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大褂口袋传出震动。
江辰停下脚步，接起电话。
“江辰。”徐念瑶语速极快，声音透着明显的怒意，“那四家M国医院的捐款，我刚拒收了。”
江辰看向窗外的车流：“怎么回事？”
“他们玩阴的。名义上是给基金会捐款，合同里却塞满了附加条款，要求基金会配合进行长期的联合宣传。这分明是想拿钱砸出个正面名声借机洗白。”
江辰目光微沉：“做得对，这笔钱不能拿。”
“我就是跟你通个气，后续怎么处理你心里有数就行。”
电话挂断，江辰直接拨给陈金硕律师。
“江院长。”陈金硕声音干练。
“M国医院的捐款被拒了，对方想借机炒作。”江辰开门见山。
电话那头传来翻动纸张的沙沙声。“我已经拿到全部取证材料。”陈金硕语气严肃，“水军公司的转账记录、境外网络地址登录日志，证据链完全闭合，可以直接起诉。”
“胜率多少？”
“百分之百。但这不划算。”陈金硕停顿一秒，“跨国名誉侵权诉讼流程繁琐，耗时半年以上。根据当地法律，对方败诉后仅需赔付五到八万美元。代价太低，不痛不痒。”
江辰指尖轻叩窗台：“你的方案。”
“庭外和解。”陈金硕抛出底牌，“拿铁证去谈判，不走捐赠途径。把这笔钱的性质彻底改为名誉侵权赔偿金，直接打入云水潭医院对公账户。由医院出面，统一对外进行公益捐赠。对方既出了血，又捞不到半点好名声，彻底杜绝他们借机炒作的可能。”
江辰瞬间理清利害：“方案可行，全权交由你对接协商。”
收起手机，江辰走向门诊楼。
大楼外，十几名扛着摄像机的记者被保安拦在警戒线外。热搜余温未散，媒体都想拿到这位年轻副院长的独家专访。江辰从侧门进入，直接通知院办婉拒所有采访。他不打算在镜头前浪费时间。
行政楼顶层，副院长办公室。
江辰推门而入，在堆放着报表的办公桌前坐下。
洛根敲门进来，将一份文件递上。
“坐。”江辰将一份授权文件推到他面前，“运动医学科的日常事务交给你接手。人员排班、设备采购、外文文献翻译，你全权负责。”
洛根一愣：“您不亲自管了？”
“我没那么多精力。”江辰声音平稳，“我只负责统筹全市康复医疗的数据优化，核心手术我会上。行政琐事你来处理。”
洛根精通多国语言，在国际医疗器械采购和文献追踪上具备天然优势，这是最合理的人员配置。
洛根双手接过文件：“保证完成任务。”
下午两点，一号手术室。
无影灯光柱刺眼，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味。患者颅骨已开，灰白色的脑组织暴露在视野中。
这是一台高难度的颅内脊索瘤切除术。肿瘤位置很深，紧贴脑干，距离延髓神经核团仅两毫米。
观摩室内挤满了神经外科的主治和副主任，所有人紧盯大屏幕，大气不敢出。
江辰站在主刀位，双眼贴在手术显微镜目镜上。系统空间内的五次高强度推演，早将手术路径刻入肌肉记忆。
“微型吸引器。”
器械护士迅速将吸引器拍入他掌心。江辰手腕下沉，尖端稳稳探入颅腔，避开密集血管网，精准吸除肿瘤边缘碎屑。动作流畅，没有一丝颤抖。
“双极电凝。”
换械，踩踏板。微弱的电流声响起，出血点瞬间凝固。刀锋在脑干边缘游走，每次切割都精准卡在安全红线上。
观摩室内，神外主任老李紧紧抓着栏杆，指关节泛白。他看着屏幕倒吸一口凉气：“偏离零点一毫米就是脑干损伤，他怎么敢下刀这么快？”
旁边的主治医生咽了咽口水：“江院长的手非常稳。”
三个小时后。
巨大脊索瘤被完整剥离，落入弯盘发出闷响。脑干神经完好无损。
“冲洗。”温热的生理盐水冲刷颅腔。
“缝合硬脑膜。”江辰快速收尾，退出主刀位。
『叮！完成高难度颅内脊索瘤切除术！获得大量临床经验！』
脱下无菌衣，江辰大步走出手术室。
下午五点半，家属等候区。
家属们立刻围了上来，神情紧张。
“手术很成功，肿瘤全部切除，没有伤及脑干。”江辰摘下口罩。
家属们瞬间红了眼眶，连连鞠躬道谢。往常这种时候，家属总会偷偷塞红包求心安，但今天没有。他们都看了新闻，知道这位副院长刚捐出两百八十万。用几千块红包衡量他的医德，是极大的侮辱。
江辰看着家属真诚的脸，省去推辞的麻烦，留下一句“好好照顾病人”，转身走向更衣室。
晚上八点，单身宿舍。
江辰将一个沉甸甸的帆布袋倒在书桌上。几十份医护简历散开，全是应聘外科岗位的资料。
他拉开椅子坐下，点了一份外卖，拿起最上面的一份简历。学历达标，但只参与过常规手术，缺乏主刀高难度手术经验。扔进废纸篓。云水潭要冲击全国前五，需要尖刀，不是庸才。
第二份，海外名校毕业，发表多篇高分科学引文索引论文，但临床手术量很少，典型的科研型人才。江辰皱眉，放到待定区。
外卖送到。江辰拆开包装盒，大口咀嚼排骨米饭。吃饭对他来说只是补充能量的程序。
目光落在黑屏的手机上，咀嚼动作逐渐放慢。
阜内医院那边依旧没有任何消息。那个二十八岁的心脏衰竭女患者，病情危重，正靠着体外膜肺氧合在重症监护室苦撑。
心源依旧没有合适供体。
江辰放下筷子，靠在椅背上。手握系统，掌握顶尖移植技术，只要有供体就有绝对把握救人。但器官短缺是横亘在所有外科医生面前的大山。
时间不多了。今晚再没消息，那个年轻生命就会彻底消逝。
手机始终没有亮起。
江辰猛地睁眼，重新拿起筷子大口扒饭。他必须保持体力，只要电话响起，就会立刻冲向手术室，绝不后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