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看到一尊青铜爵准备上前看看，就听见身后传来“哐当”一声巨响，像是有重物砸落在金砖上，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。
她猛地回头，只见岁跌坐在地，怀里的兔子玩偶掉在一旁，而他身前的博古架已经歪了半边，一只方正的高金瓶摔得粉碎，碎片溅到了三步开外。
更让她心惊的是，那只兔子玩偶竟在落地的瞬间弹了起来。
“岁？”兰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，“你怎么会在这里？还有这只兔子……”
岁吓得脸都白了，手忙脚乱地去抱莉莉，可莉莉受了惊，后腿一蹬蹦到了兰脚边，对着她吱吱叫了两声，又赶紧缩到岁身后，把脑袋埋进他的裤腿，活像只受惊的鹌鹑。
“我、我……”岁舌头打了结，看着满地金瓶碎片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“我怕师傅出事，就、就跟着进来了，莉莉她非要跟来，我拦不住……”
莉莉：6
兰盯着他，又看了看那只瑟瑟发抖的灵兔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她明明记得出发前反复叮嘱过，玄天宫禁制重重，一般人不得靠近，这两个小家伙是怎么绕过外面的兵马俑桥阵，甚至跟着他们穿过了金光结界的？
“胡闹！”兰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火气，“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？刚才若不是金瓶挡了一下，你撞上去的就是镇墓兽（连弩）现在已经成筛子了！”
岁被她吼得一哆嗦，抱着莉莉的手更紧了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：“我错了师傅……可我就是担心你，莉莉也说……也说想帮你探探危险……”
莉莉从岁怀里探出头，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背，又怯怯地抬眼望兰，发出委屈的呜咽声，那模样倒像是在替岁求情。
李娇赶紧打圆场：“兰姐姐，孩子也是一片心，你看他吓得……”
“心是好心，胆子却比兔子还大。”兰的语气软了些，可看着那摊碎片还是心疼。
这金瓶是秦代宫廷造办处的，瓶身上刻的“受命于天”四个字，看起来也很值钱的样子。
其实这只是龙宫的罐子。
她蹲下身，指尖划过一片碎片，忽然注意到岁的裤脚沾着些青灰色的粉末。
那是外面兵马俑身上的陶土灰。再看莉莉的爪子，也沾着同样的痕迹，显然是偷偷扒着兵马俑的缝隙溜进来的。
“你们俩倒是能耐。”兰又气又笑，伸手想敲岁的脑袋，可看到他通红的眼眶，手在半空停了停，最终只是叹了口气，“捡起来。”
岁一愣：“啊？”
“碎片。”兰指了指地面，“自己闯的祸，自己收拾。还有你，”她看向缩在岁怀里的莉莉，“再敢乱跑，就把你炖成兔子汤。”
莉莉吓得一哆嗦，赶紧往岁怀里钻。岁却像是松了口气，麻利地爬起来捡碎片，动作快得像怕兰反悔。
兰看着他笨拙的样子，又瞥了眼那只把自己缩成毛球的莉莉，终究没再说什么。
这玄天宫危机四伏，多两个人（兔）确实麻烦，可看着岁眼里那点的光亮，她心里忽然软了
或许，有这么两个小家伙跟着，也不算太坏。
“捡完跟紧了，”兰转身继续往前走，声音里带着点无奈，“再敢乱跑，我可不保证能护住你们。”
岁抱着莉莉，用力点头，嘴角偷偷勾起一抹笑。
莉莉也从他怀里探出头，对着兰的背影晃了晃耳朵。
穿过礼乐殿，甬道尽头的石门上刻着寝殿二字，字迹斑驳，却透着股肃穆。
兰推开门时，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，混着泥土与青铜的味道，呛得岁忍不住咳嗽了两声。
殿内空荡荡的，只在中央石台上放着口棺椁。
那棺椁通体由灰石打造，方方正正，上下棱角却打磨成斜面，看着不像葬人的灵柩，反倒像个巨大的石匣。
棺盖与椁身严丝合缝，接缝处刻着细密的云雷纹，纹路上积着层薄灰，显然久未开启。
“这棺椁……形制奇怪。”徐长风绕着石台走了一圈，指尖敲了敲灰石，发出沉闷的回响，“秦代棺椁讲究黄肠题凑，用柏木层层堆叠，哪有这样用灰石的？”
林志忠早已按捺不住，挥手让两个黑袍人上前：“管它什么形制，打开看看便知。”
黑袍人祭猛地向上提拉。
只听咔嚓一声脆响，积灰簌簌落下，棺盖被掀开条缝，露出里面幽暗的缝隙。
兰下意识护住岁和莉莉。
这棺椁里没有尸气，反倒有种……刻意为之的空洞感。
棺盖彻底打开时，众人都愣住了。
里面只有个青铜托盘，上面孤零零放着两样东西：一枚墨玉扳指，色泽暗沉，雕着简单的回纹，还有半块啃过的藜麦饼，饼渣都已经干硬发黑。
“就这？”马花忍不住嗤笑一声，“秦始皇的寝殿里，放着五千铲铲币和半块饼？”
林志忠的脸瞬间沉了下来，黑袍人伸手去拿墨玉扳指，指尖刚触到玉面，扳指突然“咔”地裂开，化作一捧黑灰，被风一吹就散了。
“废物！”林志忠一脚踹开黑袍人，眼神阴鸷地盯着托盘，“五千铲铲币？打发叫花子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