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辰到基地的时候，训练室里只有灵药一个人。
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，嘴里含着一根棒棒糖，屏幕上不是游戏，是一个综艺节目的剪辑片段。陈辰路过的时候扫了一眼，看到一个男艺人在泥潭里摔了个狗啃泥，灵药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，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同情。
“你看这个干嘛？”陈辰把外设包放在自己桌上。
“学习。”灵药慢悠悠地说，“下周三不是要跟你们去录综艺吗？我先看看这种节目都是什么套路。”
“你去？”
“明哲说的，全队都去。”灵药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，“俱乐部跟剧方谈好了，我们五个人一起去录一期，当宣传。你没看群？”
陈辰拿出手机。OMG的群里确实有条消息，是明哲发的，时间大概是今天早上九点：「下周三周四，全队去安吉录综艺。训练计划调整，回来后补。@所有人」
他往下翻，Uzi回了一个“收到”，无状态回了一个“嗯”，大哥回了一个“好的”。他看了一眼时间，自己大概是睡过头没看到。
“全队？”陈辰问。
“全队。”灵药把棒棒糖塞回嘴里，“你、我、Uzi、无状态、大哥，五个人。剧组那边也去五个人，加上主持人，大概凑个十几个人。分成两队做游戏。”
陈辰沉默了大概三秒。他原本以为只是他和程潇两个人去，现在变成了全队。这意味着他要在镜头前待两天，还要带着四个队友一起待两天。
“明哲怎么想的？”他说。
“他想的是宣传。”灵药说，“俱乐部最近在谈新的赞助商，需要曝光。正好你和嫂子那个剧组找过来，两边一拍即合。再说了，去录综艺又不是去打比赛，就当放假。”
陈辰没说话。他打开电脑，登录游戏，进了自定义房间。手指放在键盘上，但没有动。
灵药看了他一眼。“你紧张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每次说‘没有’的时候，都是‘有一点’的意思。”
陈辰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。“有一点。”
“紧张什么？你打RNG决胜局拿奥拉夫的时候都不紧张，录个综艺紧张什么？”
“打比赛是我会的东西。录综艺不是。”
灵药把棒棒糖塞回嘴里，含含糊糊地说，“你站在那里不说话，粉丝会说你是高冷。我们站在那里不说话，粉丝会说我们是社恐。不一样。”
陈辰的嘴角动了一下。“你这是安慰我还是吐槽自己？”
“都有。”
Uzi推门进来的时候，手里拎着两袋外卖。他把袋子放在桌上，看了一眼陈辰，又看了一眼灵药。
“你们俩在聊什么？”
“聊录综艺。”灵药说。
Uzi笑了，笑得很大声。“哈哈哈哈我昨晚跟我女朋友说了，她说让我少说话，别丢人。我说我什么时候丢过人，她说‘你上次直播的时候说了一句脏话被超管警告了，那不叫丢人吗’。”
陈辰打开Uzi带的外卖袋子，里面是几盒小笼包和两碗馄饨。他拿了一盒小笼包，打开盖子，热气冒上来，带着猪肉和姜的味道。
“你女朋友说得对。”陈辰说。
“哪句？别丢人那句？”
“别在镜头前说脏话。”
Uzi撇了撇嘴。“我尽量。”
无状态和大哥前后脚到了。无状态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，封面上写着“夏季赛”三个字，翻开的那一页密密麻麻记着东西。
明哲从战术室走出来，手里拿着U盘。“都到了？来战术室。”
五个人端着外卖和小笼包，挪到战术室。明哲把U盘插进电脑，投影屏幕上出现了昨天比赛的第一局录像。
“先看第一局。”明哲按下播放键。
屏幕上是陈辰的豹女在野区刷野的画面。明哲快进到四分三十秒——皇子第一次抓中，无状态被击杀。
复盘结束的时候，已经快下午两点了。明哲关掉投影，转过身看着五个人。
“下周的综艺录制，俱乐部很重视。”他说，“不是为了好玩，是为了曝光和赞助。你们去了之后，该说话的时候说话，不该说话的时候别说。Uzi，别说脏话。灵药，别在镜头前吃棒棒糖。无状态，别全程不说话。大哥，你看着他们四个。”
大哥喝了一口美式。“我尽量。”
从战术室出来，陈辰回到训练室，打开电脑。他登录游戏，进了自定义房间，选了奥拉夫。在野区里跑了一遍刷野路线——蓝开，红开，二级入侵，三级反蹲，每一个时间节点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手机震了。程潇的消息。
「我收拾好行李了。你的我也收拾了。带了两件T恤，一条短裤，一件外套。安吉那边晚上可能会凉。」
陈辰回复：「好。」
程潇秒回：「你就说‘好’？你不看看我收拾了什么？」
陈辰想了想，打了几个字：「你收拾的肯定没问题。」
程潇发了一个猫猫点头的表情包。然后又发了一条：「对了，你们全队都去？Uzi他们也去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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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嗯。明哲说的。」
