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国大朝结束后的第五天，金城王宫的勤政殿再次灯火通明。
天还没亮，工部尚书令狐赫和户部尚书辛恭靖就并肩站在了王宫门口，两人手里各抱着一摞厚厚的文卷，身后跟着工部、户部六司的郎中、员外郎们，黑压压站了一大片。与前日不同，这次队列中还多了几张新面孔——将作监、军械监、盐铁监、织造监的负责人悉数到场，一个个神色肃然、如临大敌。
“辛大人，”令狐赫侧头看向辛恭靖，压低声音，“你说监国今天要议工业军户整编的事？”
辛恭靖点了点头，神色凝重：“令狐大人还不知道？监国前日散朝后单独召见了老朽，把户部、工部联合拟定的《大华工业军户整编方略》退了回来，批了八个字——‘格局太小，推倒重来’。”
令狐赫倒吸一口凉气：“推倒重来？那份方略可是两部六司熬了半个月才拟出来的！”
“监国不满意。”辛岳苦笑，“监国说，大华如今有工业军户不足二十万户，要扩充到四十万户，缺口二十万户以上。这二十万户从哪里来？不是简单地从其他军户中调配，而是要从天下吸纳人口——关中、汉中、河东、漠南、江南，哪里有人，大华就往哪里伸手。监国说——要么不干，要干就干大的。”
令狐赫沉默片刻，重重点头：“监国说得对。大华要的是改天换地，不是修修补补。”
正说着，勤政殿的门从里面打开了，李明的贴身侍卫李晖走了出来，朝众人拱手道：“监国有令，诸位大人请进。座议制，自己找位置坐。”
众人鱼贯而入。勤政殿内灯火通明，李明坐在公案后面，面前的舆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四道各郡的矿产分布、水源状况、交通条件，旁边还摊着几份刚写完的手令，墨迹未干。
“都坐吧。”李明抬头扫了一眼，见众人落座，开门见山，“今天只议一件事——四十万户工业军户的整编安置、全产业链布局。我要的不是小打小闹的手工业作坊，而是大华四道全域联动的工业化体系。令狐赫，你先说。”
令狐赫起身，走到舆图前，深吸一口气，声音沉稳有力：“监国，工部会同户部、将作监、军械监，重新拟定了《大华工业军户整编方略》。核心只有一个——将四十万户工业军户按专业、按地域、按工序，科学配比、定岗定业、集中管控，建成大华历史上第一个全门类工业体系。”
他展开一卷巨大的图纸，上面画着四道地图，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。
“第一，军户整编。大华现有工业军户不足二十万户，需扩充至四十万户。缺口二十余万户，按监国要求，从外部吸纳——关中、汉中、河东、漠南、江南，大江南北、长城内外，凡愿归附大华者，皆可编入军户。”
李明点了点头，重瞳中幽光一闪：“大华的工业军户缺口二十万，不是小数目。大华本地没有这么多人口，必须从天下吸纳。关中姚秦无道，百姓衣食不足；汉中闭塞贫瘠，民众苦不堪言；河东世族盘剥，寒门无路可走；漠南草原风雪肆虐，牧民朝不保夕；江南虽然富庶，但也有大量失地农民、破产手工业者。大华给他们土地、给他们住房、给他们稳定的工作、给他们军户待遇，他们愿不愿意来？”
他顿了顿，站起身来，负手走到舆图前，声音愈发坚定：“我告诉你们——愿意！乱世之中，百姓要的不过是一口饱饭、一间茅屋、一片安宁。大华给得起，大华也给得出去。户部、工部、吏部联合成立‘招徕司’，专司对外吸纳人口。关中来的，编入陇右道；河东来的，编入朔方道；漠南来的，编入宁夏道；江南来的，按专长分配三道。来者不拒，但必须通过审查——奸细不要、盗匪不要、懒汉不要。”
辛恭靖拱手道：“监国圣明！臣已命户部度支司草拟了《大华招徕流民条例》，凡归附大华者，每户授田五十亩、住房一间、口粮半年、农具一套。工匠优先录用、读书人优先安排、壮劳力优先编户。消息已经通过商贾军户的商路传了出去，关中、汉中、河东已有百姓结伴西来，漠南草原上的敕勒部落也有意举族内附。”
李明满意地点了点头，又道：“吸纳人口，不只是给地给粮，还要给他们身份、给他们尊严。所有归附大华者，无论来自关中、汉中、河东、漠南还是江南，一律平等编入军户，享受与大华旧军户完全相同的待遇。谁要是歧视外来军户，我砍谁的脑袋。”
