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寇俊星的办公室里。寇俊星给他焦东林接了杯水递给他说道：“这可是我给你亲自接的水。别再说我连水都不给你喝了。”
焦东林接过寇俊星递上的水，先喝了一口然后说道：“这说明不了什么问题。”他说着手里端着杯子在沙发上坐下来。
寇俊星很认真地问他：“秦大树你准备怎么办？”
焦东林回答：“我能怎么办。怎么处理是上边的事。不过这次这小子彻底蔫了。他追‘老贾’追了这么久，好不容易追到手了，他们的婚房都快装修好了，正准备着结婚的事。可在这关口，他把‘老贾’给打伤了，差点要了‘老贾’的命。他的情绪一落千丈……”
寇俊星若有所思道：“大树当时要开枪情有可原。他或许真像你分析的是受你的影响，也认为那是个人不是什么鬼。所以他想开枪打死或者打伤那个人，让真像大白于天下。他这样想完全可以理解，然而欧阳瑾为什么不让他开枪，还会用自己的身子扑上去。这有些不可理解……她也是一直在跟着这个案子的……”
焦东林说：“她是个女人。女人的想法可能与咱们男人不大一样。她可能也觉得这个‘鬼’不是鬼，而是个人，但她认为这个人不能开枪打死。要真是个人让秦大树给打死了，她就对苏家的一家人无法交代。或许当时她是这样想的，当她听到秦大上子弹上膛的声音回过头看时，秦大树已经在举枪射击了。她没有再思考的余地，害怕秦大树开枪真的打中了‘苏解放’或者是害怕他开枪得罪了‘苏解放’会引起‘苏解放’的报复。她是在为秦大树好……唯一没有想到的是，秦大树扣动板机的速度会那么的快。这才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。”
“那么多人当时都看见了，那个骨灰盒自己在空中飘着移动，你凭你的感觉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是人干的还是真的有 ‘鬼’？”寇俊星看着焦东林问他。
焦东林回道：“邙山陵园的程园长见过‘苏解放’。如果不说他是二三十年前就死了的人，他就不认为他会是鬼。他觉得他就是个人。”
“这种感觉不是程园长一个人才有。大开集团的万清权也见过‘苏解放’，他也是这样认为的。之所以他们这样认为时由于他们都具备一个共同的因素，就是他们都不认识苏解放这个人。但那些还见过苏解放的人中，认为‘苏解放’是鬼不是人的，有朱大成、林胜利、仝长申，及仝长申的妻子贾琴婉及他家的保姆。这些人都认为这个‘苏解放’是鬼不是人。所以在认识上也不一样。”
“这次秦大树对着苏解放的骨灰盒开枪是正确的。如果不是欧阳瑾扑上去挡了子弹，或许这个‘鬼’案就会有所突破了。”
寇俊星说：“你原来在仝长申家不是也开过枪，结果什么都没有打住。怎么就知道秦大树这次开枪能打住什么？”
“这不一样。我当时开枪是没有看见任何东西，盲目开枪。而这次不同，那个飘走的骨灰盒是参照物。秦大树开枪是有具体参照物的。非常可惜……”焦东林的语气里带着莫大的遗憾。
寇俊星叹息着：“‘老贾’这次捡了条命……”
焦东林心情复杂地说道：“这两人真是冤家……”
寇俊星也在发愁：“什么事都让我们给摊上了……”
“你还得向省厅或者部里求援，让上级派专家来接手这个‘鬼’案。我们这样耗下去，一点用都没有。”
寇俊星说：“我联系了。可不知道为什么，他们一直没有派人来。”
焦东林又想起了别的事情，对寇俊星说：“东方广场‘九霄云’以前就多次有人举报，里边不光有卖淫嫖娼，还有群体淫乱犯罪，还开设地下赌场。而且进出的有不少是政府官员。现在又接到报案他们私自关押女学生。去营救的人还被打了个半死，现在人还在医院里治疗，身上多处被打骨折，属重伤。你说。我们该怎么办？”
寇俊星想了下说：“你们刑警支队工作太多，这件事你们把案子交给属地派出所，让他们去处理好了。你们忙你们的正事。赶快把那几件大案、重案给破了。邙山上活埋人的案子也拖这么久了。这可不是鬼案，怎么也迟迟破不了？”
焦东林就按陶一智和他商定的，胸有成竹说：“凶手是境外的，证据很难获取。我想让丁新利配合取证，虽然把握不是太大，但一时还没有更有效的办法……”
寇俊星关心地问：“丁新利现在在哪里？”
“据我们在香港的内线反馈回来的消息，他在中东一带做奢侈品生意。我准备让他的好友纪世章去一趟东中劝说他配合取证。”
寇俊星忧心忡忡地问：“你觉得丁新利会配合吗？”
