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点。
星河动力一楼大会议室。
能容纳两百人的空间,连过道都塞满了折叠椅。
新来的技术员、车间老师傅、行政后勤,全都挤在一块。
人多,空调开到最大,还是压不住场内的热气。
阳光从东边的落地窗照进来,落在讲台上。
叶凡站在麦克风前,没拿稿子。
他双手撑着讲台边缘,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。
“今天开个短会。”叶凡开口,声音传遍全场,“只宣布一件事。”
台下原本细碎的交谈声停了。
老李坐在第一排,把挂在脖子上的护目镜往上推了推,咧着嘴笑。
“前两天,咱们公司拿到了军民协作特级标杆企业的红头文件。”
叶凡语气平缓:“牌子挂上去了,业务量翻了几百倍。”
“以前那种作坊式的管理,行不通了。”
“星河动力得有正规军的建制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第一排最边上的位置。
“所以,我决定调整公司架构。”
“从今天起,周琳出任星河动力商务总监,全面接管国内所有业务线。三期厂房扩建、人事招聘、军方订单排期,以及全国售后网络的铺设,都由她负责。”
会议室里静了两秒。
掌声从后排炸开,迅速蔓延全场,连车间的老师傅们都把手拍得通红。
周琳坐在椅子上没动。
她今天没穿职业装,换了件中性小西装,长发扎成马尾。
听到自己的名字,手指攥紧了笔记本的边。
“上来讲两句?”叶凡离开麦克风,让出位置。
周琳站起身,很稳地走上台。
她没先走向麦克风,而是转向叶凡,深深鞠了一躬。
叶凡受了这一礼,拍了拍讲台,把位置让给她。
周琳走到麦克风前,仰起头,迎着所有人的注视。
“三个月前,我还是个连跨国长途都接不好的实习助理。”周琳的声音有些发颤,但每个字都说得很用力。
“第一次跟叶总去车间,白鸽-X1的图纸参数我背都背不全。后来龙江决堤,我带队去抗洪,看着咱们的机甲堵住溃口,我才明白,星河动力造的不是机器,是底气。”
台下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看着她。
“前几天跟德国工业部的施密特谈判,我手心全是汗。”
周琳笑了下,眼眶发红。
“但我敢拍桌子要双倍价钱。因为背后有叶总的技术,有李工的团队,有车间日夜赶工的兄弟们给我撑腰。”
“谢谢叶总给我机会,谢谢李工,谢谢团队的每一个人。”
周琳站直,声音提了起来:
“这副担子很重。但我保证,你们在前面搞研发、造设备,大后方的钱袋子和后勤,我来守。不负所托。”
她话音刚落,老李就站了起来。
他那身沾着机油的工作服都没换,扯着嗓子喊:
“周总监!商务那套弯弯绕绕咱们技术部不懂,但你记着!只要你在前面接了单,后面要什么参数、要多少产能,技术部砸锅卖铁也给你造出来!谁敢掉链子,我老李第一个抽他!”
“对!李工说得对!”
“周总监你放手干!”
技术部的几十个小伙子也跟着起哄,会议室里一下闹腾起来。
叶凡站在一旁,看着这帮人闹。
就在这时,会议室大门被人推开。
保安队长满头大汗地跑进来,攥着对讲机,脸色有点怪。
“叶总……”保安队长压低声音,凑到台前,“外面来了辆军用平板车,说是南疆军区送来的贺礼。”
“贺礼?”叶凡问,“什么东西?”
“您还是自己去看看吧。他们非要推到会议室来。”
叶凡点了下头。
不到一分钟,四个穿迷彩服的工兵,推着一个盖着大红绸缎的大家伙进了会议室。
这东西体积不小,底盘沉,压得地板咯吱作响。
所有人都朝门口看去。
领头的工兵走到台前,敬了个礼:
“叶总!雷司令员嘱咐,这是南疆军区给星河动力的专属贺礼,祝贺贵司荣获特级标杆企业称号!”
说完,他一把扯下红绸缎。
会议室里静了下来。
那是一台老式东方红拖拉机,一股柴油味,履带上还沾着泥。
车头挂着大红花,排气管甚至有点掉漆。
方向盘上,用透明胶带贴着一张白纸。
上面用粗犷的毛笔字写着:
记得初心!——雷震虎。
短暂的安静后,老李却没笑。
他下意识地绕着拖拉机走了半圈,弯下腰,伸手摸了摸布满泥土的底盘。
他的手指在某个地方停顿了一下,脸色变得古怪起来。
其他人没注意到这个细节,已经有人憋不住,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紧接着,整个会议室里的人都大笑起来。
“雷司令这是怕咱们飘了啊!”有人笑得直拍大腿,“送台真古董来镇宅!”
老李直起身,快步走到叶凡身边,压低声音,眼神里带着一丝震撼和哭笑不得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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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板,雷司令这哪是送初心,这是送底座啊。你仔细看,下面焊了一个微型相控阵雷达支架接口。这拖拉机要是装上咱们的向日葵,那就是移动炮台。”
叶凡闻言,目光扫过那台拖拉机,嘴角微微一勾,摇了摇头。
雷震虎这老小子,心思还是这么野。
“行了,找个玻璃罩子,把这玩意儿摆在公司大厅正中间。”叶凡对保安队长交代,声音不大,却压过了笑声,“谁要是觉得咱们星河动力高高在上了,就让他来看看这台初心。”
会议在笑声里结束。
员工们陆续往外走,周琳留在最后,整理讲台上的文件。
叶凡走到她身边,递过去一份厚厚的文件夹。
“三期厂房的图纸,还有陈局长批下来的稀有金属配额证明。”叶凡交代,“从现在起,国内的摊子全交给你。遇到搞不定的事,直接拿红头文件压人。”
周琳双手接过文件夹,点头:
“叶总,您要出差?”
“不出差。”叶凡看向落地窗外,“去办点私事。”
他话音刚落,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一阵极轻微的震动。
他拿出来看了一眼,是一条来自大毛国伊万诺夫的加密信息。
一张图片被解压出来。
画面背景是白象国某个前沿机场,几架F-16 Block 70战斗机正在进行挂载作业。
但机翼下挂载的,是一种从未公开过的、通体漆黑的流线型吊舱。
紧接着,伊万诺夫的加密语音传来,声音低沉而急促:
“叶,这不是普通的电子战吊舱。洛克希德·马丁最新研发的宙斯之矛,专门针对超导材料产生共振频率。他们是冲着你的绿洲一号储能节点去的。一旦共振成功,你的超导线圈会瞬间过热爆炸。”
叶凡的眼神骤然冰冷。
他关掉屏幕,看向窗外,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。
“想炸我的充电宝?”他低声自语,“那就让他们看看,什么是真正的引雷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