索敞拱手道：“监国放心，吏部已将‘平等编户’写入《大华军户条例》，任何官员不得歧视外来军户，违者革职查办。”
令狐赫继续道：“第二，地域配比。监国要求全域联动、就近分区建厂，工部据此制定了四道配额——朔方道十八万户、宁夏道十二万户、陇右道十万户。三地资源禀赋不同、产业定位不同、分工协作不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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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指着舆图上的朔方道，语气郑重：“朔方道十八万户，定位北疆重工军工核心。朔方道北依阴山、南临黄河、东接太行、西连大漠，矿产资源丰富——阴山南麓有露天煤矿、铁矿石，黄河沿岸有优质黏土、石英砂，统万城周边有巨型盐湖。更重要的是，朔方道紧邻柔然边境，军工产业必须放在这里，便于武器就近补给、减少长途运输损耗。”
他顿了顿，继续道：“朔方道十八万户的产业分工——云中郡六万户，专治火药炼制、重型军械锻造、甲胄浇筑、火枪、火炮兵器总装，为大华第一军工重地；九原郡四万户，大型冶铁、重工锻件、水利铁件、全域标准化农具铸造，支撑基建与农耕；盛乐郡三万户，军用战车、辎重大车、车架配件、北疆羊毛纺织、军布军服织造、毛皮加工，保障全军后勤；统万郡三万户，黄河漕船、驳船建造修缮、水工器械、水泥预制构件、城防建材生产；肤施郡两万户，全域原煤开采、洗煤提纯、粗铁粗铜初炼，保障全国工业燃料基础。”
他顿了一下，又补充道：“高奴郡的石漆（石油）是独家战略资源，工部已单独划拨产业配额，纳入朔方道总定额。高奴郡设石油工坊，由从西域三道岭工业城迁来的大师级国工负责技术，独家开采炼制石漆，提炼照明灯油、军工猛火油、器械防锈油膏、防水封堵油料。”
李明听到“西域三道岭”几个字，重瞳中闪过一丝深意：“三道岭、河沿、淖毛湖——这三座工业城，是大华的工业摇篮。当年我在西域屯垦建城，从河西、陇右招募匠人，在三道岭建了第一座高炉、在第一座风力力锻锤、在第一座水泥窑。如今大华要全面工业化，这些工业城的国工大师，就是大华的镇国之宝。”
令狐赫点头道：“监国说得极是。工部已从西域三座工业城征调了一批国工大师，主持各郡核心产业——阿塔什大师，祖籍萨珊波斯，是铸造军械的绝顶高手，从三道岭工业城调任云中郡军械监总监，主持重型军械锻造和甲胄浇筑；王朝晋大师和裴思汉大师，两人都是冶铁炼钢的泰斗，从河沿工业城调任九原郡冶铁监正副总监，主持大型冶铁和重工锻件；翟晦哈密大城水师调统万郡造船监总监，主持黄河漕船、驳船建造修缮；白向洛大师，从河沿工业城调任怀远郡琉璃监总监，主持彩色琉璃烧制和瓷器研发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道：“还有一位，赵机括大师，号称‘宗师中的宗师’，精通铸造、冶炼、水力机械、建筑营造，是大华唯一一位综合性大匠。监国特旨，赵大师不驻一郡，而是巡游三道，总揽各郡技术难题，兼管新匠人培养。”
李明点了点头：“赵机括是我的亲传弟子，双十年华，但脑子里装的全是奇思妙想。我请他到三道岭建高炉，他说‘不会’，我说‘不会就学’。三年之后，他建成了大华第一座风力锻锤；五年之后，他建成了大华第一座炼钢转炉。这种人，是天生的匠人，是天降的国工。要给他最高的待遇、最大的尊重、最广的舞台。”
令狐赫肃然道：“臣遵命。赵大师昨日已到金城，臣陪他视察了金城的几座工坊，他对大华东域四道的工业规划赞不绝口，说他做梦都没想到，有生之年能看到如此宏大的工业蓝图。”
李明笑了笑：“赵机括不是拍马屁的人。他说好，那就是真的好。继续说宁夏道和陇右道。”
令狐赫指向舆图上的宁夏道，继续汇报：“宁夏道十二万户，定位能源化工建材核心。宁夏道有三大宝贝——盐川郡的巨型盐湖、怀远郡的高品质高岭土、灵州郡的优质煤田和铜矿。依托这三大资源，工部规划了三大产业集群。”
