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晨七点半。
江辰准时踏入云水潭医院大门。
初秋的晨风微凉。
吹动他身上那件崭新的深色西装。
手机在口袋里不断震动。
嗡嗡声几乎连成一片。
他掏出手机。
解锁屏幕。
微信界面瞬间卡顿了一秒。
几百条未读消息红点挤满了屏幕。
就在五分钟前。
卫生局正式下发了副院长的任职文件。
院内电子公告栏和官方社交平台同步公示了这条重磅消息。
#二十三岁副院长江辰#
#两百八十万捐款神医履新#
词条瞬间引爆网络。
空降各大热搜榜首。
全网热议。
江辰没有理会那些弹出的新闻推送。
他直接点开置顶的对话框。
拨通了老妈赵女士的电话。
嘟声只响了一下就被接起。
“喂，辰辰！”
电话那头，赵女士的声音透着兴奋。
背景音里交织着电视声和亲戚的喧哗声。
“妈。”
江辰声音平稳。
一边走，一边避开迎面走来的推车。
“网上的新闻您看了？”
“看了看了！你大姨二舅全打来电话了！”
赵女士笑得合不拢嘴。
“都问你哪来那么多钱捐款。”
“你二舅还问，你现在当了副院长，能不能帮他表侄女安排个轻松点的科室。”
江辰微微皱眉。
脚步未停。
“妈，您听好。”
他语速放缓，咬字极其清晰。
“如果有人问捐款的资金来源。”
“统一口径，就说是家里的积蓄。”
“至于亲戚朋友托关系办住院、挂号、甚至安排工作。”
“一律回绝。”
“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。
赵女士立刻明白了事情的轻重。
“行，妈懂规矩。”
“绝不给你添乱。”
“你安心上班。”
挂断电话。
江辰点开微信。
挑了陈景明、王砚舟等几个科室主任的祝贺消息。
简单回复了“谢谢”。
锁上手机屏幕。
揣进口袋。
他迈步走向食堂。
走廊里。
迎面走来的医生和护士，纷纷停下脚步。
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在他身上。
眼神中不再只是对天才的欣赏。
而是充满了敬畏和崇拜。
“江院长早。”
“江院长好。”
问候声此起彼伏。
带着恭敬。
江辰微微点头致意。
面色如常。
脚步未停。
走进食堂。
原本嘈杂的就餐区，瞬间安静了一秒。
无数道目光纷纷投向他。
江辰无视了这些目光。
走到打饭窗口。
“两个肉包，一碗豆浆。”
打饭阿姨手一抖，差点多夹一个包子。
“江、江院长，够吃吗？”
“够了，谢谢。”
江辰端着餐盘。
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。
拿起筷子。
两口吃完一个包子。
端起碗，喝掉半碗豆浆。
咀嚼，吞咽。
动作利落。
周围的人都在暗中观察他。
两百八十万的公益捐款。
二十三岁的副院长头衔。
这在云水潭医院的历史上，绝无仅有。
但江辰吃包子的样子，和昨天没有任何区别。
十分钟后。
江辰端起空餐盘。
放到回收处。
抽出一张纸巾，仔细擦净嘴角的油渍。
将纸巾揉成一团，扔进垃圾桶。
转身走向门诊楼的示教室。
上午八点。
多媒体示教室。
能容纳两百人的阶梯教室，座无虚席。
连过道里都站满了人。
骨科、心外科、神经外科的实习生和进修医生全到了。
甚至还有几个科室的副主任坐在后排。
江辰推开门。
走上讲台。
唰。
前排的陈景明率先站了起来。
紧接着。
第二排、第三排。
全场两百多名医护人员，齐刷刷地起立。
没有口令。
动作整齐划一。
啪、啪、啪。
不知是谁先拍响了手掌。
热烈的掌声瞬间爆发。
震耳欲聋。
掌声在示教室里回荡。
掌声中，透着毫无保留的敬佩。
敬佩他精湛的医术。
更敬佩他倾尽家财的医者仁心。
江辰站在讲台上。
看着台下一双双热切的眼睛。
他抬起双手。
掌心向下。
轻轻压了压。
动作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。
掌声逐渐平息。
所有人重新落座。
江辰打开投影仪。
幻灯片亮起。
打在幕布上。
“大家坐好。”
江辰声音平稳，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教室。
没有长篇大论的就职感言。
没有提及网上的风波。
他直接拿起激光笔。
红点落在屏幕上的脑干核磁共振影像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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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今天讲颅内脊索瘤的切除入路。”
“看这里。”
“肿瘤紧贴脑干，距离延髓只有两毫米。”
“进刀角度偏离零点五毫米，患者就会当场脑死亡。”
授课节奏瞬间拉满。
语气和往日没有任何差别。
依旧是那副专业、严谨的姿态。
台下的医护人员愣了一瞬。