焦东林不太有把握地说：“我们市里这样对待人家怕是要伤了人家的心。当时改革开放不久我市需要引进外资时，他是最早一批把外资引进来的人之一，建起了我市当时最大的古玩珠宝市场，后来还当上了市人大代表。可当时在什么证据都没有的情况下就去抓人家。幸亏是没有抓住。不管怎么说，当时人家身为市人大代表，要抓捕人家是要去办理相应手续的。可当时什么手续都没有办，就先去抓人。这本身是有问题的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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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后来我才听人讲，抓丁新利的目的不是因为怀疑他走私文物。而是因为他正在为天邑实业在香港融一大笔资金，解天邑实业的燃眉之急。而阻止这件事的最佳办法，就是先抓了丁新利，让这笔融资黄了。事情也正是按这样步骤走下来的。结果我们天邑市响当当的名牌产品‘蹦蹦跳跳顿顿肉’从此没有了。年年赢利的地方国营企业天邑实业没了。设备被人拉走，厂房推倒建起了商品房，厂区开发成了房地产。大开集团从中大赚了一笔。丁新利在全不知晓中当了个冤大头……在那以后他就再没有回过天邑，肯定是伤透了心。所以现在我们再想让他配合在香港取证，我想难度会很大……”
焦东林说的这些，寇俊星要比他清楚得多。他丝毫没有多想而是很平静地说：“可以让纪世章去找找他，不管他现在是怎么想的，对天邑他还是有感情的。他就算是不配合，我们起码知道他的态度。”
焦东林点点头。又郑重地对寇俊星说：“‘九霄云’的事我们就不管了。转给属地派出所处理这可是你说的。以后那里的事别再往我们支队塞。”焦东林不是不知道，像“九霄云”这样的地方背后没有人撑腰一天也开不下去。不让他们管他也就懒得管，还省得得罪了哪家大神。
焦东林走后，寇俊星想着心事。过了一会儿他换了个手机把电话打给了刘光明。
刘光明接到寇俊星的电话，很客气地叫着寇局：“寇局你好！两星期了，你也没再过来。新来了几个俄妞，你什么时间过来？”
“先别扯没用的。不让你惹事，你怎么尽惹事！”寇俊星没好气地训斥刘光明。
刘光明似乎知道是什么事情，他问寇俊星：“是不是他们又报案了？”
寇俊星说：“你把人打成了重伤，人家能不报案吗？还说你们关押女大学生，逼迫妇女卖淫。这都是犯罪……”
刘光明不在乎地说：“他们没有证据。不怕他们报案。”
“你少给我耍浑！赶快把人给我放了。你知道报案的人是谁吗？”
刘光明说：“好像是一个学过武术的小子。是他打伤了我们的人，我们也打了他，这在你们那里应该叫互殴吧。”
刘光明还没有说完，寇俊星厉声打断他：“那个人被打成了重伤，人现在在医院里躺着，这够成刑事案了。人是在你们那里被打的，他一个人，你们多少人？你知道报案的人是谁？是雷震霄！他是师级干部转业，你能得罪得起他？”
刘光明一听是雷震霄，不由一惊。他知道雷震霄是在人间烟火和纪世章一块干大事的。以前雷震霄在天邑实业当副总时，他就知道这个人，一度也是天邑市的名人之一。他不解地问：“雷震霄……这关他什么事，他报什么案？”
寇俊星从刘光明的口气感觉到他认识雷震霄，就问：“你认识雷震霄？”
刘光明说道：“他原来是天邑实业的副总直接掌管着‘顿顿肉’的销售工作，谁能不认识他。我和郝正虎、牟成涛当年贩卖过‘顿顿肉’，和他打过交道。现在他在人间烟火管事，我在人间烟为包过工程……”
“他不光报案你们打人，还报案你们有非法经营的嫌疑。他是军人出身一根筋，他要盯上你们，就不会有好结果。”
刘光明问：“他想干什么？他敢惹了老子，老子把他废了！”
寇俊星制止他道：“你少给我犯浑。立即停止一切非法经营。我让派出所去走一趟，你们好好配合人家。把打人的人交出去两个顶帽。”
刘光明只好答应：“行。我听你的。不过我们的人也被打了，那小子练过下手特狠。我们有几个人也是重伤……”
“你们也可以报案。现在先不说你们的人，先配合派出所去人检查。”寇俊星指导着。
“我听你的。他们什么时间来？我们一定好好配合。”
“就这几天。这段时间你们注意一些，多注意进去又不进行特殊消费的人。”
刘光明说：“这我们一直都很注意的。”他忽然又想起什么：“你这一说我想起来了。雷震霄好像是为他们‘人间烟火’贷款的事，他带着工商行的艾行长几个人来消费了。吃过饭艾行长他们去接着消费别的了，雷震霄没去……还真是这老小子……”
寇俊星怕刘光明胡来，就提醒他：“没有证据不要胡来。先看下情况再说。”
“寇局你放心。我不会胡来。咱干什么都依法办事。”
