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天的假期像是被人按了快进键。
最后一天早上，陈辰醒来的时候，程潇已经站在阳台上看日出了。
她穿着他的白色T恤，下摆垂到大腿中间，头发散着，风吹过来的时候发尾轻轻晃。
陈辰从床上坐起来，靠在床头上，看着她。
阳光从她的身后照过来，把她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边。她大概感觉到了他的目光，转过头来。
“醒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们下午的飞机，你收一下东西。衣服我叠好了放在椅子上，你装进去就行。”
“走吧，去吃早饭。成都最后一顿了。”
两个人在酒店旁边的小面馆吃了担担面。
面馆不大，几张桌子，墙上贴着菜单，风扇在头顶嗡嗡地转。
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，普通话不太标准，但人很热情。
“怎么样，好吃吗？”程潇问。
“好吃，回上海就吃不到了，你学着做。”
程潇笑了。“你让我做担担面？我连辣椒油都不会熬。”
“学就会了。”
“你学还是我学？”
“你学，我吃。”
程潇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.
吃完早饭，两个人回酒店退了房，打车去机场。车程四十分钟，程潇靠着陈辰的肩膀，闭着眼睛。
她没有睡着，但不想睁眼。窗外的成都一点一点往后退——春熙路、锦里、宽窄巷子、武侯祠、杜甫草堂，她都没去。
程潇笑了，睁开眼睛，看着窗外。银杏树的叶子在阳光里是浅绿色的，风一吹就翻起来，露出背面的银白色。
飞机降落在上海的时候，天已经快黑了。
陈辰拖着两个行李箱走在前面，程潇背着帆布包走在后面。
到家的时候，幸运蹲在门口等着，屁股撅得老高，然后慢悠悠地走过来，在陈辰的脚边蹭。
“它想你了。”程潇说。
“它只是饿了。”
“还有一碗猫粮，哈哈在晚一天回来，它就要挨饿了。”程潇摸了摸幸运的脑袋。
陈辰把行李箱拖进卧室，开始往外拿东西。
东西都收好之后，程潇站在客厅中间，环顾了一圈。
“回家的感觉真好，明天你要去训练吗？”
“嗯。明哲说九点到基地，开始准备世界赛。”
“那我明天去公司，有几个通告要谈。”
陈辰走过去，站在她面前。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个拳头。
他伸手，把她额前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。她的耳朵是凉的，指尖碰到的时候微微缩了一下。
程潇看着他，嘴唇动了动，没说出话来。她低下头，额头抵在他的锁骨上。
陈辰弯下腰，一只手揽住她的腰，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弯，把她抱了起来。程潇勾住他的脖子，脸埋在他的颈窝里。
“你干嘛？”
“抱你回卧室。”
“我自己会走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想抱。”
程潇在他颈窝里笑了，笑得呼吸打在他的脖子上，温热的，痒痒的。
第二天早上，陈辰七点就到了基地。
训练室里只有他一个人。灯没开，窗帘拉着，电脑屏幕都是黑的。他开了灯，拉开窗帘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键盘和鼠标上。他坐下来，打开电脑，登录游戏。进了自定义房间，选了盲僧。
摸眼，回旋踢，R闪。一遍一遍地练。手指很稳，和比赛的时候一样。
八点，灵药来了。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嘴里照例含着一根棒棒糖，看到陈辰坐在电脑前，愣了一下。
“你几点来的？”
“七点。”
“放假刚回来就七点到？”
“要练。”
灵药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，看了他一眼。“世界赛还有一个月。”
“一个月很快。”
灵药看着他，把棒棒糖塞回嘴里，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，打开电脑。“那你练，我排位。”
八点半，Uzi来了。他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袋小笼包和一袋豆浆，看到陈辰，愣了一下。“早啊，辰哥。”
“早啊。”
Uzi把一袋小笼包放在他桌上“吃点？”
“谢谢”
“你吃，吃完练，别饿着了。”
陈辰打开袋子，小笼包还热着，皮薄馅大，咬一口汤汁流出来。他吃了四个，喝了一杯豆浆，继续练。
九点，明哲来了。他站在训练室门口，看着五个人都在，看了一会儿，没说话，转身走进了战术室。
十点，明哲把所有人都叫进了战术室。战术板上写着几个字：“世界赛——对手分析。”
“世界赛的对手，我们已经拿到名单了。”明哲站在战术板前面，手里拿着一沓资料，“LCK的三支队伍——ROX Tigers、SKT T1、SSG。LMS的两支——FW、AHQ。EULCS的两支——G2、H2K。NALCS的两支——TSM、CLG。还有外卡赛区的两支。”
他把资料一张一张贴在战术板上。每个队伍的资料都写得很详细——队员名单、英雄池、常用战术、胜率。
“我们的第一个对手，是LCK的ROX Tigers。”明哲指着最上面的一张资料，“他们的打野，Peanut，今年LCK夏季赛MVP，擅长盲僧、蜘蛛、奥拉夫。他的风格和香锅很像——前期凶狠，入侵性强。陈辰，你对位他，不能被他带节奏。”
陈辰看着Peanut的照片，小花生差点就比自己帅了，笑起来很阳光。
“他喜欢抓上。”陈辰说。
明哲看了他一眼。“你看过他的比赛了？”
“看过。”
Uzi在旁边说：“你去旅游还看比赛录像？”
“无聊的时候，看了几场。”
灵药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。“你这个人，旅游都不好好旅游。”
陈辰没说话。他看着战术板上的资料，脑子里在跑数据——Peanut的刷野路线、gank时间点、团战站位。他把这些数据和自己的对比，找差距，找对策。
“陈辰。”明哲叫他。
“嗯。”
“世界赛，你有信心吗？”
陈辰看着明哲的眼睛。“有。”
“多少？”
“百分之百。”
明哲点了点头，在战术板上写下了“ROX Tigers”几个字，然后画了一个圈。“那就开始练吧，练到世界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