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症监护室的电子门缓缓向两侧滑开。
消毒水味扑面而来。
徐多手里攥着几张化验单，快步走过来。
“江院。”
徐多声音发紧。
“阜内转来的那个心衰患者，情况不对。”
他将化验单递了过去。
江辰接过化验单。
纸张在指尖摩擦。
“脑钠肽指数破万了。”
徐多咽了口唾沫。
“心衰持续加重。”
“室颤频率越来越高。”
“各种强心药物都上了。”
“压不住。”
“随时存在猝死风险。”
江辰视线扫过纸面上的数据。
数值刺眼。
“上体外膜肺氧合设备。”
江辰声音平稳。
“体外膜肺氧合。”
“这是目前唯一能吊住命的办法。”
徐多愣了一下。
“体外膜肺氧合理论上最多维持十八天。”
“而且开机费就要七万。”
“后续每天的耗材开销至少一万起步。”
徐多捏紧了手里的笔。
塑料笔杆发出细微的咔咔声。
“患者家属是普通工薪阶层。”
“根本撑不起这笔长期花费。”
“就算砸锅卖铁上了机。”
“短时间内匹配不到心源，也是人财两空。”
江辰把化验单拍在桌面上。
“先救人。”
“钱的事我来想办法。”
“实在不行，我私人出资帮扶家属。”
江辰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但上机只是权宜之计。”
“唯有适配心源才能彻底治愈患者。”
徐多叹了口气。
满脸无奈。
“短时间内匹配心源，概率太低了。”
“全国不知道有多少患者在排队。”
“尽人事，听天命。”
江辰转身走向洗手池。
拧开水龙头。
冰冷的水流冲刷着指节。
他压下心头的忧虑。
关掉水龙头。
抽出一张纸巾擦干双手。
“立刻去跟家属沟通。”
“讲明利害关系。”
“只要他们同意，马上推体外膜肺氧合设备进病房。”
徐多点头。
转身跑向病房区。
走廊尽头。
一对中年夫妇坐在长椅上。
满脸憔悴。
徐多走上前，递上病危通知书。
江辰跟在后面。
“情况很糟糕。”
徐多简要说明了开机费和每日耗材。
母亲双腿一软，直接瘫坐在地上。
“七万……”
“我们家为了治病，已经借遍了亲戚。”
“现在连一万块都拿不出来了。”
父亲蹲在地上，双手捂着脸。
肩膀抽搐。
走廊里回荡着压抑的哭声。
江辰走上前。
“先签字。”
江辰声音沉稳。
“钱的事，医院会设立专项救助基金。”
“如果基金审批下不来，我个人出资兜底。”
“现在救命要紧。”
夫妇俩猛地抬起头。
难以置信地看着江辰。
“江院长……”
“别耽误时间。”
江辰递上签字笔。
“签字。”
父亲颤抖着手，在通知书上签下名字。
笔尖在纸上划出歪扭的字迹。
江辰转身走向重症监护室。
“准备体外膜肺氧合设备。”
“建立体外循环。”
江辰换上无菌手术衣。
戴上手套。
走到病床前。
患者脸色惨白。
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紊乱。
“穿刺针。”
江辰伸出右手。
护士迅速递上器械。
江辰找准股静脉位置。
进针。
动作利落。
暗红色的血液回流。
“置入导丝。”
“扩张器。”
一步步操作精准无误。
粗大的导管顺着血管滑入体内。
连接体外膜肺氧合主机。
“开机。”
江辰下达指令。
机器轰鸣声响起。
暗红色的血液被抽出。
经过膜肺氧合后，变成鲜红色。
重新泵回患者体内。
监护仪上的血氧饱和度开始缓慢攀升。
心率逐渐趋于平稳。
江辰盯着屏幕。
“暂时稳住了。”
他脱下手套。
“密切观察各项指标参数。”
“有任何波动，立刻通知我。”
***
下午两点。
云水潭医院康复中心大厅。
十几名拎着行李箱的进修医师站成一排。
江辰走上前。
“上午那台肌腱缝合术，你们都看了。”
江辰声音不大，但极具穿透力。
“缝合的要点不在于快。”
“而在于张力的控制。”
“张力过大，术后容易断裂。”
“张力过小，肌腱愈合不良。”
一名进修医生举手提问。
江辰看向他。
“采用自体肌腱移植。”
“首选掌长肌腱。”
“编织缝合时，针距必须严格控制在两毫米以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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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伸出右手，做了一个模拟打结的动作。