他指着盐川郡的位置：“盐川郡五万户，专攻池盐开采、精盐精制、皂角制皂、盐碱化工原料加工。宁夏道的盐湖，卤水浓度高、杂质少，是天然优质盐田。工部计划在盐川郡建大华最大的制盐工坊，由从西域河沿工业城调来的制盐大师热伊莱姆主持技术，采用日晒法、熬煮法、结晶法三种工艺，年产精盐百万石。”
“怀远郡三万户，专攻彩色琉璃烧制、水泥深加工、制式砖瓦、建筑构件、防水建材。由白向洛大师主持技术。”
“灵州郡四万户，专攻精煤炼制、高纯铜锭冶炼、军械铜配件、日用铜器铸造。”
李明听完，又看向舆图上的陇右道：“陇右道十万户呢？”
令狐赫指向陇右道：“陇右道十万户，定位精密轻工配套。陇右道有三大优势——金城郡的优质矿石和精密铸造基础、平凉郡的棉麻种植和纺织传统、安定郡的石材资源和加工能力。依托这些优势，工部规划了三个精密产业集群。”
他指着金城郡：“金城郡四万户，专攻高纯冶铜、铜铁合金、精密铸件、闸阀构件、军械精细配件精加工。由从西域三道岭工业城调来的精密铸造大师主持技术，采用失蜡法、翻砂法、金属模法三种工艺，铸造公差控制在毫厘之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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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平凉郡三万户，专攻棉麻纺织、成衣被褥、军帐帆布、全域民生布艺。”
“安定郡三万户，专攻轻型辎重车辆、精品农具、工艺石材、基建石料精加工。”
李明点了点头，又问：“技术人才够不够？国工大师只有那么几位，四十万工业军户、上百座工坊，光靠几个大师可不够。”
令狐赫答道：“监国放心，工部已制定了‘国工带徒’制度。每位国工大师带一百名徒弟，三年出师、五年成匠、十年成师。阿塔什、王朝晋、裴思汉、曲承裕、翟晦、白向洛、赵机括六位大师，每人带一百名高徒，六百名高徒再各自带十名普通徒，三年可培养六千名中级匠人，五年可培养六万名初级匠人。梯次培养、层层递进，确保技术传承不断档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道：“另外，监国前年从南朝吸纳的士子中，有两位已经崭露头角——祖朔之，精通数学、天文、机械，对各种传动机构有独到见解，目前已在金城精密铸造坊任职，协助赵机括大师改良水力锻锤的齿轮系统；何承天，南朝着名天文学家、数学家、机械学家，从江南北上投奔大华，参加科举入仕，现任将作监丞，主持标准化工作。这两位虽然不是匠人出身，但他们的数学、天文、机械知识，对工业化有极大的推动作用。”
李明重瞳中幽光一闪：“祖朔之、何承天——这两个名字我记得。此前我已统一西域、河西全境度量衡，如今恰逢其会，我极为赏识祖朔之、何承天二人的才学，决意将西域定型完善的度量衡体系交付二人打磨修订，经审核勘定后，由刑部定名立法，以国法形式颁行大华全境、普及推广。祖朔之的齿轮计算，何承天的历法与度量衡造诣，皆是大华工业化的核心基石。工部要给他们最优渥的研究条件，让二人将数学、天文、机械的理论知识，全面落地应用于工业实践。须知标准化、模块化、系列化的工业体系，根基全在数学，脱离数学，一切皆是空谈。”
辛岳起身拱手禀报：“监国，臣有一事启奏。祖朔之昨日已向户部递交《大华度量衡统一方案》，提议以天文历法为核心基准，重新定义大华尺、升、斤等核心计量单位：以地球子午线一千万分之一定为一尺，以一立方尺容积定为一升，以一立方尺纯水的重量定为一斤。此方案可让大华度量衡依托天文定准，实现全国统一、恒久标准，再无紊乱弊端。”
李明闻言眼睛一亮：“此策极佳！我一直为此事忧心，如今大华各道各郡度量衡各行其是、乱象丛生：金城的一尺，到了云中便只剩九寸；怀远的一斤，至平凉仅余十四两。乱象不止让民间商贸纠纷频发，更让工业生产无法实现标准化落地。祖朔之这份方案，我准奏。此后由何承天主理历法修订、度量衡标准化勘定，祖朔之专研齿轮精密测算、机械工艺革新，二人一文一技、相辅相成、相得益彰。”
索敞拱手上前：“监国，何承天如今四十一岁，虽深耕经史、阅历深厚，却正值精力鼎盛之年，精神矍铄、思维缜密、才思敏捷。近日他已向吏部呈上《大华科举改制方略》，恳请于科举体系中增设‘明算’‘明工’两科，专项选拔精通数学、工程实务的专业人才，臣观此议切实可行。”