「那太好了，人多热闹。」
下午四点，他们在训练室里打了两把训练赛。
输了一局，他把第二把的录像保存下来，准备晚上回家再看一遍。
灵药站起来，伸了个懒腰，“走了，回家吃饭。你走不走？”
陈辰看了一眼时间，四点四十。他说“走”，关掉电脑，背上包。
手机震了。程潇的消息。
「晚上吃火锅。我买了牛肉卷和虾滑。你回来的时候买瓶香油，家里的用完了。」
陈辰回复：「好。」
他把手机放在副驾上，驶上了回家的路。夕阳从后视镜里照进来，落在他的肩膀上。他把车窗摇下来一点，五月底的风吹进来，带着梧桐树叶的味道。
车载音响放着歌，是程潇喜欢的歌手。他以前觉得这些歌太软了，现在听习惯了，觉得还行。
电梯到了十八楼。他掏出钥匙开门，门开了，玄关的灯亮着——她给他留的。
“回来了？”程潇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。
“嗯。”他换掉鞋，把香油放在玄关的柜子上，走进厨房。
程潇站在灶台前面，穿着一件浅粉色的围裙，头发扎成低马尾，手里拿着筷子在搅锅里的汤底。火锅底料的味道飘过来，辣味和牛油味混在一起，刺激得胃里空落落的。
幸运蹲在厨房门口，仰着头看她，尾巴尖微微颤着。
陈辰走过去，从袋子里拿出香油，放在灶台上。
“买回来了。”他说。
程潇回头看了他一眼，笑了。“你怎么只买了香油？我让你买香油，你就只买香油？”
“你说买香油。”
“我说‘买瓶香油’，你可以顺便买点别的，比如豆腐、金针菇、藕片什么的。”
“你没说。”
程潇叹了口气。“你这个人，让你买什么就买什么，一点都不多买。”
陈辰站在她旁边，看着她往锅里下牛肉卷。牛肉卷在沸水里散开，颜色从红变灰，油花浮上来，和辣椒油混在一起。
“下次我多买。”他说。
程潇看了他一眼，笑了。“算了，你下次还是只买我说的吧，我怕你买了我不爱吃的东西。”
她捞起一筷子牛肉卷，吹了吹，递到他嘴边。“尝尝咸淡。”
陈辰张嘴吃了。牛肉卷很烫，辣味在嘴里炸开，但很好吃。他嚼了两下，点了点头。
“好吃。”
“咸淡呢？”
“正好。”
程潇满意地笑了，把锅里的菜一样一样捞出来，放在盘子里。陈辰端着盘子走到餐桌前，摆好。程潇端着一碗蘸料走过来，放在他面前。蘸料里放了蒜泥、香油、蚝油和一点点醋。
陈辰蘸了一片牛肉卷，放进嘴里。蒜泥的味道很冲，香油的香味把辣味中和了一下，蚝油加了点咸鲜，醋解了腻。
“好吃。”他说。
“你说什么都好吃。”程潇笑了，“你能不能有一次说‘不好吃’？”
“你做的没有不好吃的。”
程潇愣了一下，假装专心吃菜，但嘴角翘着。
幸运蹲在餐桌下面，仰着头看两个人，尾巴卷着，偶尔叫一声，提醒他们自己也要吃。
程潇夹了一片没有蘸料的牛肉卷，吹凉了，放在地上。幸运凑过去闻了闻，然后开始吃，吃得很慢，像是在品味道。
陈辰看着幸运吃东西的样子，嘴角翘了一下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程潇问。
“笑它吃相难看。”
“比你好看。”
“比我好看。”陈辰同意。
程潇被他这句话逗笑了，笑得差点把筷子掉在地上。她稳住筷子，擦了擦嘴角，看着陈辰。
陈辰夹了一片虾滑，放进她碗里。
“吃。”他说。
程潇笑了，把虾滑送进嘴里。虾滑很Q弹，咬开的时候有汁水，鲜味和辣味混在一起。
两个人吃着火锅，窗外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。幸运吃完了牛肉卷，舔了舔爪子，跳上沙发，把自己盘成一个圆，闭上了眼睛。
吃完饭，陈辰洗碗，程潇给幸运梳毛。两个人在各自的事情里安静了一会儿，然后程潇放下梳子，走到厨房门口。
“陈辰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下周三去安吉，你想跟谁一队？”
陈辰把最后一个盘子放进碗架，擦了擦手，转过身。
“你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“Uzi、灵药、无状态、大哥，谁都行。”
程潇笑了。“你这个人，对队友比对女朋友还冷淡。”
陈辰走过来，站在她面前。他伸出手，把她额前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。
“不是冷淡。是习惯了。”
程潇看着他的眼睛。厨房的灯光照在他脸上，他的眼睛很亮，瞳孔里映着她的影子。
“你习惯什么了？”
“习惯你在身边。”
程潇的睫毛颤了一下。她没有说话，只是踮起脚尖，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。
“这是‘晚安’。”她说。
“现在才八点。”
“提前给的。”
陈辰看着她，嘴角翘了起来。这一次是真的笑，自然的，耳朵没有红。
“那我的回礼呢？”他问。
程潇愣了一下。“什么回礼？”
陈辰弯下腰，一只手揽住她的腰，另一只手撑在厨房的门框上。他低头看着她，两个人的距离很近，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。
“这个。”他说。
他吻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