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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毒妻做局后,我能微调因果 / 第 61 章

第60章 一只手

这一阵子攒下来的东西,是江晨自己收的。

那天上午他没有出门,窗帘没拉开,屋里的灯一直亮着。他把前面几天写下的东西全摊在桌上:记录做法的一页,两处说法的两页,还有并排摆过的两张截图。摊完他把不用的先收回文件夹,桌上只留这几样。

他用的是前几天买回来的新文件夹。蓝色的硬壳,比旧那本窄一点,买的时候封面是空的。他没想好要往里放什么,只觉得旧那本快满了。

收这一页花了两个多钟头。中间他起来烧了壶水,回来接着收。做技术的时候他有个习惯:一份说明写到能交给别人看,才算写完。今天这一页,他也按这个标准收。

收之前他定了条规矩:每一行后面都得能指到出处。

他把旧文件夹翻到最前面,一行一行往回对。对到中间,他找出两处日期写得不对,改了回来。又对了一遍,才抽出一张白纸。

第一行他写:本人不露面。后面注:材料上出现过名字的地方都在下两层,上两层只有称呼和空栏。

第二行他先写成“因为上面不管怎么做,所以下面自己拿主意”。写完他看了一遍,把“因为”和“所以”划了,改成两句并排:上面提的是要什么;怎么做,下面自己定。后面注的是那份材料,和那天照面时对方说过的话。

第三行他写:按件算,做完就完。这一条的出处他改了两遍:先写的是“听对方说的”,写完觉得太笼统;后改成“某日,公开场合,律师在场”。这么写啰嗦,可别人一看就懂。

第四行他写:每一层只知道自己那一段。后面注了两处出处:材料上没有经手,孙志那边说不出上面是谁。

第五行他写:失手就换人。写到这儿他停了一下,在后面留了空,没有注出处。

第六行他写了那处栏位:公开登记里,有一个栏位换过一次;当天晚上他再看,同一栏位是空的。后面注了两张截图存放的地方。

他还想写一句:这只手做事从不留名,可它留下的做法都一样。写到一半他划掉了。这一句读着像评价,不像他手里的东西。

划完他把这一页从头读了一遍。前面五行说的是这只手的规矩,最后一行说的是这只手动过一次。规矩他摸得到,动的那一下他也见过尾巴,唯独手本身没有影。

他在页末留了三行空,空着的地方都是他还没有的东西。

下午他把这一页带去了律所。

沈知行看得慢,看完先问:“这一页,你打算拿来干什么。”

“先交上去。”江晨说,“然后我想接着往下查,换人那条线还有能走的地方。”

“有出处的这一部分,固定下来,写成能交的说明,别再改。”沈知行把那一页推回来,“没出处的那一行,继续空着。别人问,你就说不知道。”

“那第三条呢。”江晨问,“不自己上门,不打听人,不托人去问。这三条我还守得住。”

“这三条里,最后一条最容易破。”沈知行说,“别人说一句你替我看一眼,你就去了。”

“公开的地方呢,还能不能看。”

“公开的地方可以看。”沈知行说,“但我现在建议你先停一停。”

“停到什么时候。”

“你前面自己也看到了,那边一有动静就把东西收掉。”沈知行说,“他收得比你想的快。你现在往前走一步,他不是跟着你走,是把手再收回去一点。”

“那我就什么都不做。”

“把手里的东西收好,交上去,这已经在做了。”沈知行说,“没有出处的先不要添。你现在再往前查,多半还是你已经有的这些。”

江晨把这一页拿回来。他本来想问,那要等到什么时候;话到嘴边,觉得问了也没有答案。

“交上去以后,他们能看出什么。”他问。

“能看出你看见了什么,看不出你猜了什么。”沈知行说,“这样正好。”

“回去把有出处的这几行抄成能交的说明,发给我。”沈知行说,“我一起交。”

“那第五行空着的出处呢。”

“就先空着。”沈知行说,“什么时候你自己看清楚它到底是不是惯例,什么时候再补。别人问起来,你说‘听人说过,还没碰上过’就行。”

“交上去以后,大概什么时候能有回音。”

“说不准。”沈知行说,“你这里几条都不是能催的事。有回音我告诉你。”

“下一段我还能做什么。”

“两件事。”沈知行说,“等程序那边的回音,等他们自己再动一次。这两件都快不了。”

从律所出来,他没有直接回去,在楼下站了一会儿,把这几天的事在心里排了一遍。

第一件是那处栏位:上午有名字,晚上是空的。第二件是他前几天存过的一个帖子,今天再看,楼主最后那句“该落款的地方空着”不见了,其他内容没动;他手里有当时的截图,能对出来是后来少了一句。第三件是他递上去的那份说明,到今天也没有回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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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件事都落在纸面上,没有一件是他听来的。方向也一样。他没有给这三件事定一个说法,只按时间把它们排好。

排完顺序,他给每条后面都补了时间:帖子是那天夜里变的,栏位是在他给秦海打过电话之后变的。两条时间都记了下来,他没有把它们连成一条线。

回到住处,他先把第二件事又核了一遍。前几天存的截图和现在的页面并排放着,少的确实只有那一句,别的都没动。是谁改的,他分不出来,也没有写。核完他在这三条旁边写了一行:方向一样,不代表是一件事。

写完他念了一遍,确认自己没有添因果的词。“因为”“所以”“说明”这几个词,他一个都没有写。

原先他打算这两天再往下查一步。写下这一行以后,他把那个打算划掉了。不查不是因为怕,是照他现在的身份,能查到的只有公开的地方;再走一步,就是要去找人,而找人是不能碰的那一类。

他把今天收出来的那一页夹进新文件夹,放在最前面。旧的文件夹压在下面。新的薄,旧的厚。

晚上他把灯关了,坐在桌边没有马上回屋。这一阵子他摸到的是轮廓:不露面,只提要求,按件算,每一层只隔一小段,失手就换人。它动过,而且动的不只一处。它怎么动、按什么规矩动,他现在说得出来;可它到底是谁,他还是不知道。

他又想到一件事:按这只手的规矩,外面的人先被换掉。等到它收得更紧的时候,里面的人会不会也一样。

这句话他没有写下来。他手里没有一样东西能证明它,写了就是替对方写规矩。

睡前他把整理好的说明发给了沈知行,又把收出来的那一页拍了一张照片,存在手机里。回复来得很快:都收到了。

他把两个文件夹往一起挪了挪,让它们挨着,起身关灯前,又把新文件夹的封面看了两眼。封面还是空的,他没往上写字。名字一旦写上,以后再翻这一页,他容易把写下的当成查到的。

手机上没有新的消息。江晨把它调成静音,放到桌角,关了灯。

第二天先等沈知行那边的回音,再决定还要不要看新的公开材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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