李明缓缓点头：“明算、明工两科，我早有设立之心。大华朝堂，绝不能只剩通晓圣贤典籍的儒生，更需吸纳懂数学、通工程、知经济的实干栋梁。老师，你即刻牵头，会同何承天、祖朔之二人，敲定两科的考试范围、考核内容与选拔标准，明年春闱正式开科取士。”
索敞拱手道：“监国，何承天年富力壮，思维敏捷，富于创新。他向吏部提交了一份《大华科举改制方略》，建议在科举中增设‘明算’‘明工’两科，选拔数学、工程专业人才。臣以为此议可行。”
李明点头道：“明算、明工——这两科，我早就想设了。大华的官场，不能只有读圣贤书的儒生，还需要懂数学、懂工程、懂经济的干才。老师，这件事你回去后会同何承天、祖朔之，把考试内容和选拔标准定下来，明年春天开科取士。”
索敞肃然：“臣遵命！”
李明站起身来，走到舆图前，负手而立，声音沉稳有力：“四十万工业军户整编、三道产业布局、全链物流体系、国工大师坐镇、数学天文支撑——大华的工业化，不是拍脑袋拍出来的，而是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众人：“但我要强调一点——大华的工业军户，首先是军户，其次是工人。所有工业军户，无论来自关中、汉中、河东、漠南还是江南，无论从事何种产业，每户原则上一丁入伍，男女青壮每年参加不定期一个月军事训练。平时为民——工人做工、商人经商、教员教书、医生看病、牧人放牧；战时为兵——召之即来、来之能战、战之能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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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中众人神色一凛。
李明继续道：“大华常备军三十二万，从郡兵中择优。各郡都有郡兵——而郡兵，就是所有军户的集合。屯田军户是郡兵、工业军户是郡兵、商贾军户是郡兵、文职军户是郡兵、牧业军户也是郡兵。五类军户，各司其职、各安其位，但有一点相同——每户出一丁，接受军事训练；男女青壮，每年集训一个月。”
他回到公案后面，拿起一份手令，递给令狐赫：“这是我拟的《大华军户军事训练条例》。工业军户的军事训练，由各郡郡守统一组织，边军老兵担任教官。训练内容——队列、射箭、刀矛、火器、阵法、筑垒、斥候。训练不合格者，取消军户资格、收回授田。”
令狐赫接过手令，肃然道：“臣遵命！工部一定配合各郡郡守，做好工业军户的军事训练安排。工厂的生产任务再重，也不能耽误军事训练——这是大华的立国之本。”
李明点了点头：“我要的是——大华的每一个工业军户，拿得起锤子能做工，扛得起刀枪能打仗。这才是真正的军户，这才是大华的根基。”
他站起身来，重瞳中幽光沉沉，声音愈发凝重：“诸位，大华四周全是敌人——北有柔然，控弦数十万；东有大魏，盘踞山西河北，虎视河西；南有姚秦，困守关中，扼守潼关；东南有刘裕，新定江淮，兵锋正锐。大华常备军有限，靠什么守？靠的就是百万军户——平时耕种、做工、经商、教书、放牧，战时拿起刀枪就是战士。”
他顿了顿，一字一顿：“所以，我的铁律是——军户第一，工业第二。没有军户，就没有大华；没有安全，就没有工业化。”
殿中群臣齐齐起身，打躬作揖：“臣等谨记！”
李明摆了摆手，示意众人落座，又道：“工业规划的事先议到这里。我还有一件大事要跟你们说——五年阶梯式发展，逐年推进、逐年变强。令狐赫，你把五年的阶段性目标给我说清楚。”
令狐赫精神一振，从文卷中抽出一份详细的五年推进表，铺在公案上。
“监国，第一年——筑基之年。主要任务有五项：完成四十万户工业军户的整编、定岗、定业，其中从外部吸纳二十万户——关中五万户、汉中三万户、河东四万户、漠南五万户，汉中三万户；完成三道所有厂区的选址、划界、基础设施建设；开辟所有矿场，包括煤矿、铁矿、铜矿、盐湖、石油、石材；建成基础工坊，包括冶铁坊、炼铜坊、制盐坊、石油坊、水泥坊、砖瓦坊；实现煤炭、制盐、冶铜、石油四大产业的初产。第一年结束，大华的工业体系初步搭起骨架。”