寇俊星教训道：“你就别玷污法律了。特别是赌场的事，一定要在硬件上再想想办法，保证能在一分钟内让赌场消失；把‘俄罗斯大转盘’、‘百鸟朝凤’这些项目该停都给我停了。这太出格影响也太大。我给你说过几次你全不当回事，这里不是泰国，是在中国！”
“好好。我听寇局的……”
刘光明嘴上是那样说，可他知道什么事该听寇俊星的什么事得自己去干。 寇俊星身为天邑市的公安局副局长，他不会也不能直接指挥他们去干那些太过出格的事情。他能知道不纠，给予他们保护这就可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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鲁昆阳住到了医院里治疗，身上多处骨折不能动弹。这可忙坏了苏丽娜和鲁世远，新开的分店也只能草草开业。
刘婷婷从‘九霄云’出来后得知鲁昆阳为去救她差点送了命，她很是感动。学校里正在准备毕业，也没有什么事情，她就在医院里陪着鲁昆阳。纪世章去医院看鲁昆阳时刘婷婷正削好了一个苹果用刀切成小片，喂给身子不能动的鲁昆阳吃。
鲁昆阳用嘴巴接过苹果，再用牙齿咬合时，上下颌骨一用力就觉得疼得难忍。显然面部的骨头也受了伤，连牙齿都不能用力。纪世章上前对刘婷婷说道：“不要给他吃需要咀嚼的东西。先喝几天流质。”
刘婷婷又把那片苹果从鲁昆阳嘴边接过来，向纪世章问好：“纪伯伯来了……”
鲁昆阳也想说话，纪世章摆着手不让他说。他安慰鲁昆阳：“我问过医生，你身上除了有几处骨折外，别的没有什么事情。你还年轻，很快就会痊愈的。听大夫话好好配合治疗，店里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。我多往那里跑跑……”
鲁昆阳因为面部被打伤，嘴一动就疼，他小声说：“谢谢纪伯伯……让你操心了……”
纪世章说：“别想那么多。我来了解一下婷婷的情况。”他又问刘婷婷，“你那天是怎么去到‘九霄云’的，他们让你干什么了？”
刘婷婷红着脸怯怯地说：“是我的一个室友，她说带我去个好玩的地方。我问她是哪里，她说到了你就知道了。我想不就是出去玩嘛，就答应了……”
刘婷婷和她的室友出了校门，刘婷婷还问室友：“我们去哪玩。有公交车吗？”
室友说：“坐什么公交。我们打的。”
刘婷婷知道室友家在偏远的一个县城，家里经济条件也不好一直都像是很缺钱的样子，平时也很少和同学们一块出去玩。可最近一段时间，刘婷婷和同学们都感觉她突然有钱了，出手大方起来，到了晚上也经常也不回宿舍。她们问过她哪来的钱，她说她在为别人家看小孩。主家上夜班，她有时得住在主人家里。大家就都相信了她的话。对于一个从县城来上学的学生能挣一笔外快，对她应该很有诱惑的。
那天出租车把她们拉到了九霄云美娱城停下。刘婷婷要掏车钱，被她的室友挡住了。室友掏出了一张五十元面值的钱递给了出租车司机，还很潇洒地说了声：“不用找了。”然后下车拉上刘婷婷转身就走。刘婷婷只听那个出租车司机说了声谢谢。她顿时觉得对室友很不理解似的，从她们学校到九霄云美娱城，多少钱室友应该知道的，根本用不了五十元。室友在她们的印象中是个抠抠搜搜的人，在钱的问题上从来就不大方，现在怎么像是又变了个人……刘婷婷很是不理解，她问室友：“你怎么不让他找钱？这段路三十元足够了……”
她的室友看都没有看她说了句：“钱算什么……”
刘婷婷听室友这样说，她就更不理解。
当她们走到了九霄云美娱城跟前时，刘婷婷站了下来不敢进去。她对室友说：“我们不进去吧。听说这里边消费很贵，我没有钱……”
室友说：“你跟着我来只管进去，不让你花钱，里边很好玩的。我有一个老乡在里边当领班，我们进去不用花什么钱。”
刘婷婷听室友这样说，平时室友也没有骗过谁，跟着室友走了进去。要不是这样她都没有来过的地方，她的室友就更不会来过。
刘婷婷从来没有进过“九霄云”里边看过，她只听人说过里边装修得非常豪华，只是从来没有机会进去过。她就和室友一起往里进。
把门的两个门侍，好像和刘婷婷的这个室友认识，向她们微微笑着很亲切地作了个很绅士的动作，一边向她们含首微笑，一边伸出一只手弯腰示请。
刘婷婷不由心里有些莫名地紧张中夹杂着兴奋，她没有再往别处去想，就和她的室友进到了里边。
晚上的大厅里有着别样的奢华与炫丽，灯光变幻着颜色，把高大的穹顶和立柱照得金碧辉煌，如进到欧洲的皇家宫殿。刘婷婷只觉得两眼不够用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