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洋彼岸，弗吉尼亚州，兰利。
中情局东亚分部的分析中心，空气凝滞。
几十名顶尖分析员围坐环形会议桌，面前的咖啡早已失却温度。
主屏幕上，龙国那场直播录像正在无声地循环播放。
画面最终定格。
定格在雷布斯手机黑屏的瞬间。
“放大信号频谱。”
一个头发花白的主管开口，声音干涩得像是生了锈。
技术员调出数据流图。
屏幕上，代表星河动力那台灭鼠器发出的信号，并非他们预想中任何一种粗暴的电磁脉冲。
那是一段结构极其精密、瞬时吞吐量堪称恐怖的加密数据交换。
“它在……进行身份验证。”
一名毕业于麻省理工的年轻分析员脸色惨白，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它根本不是在攻击，它是在查询！”
“它读取了手机的硬件标识、系统版本，甚至可能溯源了机主的网络行为指纹。然后，判定为非法接入，执行了锁定协议。”
“所以，这不是一把锤子。”
主管无力地靠在椅背上，十指交叉，眼神空洞地盯着屏幕。
“这是一道需要钥匙才能打开的门。”
“而钥匙的定义权，在他们手里。”
一句话，让在场所有人的脊椎骨窜起彻骨的寒意。
这意味着什么？
这意味着龙国的一家民营企业，造出的东西，已经超越了纯粹的物理层面。
它悍然整合了国家级的身份识别系统！
它能在一秒之内，根据一个人的设备、行为、乃至更深层的数据，来判断他的立场！
“上帝……”
有人失神地喃喃自语。
“这是最可怕的社会工程学武器。”
“它把政治审查，直接做进了硬件里！”
角落里，一名专门负责追踪星河动力的资深特工，看着手里的新报告，喉咙干得发痛。
他想起了几个月前，五角大楼那场关于星河一号火箭的评估会。
会上，那位负责太空军情报的白人少将，将叶凡定义为一个危险的、极具攻击性的“矛”的制造者。
可现在。
我们以为他在造矛，准备捅穿我们的盾。
特工的脑海里，几乎能清晰勾勒出那位少将可能有的表情。
结果，他反手拿出了一面能自动分辨敌我的神盾。
我们的矛，甚至还没递过去，连我们握着矛的手，都会被他家的盾牌当场缴械！
这已经不是技术代差了。
这是哲学层面的降维打击。
就在这时，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撞开。
一名助理神色慌张，手里高举着一份红色封皮的紧急情报文件，冲到主管面前。
“Sir！京城站夜莺发回的最高优先级情报！”
主管撕开封条，抽出文件。
只扫了一眼，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。
他将文件重重拍在桌上。
“最新消息。”
“星河动力的一个车队，在龙国军方重兵护卫下，已经进入京城。”
“他们的设备正在进入国家国际会议中心，进行安防部署。”
国家国际会议中心？
会议室里先是绝对的静默。
随即，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、混合着荒谬与暴怒的低吼。
“什么？！”
“他们用那种东西……去看大门？！”
“疯了！他们绝对是疯了！”
一名负责战略评估的官员猛地站起，身下的椅子向后翻倒，发出刺耳的巨响。
他浑然不觉，双手撑着桌面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，脖颈上的青筋一根根贲张凸起。
“暴殄天物！”
他咆哮着，唾沫横飞。
“这是人类历史上最可耻的暴殄天物！”
“那是一套战略级的敌我识别与定点清除系统！它应该部署在航母战斗群！应该在我们遍布全球的军事基地外围！应该在太空！而不是用来看守一栋楼！”
“冷静，约翰！”主管厉声喝道。
可被称为约翰的官员已经彻底失控，他指着屏幕上叶凡那张年轻的脸，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公牛。
“这不是安防！”
“这是一种炫耀！”
“一种赤裸裸的、不加任何掩饰的技术示威！”
“他们在用行动告诉我们。”
“这种能让我们的王牌特工和先进设备瞬间变成废铁的终极武器，在他们那里，只不过是保安亭里的标配！”
“是可以随手拿来看大门、防记者的玩意儿！”
这番话，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，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。
咆哮声消散。
愤怒像被抽干的潮水，裸露出嶙峋的恐惧礁石。
是的。
这才是真相。
龙国不是在用牛刀杀鸡。
他们是在告诉全世界。
我们家，已经富裕到拿牛刀当指甲刀用了。
半小时后，五角大楼。
最高级别的紧急会议正在召开。
巨大的会议室里，落针可闻。
参会者，清一色是肩扛将星的将军和各大情报机构的主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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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位曾评估过叶凡的白人少将，脸色铁青地站在巨大的电子地图前。
地图上，一个猩红的坐标点，正精确地标注在龙国的心脏位置。
“诸位，我们一直以来对龙国军民融合战略的评估，存在根本性的错误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却在空旷的室内激起回响。
“我们以为，那是一种国家输血给企业的低效模式。”
“但现在看来，它更像是一种养蛊。”
“国家提供一个模糊的方向和绝对的保护，然后，让像叶凡这样的天才，在民用市场的伪装下，自由生长，野蛮进化。”
“他用一场商业发布会，完成了战略武器的公开测试。”
“他用一场舆论风波，让国家级的技术标准获得了全民拥护。”
“现在，他用一次所谓的安保升级，将这套准战争武器，像一颗钉子，死死钉进了我们情报网最不可能触及的禁区。”
“等我们反应过来时，他已经不是一条可以被堵截的小溪。”
“而是一片我们无法逾越的汪洋。”
会议室里，一片静默。
所有人都意识到，过去几十年建立起来的那种居高临下的技术壁垒，正在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，更无法阻止的方式，迅速崩塌。
“必须拿到它。”
坐在主位上的国防部长，终于开口，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，眼神冷得像冰锥。
“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。”
“商业间谍、网络渗透，或者……直接策反他身边的人。”
“我需要知道，那套看大门系统的全部技术细节。”
“我要知道，它到底是怎么跑起来的。”
“这是最高命令。”
“不惜一切代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