他指着第二年：“第二年——扩张之年。主要任务有四项：军工、造船、纺织、建材四大产业全线投产；三道产业链初步贯通，朔方的铁矿石运到陇右精炼、陇右的精密配件运到朔方总装、宁夏的盐碱化工产品运到全国；工业军户入驻过半，达到二十万户以上；工业产值大幅增长，开始反哺农业和基建。”
“第三年——成熟之年。”令狐赫的声音越来越洪亮，“主要任务有三项：火药、军械、猛火油、农具、建材五大核心产品全面量产；物资富余，可大规模对外商贸，用大华的工业品换取紧缺的战略物资，如战马、皮革、药材等；到时大华东域四道工业产值超过两万万枚大华大银币，净收益一万万枚大银币以上。”
“第四年——标准化之年。”他指着表格上的第四栏，“主要任务有两项：统一所有工业品、军械、农具、建材的制式规格，彻底淘汰零散的手工作坊，实现全行业规模化量产；建立完整的质量监管体系，每件产品都可追溯、可问责、可召回。”
“第五年——满编闭环之年。”令狐赫的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自豪，“四十万工业军户全部就位，全域产业无短板、无依赖，五大闭环彻底成型——能源闭环、冶金闭环、军工闭环、民生闭环、基建闭环。大华的工业体系，从原料到成品、从粗加工到精加工、从军工到民生，全部自给自足、自成体系。”
李明的重瞳中幽光沉沉，沉默良久，缓缓开口：“五大闭环——你详细说说。”
令狐赫深吸一口气，展开另一张图纸，上面画着五个相互嵌套的圆环，每个圆环内部标注着密密麻麻的产业节点。
“第一大闭环——能源闭环。”他指着最外层的圆环，“煤炭主力、水力辅助、石油兜底，三重动力保障工业、军工、民生、照明全需求。煤炭用于冶铁、炼钢、烧水泥、烧琉璃、制盐、供暖；水力用于锯木、磨面、纺纱、织布、鼓风、抽水；石油提供灯油、猛火油、防锈油、防水油。三种能源各司其职、优势互补，确保大华的工厂全年无休、昼夜不停。”
“第二大闭环——冶金闭环。”他指向第二个圆环，“朔方粗炼、陇右精炼、宁夏铸铜，铁、钢、铜、合金全品类自给。朔方道肤施郡开采原煤、铁矿石，九原郡高炉粗炼生铁、熟铁、钢材；陇右道金城郡平炉精炼优质钢、铜铁合金、精密合金；宁夏道灵州郡炼铜坊生产高纯铜锭。三级梯次加工，从矿石到成品、从粗到精，全链条自主可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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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三大闭环——军工闭环。”他指向最核心的圆环，“石油猛火油+黑火药+全套甲胄兵器+车船辎重，从火攻器械到野战装备自产自研。朔方道云中郡生产黑火药、猛火油，盛乐郡打造战车、辎重车，九原郡锻造甲胄、兵器，统万郡建造战船、漕船。四大军工基地分工协作，战时动员、平时储备，确保大华军队随时拉得出、打得赢。”
李明听到这里，重瞳中闪过一丝寒光：“军工闭环——这是我最看重的。柔然、拓跋魏朝、姚秦、刘裕，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。大华要在乱世中立足，靠的就是这军工闭环，靠的就是百万军户。”
令狐赫继续道：“第四大闭环——民生闭环。食盐、肥皂、布匹、衣物、农具、日用铜铁器具全面量产，百姓军需无短缺。宁夏道盐川郡产盐、制皂，陇右道平凉郡纺织、制衣，朔方道九原郡铸造农具，宁夏道灵州郡铸造日用铜器。四大民生产业覆盖军民生活方方面面，从吃穿到用度、从农具到炊具，全部自给自足。”
“第五大闭环——基建闭环。”他指向最后一个圆环，“水泥、钢材、石材、砖瓦、预制构件、水利闸件全部自给，可永续扩建城池、驰道、灌区。宁夏道怀远郡产水泥、琉璃、砖瓦，朔方道统万郡产水泥预制构件、水利闸门，陇右道安定郡产工艺石材、精加工石料。三大建材基地协同供应，驰道修到哪里、建材就送到哪里，水库建到哪里、构件就运到哪里。”