随即迅速翻开笔记本。
奋笔疾书。
这就是江辰。
无论外界如何喧嚣。
只要站上讲台，站上手术台。
他就是那个绝对专注的医者。
上午十点。
授课结束。
江辰关掉投影仪。
“下课。”
他走下讲台。
穿过走廊。
来到院长办公室门前。
敲门。
“进。”
江辰推门而入。
院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。
看到江辰，立刻站起身。
脸上堆满了笑容。
“江辰，来，坐。”
院长指了指对面的皮椅。
江辰走过去坐下。
脊背挺直。
院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夹。
推到江辰面前。
“这是你的正式任职协议和薪资合同。”
院长手指点着文件封面。
“局里特批的。”
“你属于特殊拔尖人才，编制直接挂在卫生局。”
“基础工资由局里全额发放。”
江辰翻开文件。
目光扫过条款。
“月薪四万。”
院长在一旁解释。
“年收入保底五十万。”
“这还不算你个人的手术飞刀费和科研奖金。”
江辰微微点头。
这在公立医院的体系里，已经是顶格待遇。
“另外。”
院长翻到第二页。
“你拥有自由安排跨院学术交流的权限。”
“不需要向院办报备。”
“所有差旅、住宿、科研经费，全额报销。”
“上不封顶。”
江辰视线停留在这一条上。
这意味着他可以随时前往全国甚至全球的顶尖医疗机构。
交流技术，或者主刀高难度手术。
没有任何行政羁绊。
“还有住房。”
院长继续说道。
“院里给你批了每个月一万元的住房补贴。”
“你可以在医院附近租一套高档公寓。”
“不用再挤单身宿舍了。”
江辰合上文件。
拿起桌上的签字笔。
拔下笔帽。
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笔尖划过纸面，沙沙作响。
“补贴我收下。”
江辰盖上笔帽。
“但房子暂时不换。”
院长愣住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宿舍离手术室近。”
江辰语气平静。
“急诊呼叫，我五分钟内就能上台。”
“搬出去太耽误时间。”
院长张了张嘴。
想要劝说，却又咽了回去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。
目光复杂。
“二十三岁。”
院长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“我二十三岁的时候，还在病房里给主任写病历。”
“你这年纪轻轻，就已经跟我平级了。”
院长摇了摇头。
语气中没有嫉妒，只有深深的感慨。
“江辰，云水潭的未来，靠你了。”
江辰站起身。
“院长言重了。”
“我只管做手术。”
“走吧。”
院长也站起身。
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。
“去大会议室。”
“全院的中高层都在等你。”
两人走出办公室。
并肩走向走廊尽头的大会议室。
推开厚重的双开门。
会场内。
乌泱泱坐满了人。
全院各科室主任、副主任、护士长、行政高层。
尽数到场。
几百双眼睛瞬间聚焦在门口。
原本低声交谈的会场，立刻鸦雀无声。
院长迈步走上主席台。
江辰跟在后面。
步伐稳健。
两人在长桌中央落座。
院长调整了一下麦克风。
“咳。”
清了清嗓子。
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会场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今天召集大家来，只宣布一件事。”
院长目光扫过全场。
“经卫生局批准。”
“院党委研究决定。”
“从即日起。”
“江辰同志，正式就任云水潭医院副院长！”
台下十分安静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“江副院长，将全权主管全院的人才招聘与培养工作！”
院长加重了语气。
抛出了最具分量的实权。
“各科室如果缺人，需要引进专家，或者选拔进修名额。”
“不用再向我打报告。”
“直接与江副院长对接协调！”
“他拥有一票否决权！”
话音落下。
台下的陈景明带头鼓掌。
紧接着。
掌声随之响起。
掌声传遍整个会场。
各科室主任看着台上那个年轻得过分的脸庞。
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。
拥有自主招聘权，意味着云水潭医院将迎来一次彻底的大换血。
江辰坐在椅子上。
面色冷峻。
目光沉静地看着台下。
他知道。
从这一刻起。
他手里的刀，不仅要切开病灶。
还要打破这陈旧的医疗体制，重塑规则。
热烈的掌声，久久不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