“全凭手感。”
“回去后，多拿猪蹄练练手。”
进修医生们纷纷点头。
拿出笔记本认真记录。
带队的医生合上笔记本。
“感谢江院这半个月的倾囊相授。”
“我们受益匪浅。”
江辰微微点头。
没有多说客套话。
目送他们走出大门。
洛根拿着一叠排班表走过来。
“下一批进修医生的实操带教，我来接手。”
洛根翻开排班表。
“您安心处理外科的事务。”
江辰接过排班表。
翻看了一下。
“交给你我放心。”
江辰把表递回去。
“心外科的排班情况怎么样？”
洛根摇了摇头。
“很不乐观。”
“目前整个心外科，只有老李和另外一名副主任能独立完成四级手术。”
“遇到复杂的先心病或者大血管置换。”
“根本排不开班。”
洛根叹了口气。
“人才断层严重。”
江辰手指敲击着桌面。
发出清脆的哒哒声。
“等康复中心新大楼落成。”
江辰声音沉稳。
“必须花重金引进几名资深心外科医师。”
“要把科室的整体实力提上来。”
洛根点头记下。
“我会留意各大医院的猎头动向。”
“对了。”
洛根压低声音。
掏出手机，点开一个医学论坛的页面。
“最近业内有不少人在议论您。”
江辰扫了一眼屏幕。
标题十分醒目。
《云水潭江辰的百分百成功率神话还能撑多久？》
“说什么？”
江辰收回视线。
“说您常年保持百分百的手术成功率，纯属运气好。”
洛根撇了撇嘴。
“他们觉得这种记录不可能长久维持。”
“迟早会翻车。”
“甚至有人在论坛里开盘，赌您什么时候失败。”
江辰转头看向窗外。
树叶在风中摇晃。
“让他们说去。”
江辰语气毫无波澜。
“手术刀在我手里。”
“成功率是用技术拼出来的，不是靠嘴吹出来的。”
他转身走向电梯间。
根本没把这些闲言碎语放在心上。
***
深夜十一点。
单身宿舍。
白炽灯散发着冷白的光。
江辰坐在书桌前。
双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。
屏幕上显示着全英文的医学论文。
这是他根据最近几台高难度手术整理的临床数据。
咖啡杯里的咖啡已经见底。
杯壁上留下一圈褐色的污渍。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。
敲击键盘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。
江辰的视线始终盯着屏幕。
手指不断敲击。
将复杂的血管吻合数据逐一录入。
论文的核心观点，直指当前心脏移植术中缺血再灌注损伤的预防机制。
「患者的体外膜肺氧合还能撑多久？」
江辰脑海中闪过重症监护室里那张苍白的脸。
心底的忧虑挥之不去。
『叮！』
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。
『检测到宿主正在整理高难度心血管外科病例。』
『奖励：大师级心脏移植术经验碎片*10。』
海量的临床数据瞬间涌入脑海。
血管吻合的针距。
心肌保护液的灌注时间。
排异反应的早期干预。
各种极端情况下的应对策略。
江辰闭上眼睛。
快速消化着这些珍贵的经验。
五分钟后。
他睁开双眼。
眼神变得更加坚定。
对于接下来的心脏移植，他有了绝对的把握。
只要心源一到。
他就能立刻上台。
手机突然在桌面上震动。
嗡嗡声打破了室内的安静。
江辰手指一顿。
视线扫向屏幕。
来电显示：阜内医院器官移植中心。
江辰猛地抓起手机。
按下接听键。
“江院！”
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声音。
“心源找到了！”
江辰站起身。
椅子腿与地面摩擦，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。
“配型结果怎么样？”
江辰语速极快。
“各项指标完美契合！”
对方声音里透着狂喜。
“供体正在紧急转运途中。”
“预计两小时后抵达云水潭！”
江辰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。
“立刻通知手术室。”
“准备开胸！”
“我五分钟后到！”
挂断电话。
江辰大步冲出宿舍。
走廊里空无一人。
皮鞋踩在地板上，发出急促的哒哒声。
希望来了。
这场与死神的拉锯战，终于迎来了反击的时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