李明听完五大闭环的汇报，站起身来，负手走到窗前，望着北方苍茫的天际，声音低沉而坚定：“五大闭环，五个支柱，撑起大华的工业大厦。能源是血液、冶金是骨骼、军工是拳头、民生是肌肉、基建是皮肉。缺了哪一个，大华都是残废。”
他转过身，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，一字一顿：“五年之内，我要看到大华的工厂烟囱林立、机器轰鸣、车船穿梭、物资丰盈。我要看到大华的军械堆积如山、甲胄鲜亮如镜、战车列阵如云、战船蔽满黄河。我要看到大华的百姓衣着暖和、灶台有盐、仓里有粮、兜里有钱。”
众人齐齐起身，打躬作揖：“臣等定不负监国重托！”
李明摆了摆手，示意众人落座，又道：“工业规划的事议完了。接下来，我要你们议一议——外来军户的安置问题。”
他坐回公案后面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，淡淡道：“二十万外来军户，来自五湖四海，风俗不同、语言不同、习惯不同。怎么让他们融入大华？怎么让他们安心生产？怎么让他们忠诚于大华？这些问题，必须有个章程。”
辛恭靖起身道：“监国，户部已草拟了《大华外来军户安置条例》——每户授田五十亩，但不在本地授田，而是在各郡工业区附近划拨专门的军户田庄。工业军户平时在工厂做工，农忙时耕种自家田亩，工耕结合、两不耽误。住房由工部统一修建，每户一座石砌小院，三间正房、两间厢房、一间厨房、一间仓库，外加一座石砌粮仓。口粮前半年由朝廷全额供给，半年后自给自足。”
他顿了顿，继续道：“文化融合方面，每座工厂都设有学堂，由文职军户中的教书先生教授大华律法、军户制度、工业常识。外来军户子女与本地军户子女同校读书，不分彼此。医疗方面，每郡设军户医馆一所，免费为军户及其家属看病。”
索敞补充道：“吏部还制定了《外来军户晋升条例》——外来军户与大华旧军户一视同仁，只要有技术、有贡献、有忠诚，就可以晋升匠人等级、享受相应待遇。大师匠人不论出身，一律赐爵封侯。”
李明满意地点了点头：“这个条例好。大华不看籍贯、不看民族、不看出身，只看技术、只看贡献、只看忠诚。谁要是能发明新技术、改进新工艺，朝廷重重有赏；谁要是能带出一批好徒弟，朝廷重重有赏；谁要是在战场上立功，朝廷重重有赏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道：“但我丑话说在前头——外来军户如果不安心生产、不服从管理、不接受军事训练，或者里通外敌、做奸细细作，一律严惩不贷。大华对忠诚者慷慨，对背叛者残忍。”
众人凛然，齐齐打躬。
李明站起身来，走到舆图前，负手而立，重瞳中幽光沉沉。
窗外，皋兰大城的秋色尽收眼底，黄河如带、蜿蜒东去。远处的工厂烟囱已经冒起了袅袅青烟，那是新建的水泥工坊在试生产。
“五年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“五年之后，大华东域四道工业大成、农业丰收、交通通达、国库充盈。四十万户工业军户，三十万户屯田军户，二十万户商贾、文职、牧业军户，九十万户七百余万人口，百万控弦之士，十五万野战火器常备军，积粟如山、器械如林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愈发坚定：“到时候，我带着你们出潼关、入中原、定天下。”
殿中群臣齐齐打躬，声震屋瓦：“大华万年！监国万年！”
李明摆了摆手，示意众人退下。
众人鱼贯而出。走出勤政殿时，秋日的阳光洒满了皋兰大城，黄河如带、波光粼粼。令狐赫和辛岳并肩走在最后，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长舒了一口气。
“辛大人，”令狐赫低声道，“五年之后，你说大华会是什么样子？”
辛恭靖望着远方，目光深邃：“五年之后……大华粮满仓、路通八方、水润万里、工业大成。到时候，别说柔然、拓跋魏朝，就是刘裕亲自带兵来攻，也得掂量掂量。”
令狐赫点了点头，喃喃道：“五年……我等得起。”
两人大步流星地走出王宫，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