不清地问。
“认识。小时候吃过。”铁寒接过一颗扔进嘴里，嚼了两下，点了点头，“嗯，甜的。比魔界食房的糊糊好吃一万倍。”
“那当然了，糊糊那是人吃的吗——”叶时落话说到一半，忽然想起自己昨天还在吃糊糊，赶紧改口，“哦不对，糊糊也是人吃的，我们就是吃糊糊长大的。但这个更好吃。”
许小年从石缝里探出头来，眼巴巴地看着他们手里的果子：“还有吗？”
赵小鱼把最后两颗递给他：“给你。我和叶时落吃过了。”
“谢谢赵师姐！”许小年接过果子，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，然后整张圆脸都亮了起来，“好甜！”
周大柱还在昏迷。叶时落爬进石缝里看了看他——额头上的伤口已经止了血，包扎的布条上有一小片干涸的血迹，但伤口周围的皮肤没有红肿发炎的迹象。
他的呼吸比昨天更平稳了，面色也恢复了一些血色。
“他什么时候能醒？”赵小鱼在后面问。
“应该快了。”叶时落翻开周大柱的眼皮看了看，又摸了摸他的脉搏，“他的身体没什么大问题，主要是吓的。等他觉得自己安全了，自然就醒了。”
“那我们要一直等他吗？”
叶时落想了想，摇了摇头：“不能等。试炼场一共就七天，我们已经在第一天浪费了不少时间。今天要开始做正事了。”
“什么正事？”
“杀妖兽。”叶时落说这话的时候，表情很认真，但声音里带着一丝……怎么说呢，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，“不然我们怎么攒功绩点？没有功绩点，活着出去也没用啊。”
功绩点是试炼场的核心规则——每杀一只妖兽，根据妖兽的等级和大小，会获得相应的功绩点。
七天之后，活着出来的人，功绩点会被统计，排名靠前的才有资格继续留在无名殿，排名靠后的——据说会被送去更危险的地方。
叶时落不想去更危险的地方。她还要离开魔界，还要去人界，还要完成那个该死的攻略任务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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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是——”许小年的声音又小了下去，“我们打得过吗？”
叶时落看了看自己的队伍：一个灵力8.5的沉眠者医师，一个灵力大概十来点但腿还没好利索的铁寒，一个灵力不到六的许小年，一个昏迷不醒的周大柱，还有一个——她看向赵小鱼。
“赵小鱼，你灵力多少？”
“十一。”赵小鱼挺了挺胸，“不算高，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。”
“十一是怎么算的？是十一整还是十一多？”
“十一……点三。”
“那够了。”叶时落拍了拍手，“我们今天的目标是——找一只落单的低级妖兽，试试手。”
“万一打不过呢？”许小年问。
“跑呗。”叶时落理直气壮地说，“打不过就跑，有什么丢人的？”
许小年：“……”
铁寒在旁边笑出了声：“你这思路倒是清晰。”
“那当然了。”叶时落扬了扬下巴，“我可是很聪明的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，脸上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小得意，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，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。
赵小鱼看着她这副样子，忍不住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。
“你这个人，可爱死了。”
“别揉我头！”叶时落拍掉她的手，头发被揉得乱七八糟的，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，看起来更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了。
他们花了大约半个时辰做准备。
铁寒把短刀磨了一遍——虽然刀本来就不钝，但他坚持要磨，说“兵器不亮心里不踏实”。叶时落觉得这个理由很充分，就没有拦他。
赵小鱼负责警戒，站在岩石群的最高处，观察四周的情况。
许小年被分配了一个任务——看着周大柱。他坐在石缝入口处，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里面昏迷的周大柱，表情认真得像一个看守国宝的卫兵。
叶时落自己则蹲在石缝外面，把布袋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，清点了一遍。
凝气散还剩最后一粒——她昨天晚上吃了一粒，现在只剩一粒了。干粮还剩一小块，大概够她吃一顿的。三枚符文薄片都在，安安静静地躺在她掌心里，灰扑扑的，毫不起眼。
她盯着那三枚符文薄片看了一会儿，忽然拿起一枚，往里面注入了一丝灵力。
薄片表面的符文亮了一下——很微弱的光，像快没电的手电筒——然后就灭了。
“什么嘛……”她嘟了嘟嘴，又试了一次。这次亮的时间长了一点，但还是很快就灭了，没有释放出任何术法，也没有爆炸。
“这玩意儿到底怎么用啊？”她把薄片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，看不出个所以然来，“难道是坏的？”
【系统提示：符文薄片需要至少灵力10才能正常触发。宿主当前灵力8.5，不足以激活符文中的术法。】
“你怎么不早说！”叶时落在心里冲系统喊。
【系统提示：宿主没有问。】
“你——”
她深吸一口气，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跟一个系统吵架，太丢人了。她才不干。
“算了算了，等灵力到十再说。”她把薄片塞回布袋里，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土，“铁寒，你好了没？”
“好了。”铁寒把短刀插回腰间的刀鞘里，站起来走了两步，“腿还是有点疼，但不影响走路。”
“那就出发。赵小鱼，你看到什么了？”
赵小鱼从岩石上跳下来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：“东边大约三里地，有一群灰甲狼的脚印。从脚印的数量来看，大概三四只。但灰甲狼一般是群居的，三四只的话，应该是一个小家族。”
“三四只……”叶时落想了想，“太多了。我们第一次，先找一只的。”
“那就往北走，”赵小鱼指了指北边的方向，“那边我看到了一些单独的脚印，比较大，可能是落单的石肤蜥蜴。”
石肤蜥蜴。叶时落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手抄本上的描述——防御极高，速度慢，弱点在口腔内部。
“石肤蜥蜴的弱点在嘴里，”她对大家说，“它的皮是石头化的，刀砍不动，灵力也打不穿。唯一能攻击的地方是它的嘴巴——等它张嘴的时候，往嘴里打。”
“它什么时候会张嘴？”铁寒问。
“攻击的时候。石肤蜥蜴的攻击方式是用嘴咬，所以它攻击的瞬间，嘴巴一定是张开的。”叶时落说这话的时候，语气里带着一种“我早就研究过了”的小得意，“我们只需要一个人当诱饵，引它张嘴，然后另一个人从侧面攻击它的嘴。”
“谁来当诱饵？”许小年怯怯地问。
“我来。”叶时落和铁寒同时开口。
两人对视了一眼。
“你腿还没好利索，跑不快。”叶时落先发制人。
“你灵力太低，万一没躲开——”铁寒皱眉。
“我跑得快。”叶时落打断他，下巴微微扬起，“而且我比你瘦，目标小，不容易被咬到。”
“这是什么道理——”
“铁寒，”叶时落叉着腰，仰着头看着他——没办法，她比他矮了整整一个头，不仰头看不到他的脸，“你信不信我？”
铁寒沉默了一瞬。
“信。”他说。
“那就别废话了。”叶时落转身就往北边走，走了几步又回头，“你们跟紧点啊，别走丢了。”
赵小鱼在后面偷偷戳了戳铁寒的胳膊，小声说：“她是不是一直都这样？”
“哪样？”
“就这样——”赵小鱼学着叶时落的样子，扬起下巴，叉着腰，一脸“我最厉害”的表情，“这样。”
铁寒看着她学得惟妙惟肖的样子，忍不住笑了。
“大概是吧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