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寝殿，甬道突然收窄，仅容两人并行。
两侧的墙壁上不再是青铜礼器，而是密密麻麻的兵马俑雕像。
依旧是肥硕如瓮的模样，身着明光铠，手持长戈，双目空洞地对着通道中央，仿佛两列沉默的卫兵。
“这些俑怎么看着……比刚才桥上的更沉。”马花端着枪，用枪管拨了拨最近的一尊俑士，对方纹丝不动，铠甲上的石灰色在火光下泛着微微的光。
岁抱着莉莉缩在兰身后，小家伙的耳朵警惕地竖着，黑纽扣似的眼睛盯着那些俑士，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呜声。
兰拍了拍他的后背，灵力探出去扫过两侧。
这些确实是雕像，没有活气，却不知为何，总觉得它们的目光在随着众人移动。
“小心脚下。”徐长风忽然开口，指着地面的砖缝，“这些地砖是‘陷空砖’，《武经总要》里提过，秦代陵寝常用这种砖设陷阱，一旦踩错，就会触发机括。”
众人放慢脚步，踩着徐长风标记的砖块往前挪。
林志忠嫌慢，让两个黑袍人在前开路，自己则跟在后面，眼神阴鸷地扫过两侧的兵俑，像是在找什么机关。
就在这时，甬道尽头传来“咔哒”声，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暗处走了出来。
兰立刻按住岁的肩膀，将他往身后藏。马花瞬间举枪瞄准，徐长风祭出防御符，连艾伦都让研究员退到自己身后。
出现在甬道尽头的，是个完全不同的兵俑。
它高高瘦瘦，身形与博物馆里出土的秦俑一般无二，身上的铠甲涂着鲜艳的漆色，朱红的甲片配着墨黑的甲绦，连发髻上的赭石色都鲜亮如新。
可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，它手里没握长戈，反倒抱着一杆造型古怪的猎枪，枪管泛着金属的冷光，枪口正对着众人。
“这是……”阿念瞪大了眼睛，手里的书卷差点掉在地上，“兵马俑怎么会有枪？”
“超自然变异。”兰的声音沉了下来，三寰轮转丹在袖中微微发烫，“其他秘境也出现过，古代兵俑受能量场影响，会融合现代兵器，变成活物，在各大遗迹都有只不过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那兵俑突然动了。
它的关节发出齿轮转动般的声响，黑洞洞的眼眶转向众人，持枪的手臂微微抬起，枪管随着它的动作缓缓移动，最终对准了最前面的黑袍人。
砰！
枪声在狭窄的甬道里炸响，震得人耳膜生疼。
那黑袍人反应也算快，猛地侧身，子弹擦着他的胳膊飞过，打在身后的肥硕兵俑雕像上，炸开一团火星。
“艹了！”马花低喝一声，扣动扳机反击。
被兵俑阴过的他看见兵俑就来火。
子弹打在瘦高兵俑身上，却被它身上的漆甲弹开，只留下个浅浅的白痕。
“它的漆甲有防御效果！”兰喊道，“攻击关节！”
林志忠的黑袍人立刻祭出法器，两道黑气缠向兵俑的膝盖。
那兵俑却异常灵活，猛地侧身避开，同时再次扣动扳机，这次的目标是徐长风。
“小心！”兰指尖凝出火焰，弹向枪管。
火团撞上金属，发出“滋啦”声，兵俑的动作顿了顿，枪口微微偏移，子弹打在石墙上，碎石飞溅。
岁抱着莉莉蹲在地上，吓得脸都白了，却死死捂住自己的嘴，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莉莉也缩在他怀里，小爪子紧紧扒着他的衣服，眼睛却瞪得溜圆，盯着那兵俑的动作。
“蹲下！”兰突然喊道。她注意到这兵俑持枪的姿势很高，似乎不擅长攻击低处目标。
众人闻言立刻矮身，岁更是直接趴在了地上。
果然，那兵俑见枪口扫不到人，竟收起猎枪，迈开步子冲了过来，动作僵硬却极快，抬脚就往最近的黑袍人身上踹去。
“嘭”的一声，黑袍人被踹得撞在墙上，喷出一口血。
兵俑却不罢休，又转向下一个目标。
正在结印的徐长风。
“阿念，用火纹符！”兰喊道，同时祭出丹火，攻向兵俑的后背。
阿念手忙脚乱地摸出符纸，灵力注入，符纸化作金光射向兵俑的后心。
火光撞上漆甲，发出“啵”的一声，爆发烟雾竟烧出个小洞，露出里面青灰色的陶胎。
“有效！”阿念惊喜地喊道。
那兵俑像是受了刺激，猛地转身，空洞的眼眶对准阿念，抬脚就踹。
兰眼疾手快，一把将阿念拉到身后，自己则侧身避开，同时指尖弹出数道火焰，尽数打在兵俑的关节处。
“咔啦”几声，兵俑的左臂突然垂下，猎枪“哐当”掉在地上。
它似乎愣了一下，随即发出刺耳的嘶鸣，放弃了攻击，转而弯腰去捡枪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马花抓住机会，瞄准兵俑的脖颈扣动扳机。
子弹穿透漆层，打在它的陶制脖颈上，竟硬生生打断了一半。
兵俑的脑袋歪向一边，身体晃了晃，却还在挣扎着想去捡枪。
兰趁机冲上前，指尖凝聚灵力，狠狠刺在它的后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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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里正是阿念用火纹符打出的小洞。
“轰”的一声，兵俑的身体炸开，陶片混着漆甲碎片飞溅，露出里面缠绕的黑色黏糊的团状物。
那些不明物体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化作尘土，消散无踪。
甬道里终于安静下来，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。
岁这才敢从地上爬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怀里的莉莉也探出头，对着兵俑的残骸吱吱叫了两声，像是在示威。
“这鬼地方……”马花骂了句，检查着枪膛，“老李…………。”
徐长风扶着墙站起身，脸色有些苍白：“这兵俑的攻击模式和普通兵俑一样，会用枪射击，打不到就近身踢人，像是被设定好的程序。”
兰走到兵俑残骸旁，捡起一块沾着漆的陶片。
漆色鲜亮，摸上去却带着股阴冷的能量，与昆仑秘境的守护者灵力截然不同，更像是……被某种外力强行注入的变异能量。
“不止一个。”兰的目光扫向甬道深处，那里的黑暗仿佛有实质，“刚才的枪声，说不定已经惊动了其他东西。”
林志忠的人捂着胳膊站起来，恶狠狠地瞪了眼兵俑残骸，又看向兰：“现在怎么办？原路返回？”
“既来之，则安之。”兰将陶片收好，“往前走，小心点就是。”她看向岁，“跟紧我，不许再乱跑，听到没有？”
岁用力点头，把莉莉抱得更紧了。小家伙似乎也累了，把头埋在他怀里，不再探头探脑。
众人继续往前，经过兵俑残骸时都格外小心。
两侧的肥硕兵俑雕像依旧沉默地立着，只是不知为何，兰总觉得它们的眼神似乎有了变化，不再是空洞的注视，而是多了些……冰冷的意味。
甬道尽头的光线越来越亮，隐约能听到水流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