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沉沉,老屋窗子洒尽一层朦胧的灰色月光,四下静的只剩下远处几声虫鸣,玉红在隔壁屋假意躺下,耳朵却支棱着,暗暗窃喜等着那边的动静:
“那边有点声响,自己就会快速的把干姐姐素梅叫起,一把抓住国强的把柄,让他吃不了兜着走。自己调动的工作也就有了着落。”
这边国强满心的躁动,蹑手蹑脚站在朵朵的床沿。盯着床上熟睡的朵朵。
朵朵突然从睡梦中惊醒。
看到床前有个黑影在晃动,她心头猛的一紧,浑身的汗毛倒竖,悄悄的摸着床底下自己早已带过来的那把 防身的剪刀。
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黑影。
国强反手把门虚掩上,脚步放的极轻,一步一步靠近那蜷缩在床上的朵朵。
心里那点贪念,压过了残存的理智。低声哄着:“朵朵,姑父开玩笑”
朵朵吓得瑟瑟发抖声音却冷的像淬了毒的冰:“姑父,夜深了,我姑姑刚回来,你应该回到我姑姑的屋里去。”
国强在床边坐了下来,呼吸粗重,眼神黏在朵朵的身上很关切的问道:“朵朵,你身上还疼吗?”
朵朵没有吭声,也没有接他的话茬。自顾自的紧握手中的剪刀。
国强继续说道:“你听姑父给你讲。?”
朵朵的手里攥着的剪刀,早已被汗水浸泡,脊背紧紧的抵着冰冷的土墙:“声音颤抖:“姑父,你今天晚上敢要再碰我一下,我和你同归于尽。”
一把明晃晃的剪刀从朵朵的身后一下子抵到了国强的脖子上。
国强想拉朵朵的手僵在了半空,心头那股躁动瞬间渗进了几分恐惧:
“朵朵手里攥着那把剪刀,真得一下子会刺破自己的喉咙。”
立马换了一副嘴脸,笑着说道:“只是跟你开了一句玩笑,不必当真。”
朵朵一改往日的听话和懦弱,厉声说道:
“张国强,你给我记住了,你现在立马给我滚出去!要是你今晚才敢来骚扰我一次。”
“我明天会把你欺负我的证据和立下的字据全部告诉姑姑,我还会拿着证据去到市里告你,我外公是烈士,你欺负烈士的后代,别说你在市里上不成班,就连你的父亲也得下马?”
国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欲望和恐惧在心里拉扯。
他听到朵朵那毫无惧色的话语,突然意识道:“眼前这个小姑娘,再也不是来时自己随意欺负的孩子了。”
“今晚若是硬了,只会引火烧身。”
他沉沉喘了口气,缓缓说道:“好,好,好,朵朵,我不逼你。你原谅姑父吧,”
朵朵并没有的答话,只是冷冷看着他眼光一刻也不放松。
直到他伸手拉开虚掩的房门,悄无声息的退出去。
房门被轻轻合上的一瞬,朵朵紧绷的身子骤然垮了下来,浑身控制不住的发抖,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。
她缓缓松开自己握紧剪刀的手,掌心留下几道深深的勒痕:“今夜这一关自己暂时的扛了过去,可明天,后天呢?”
泪水不受控制,再次从朵朵的眼眶滑落。
隔壁墙跟,玉红贴着砖墙壁,每一句话都听得明明白白。
她原本满心的期待等着国强得手,自己就好当着国强和朵朵的面。
喊上素梅来一块捉奸,可听到朵朵和国强的这份强硬的对话,心里又酸又涩,暗暗咬牙:“没想到这小丫头心思还这么缜密,软硬都不吃,比自己强了一万倍。”
天光漫进了屋子,一夜未合眼的朵朵,眼底两团浓重的青黑,像挂了踩的熊猫眼。
她强打起精神,揉着酸胀的太阳穴慢慢起身,正要扎进厨房做早饭。
素梅快步走了过来,轻声的喊道:“朵朵,今天咱们不做饭了,咱们上街下馆子吃。”
望着姑姑一脸温和的模样,朵朵心头翻涌:“只有姑姑是对自己真心好的。”
连忙说道:“好的,姑姑。”
一行人跟着素梅热热闹闹的吃完了早饭,日子仿佛又回到了往常。
朵朵照就每天带小宝,扫地,擦桌,淘米,洗衣。有条不紊的做着自己分内的事情。
国强和玉红却是另一副场景,晚上素梅带小宝刚刚躺进卧室睡下。
玉红坐在床沿上,身上只穿个薄背心和短裤,一条腿随意的翘起二郎腿,捏着小小的指甲剪,慢悠悠的修剪着自己的漂亮的指甲。
国强慢慢的来到她身边,目光扫过她那迷人的身段,故意扬声笑道:“玉红,看你身上落了个大蚊子。”
话音落下,“啪的”一声脆响,抬手重重的拍在玉红迷人的 前胸上。
这一幕恰好落在朵朵的眼里,她心口猛的一抽,赶紧把脸转了过去。
咬着牙一言不发,不敢回头,不愿再多看他们一眼。
玉红抬眼瞥见朵朵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。
依旧不紧不慢的打磨着自己的指甲,国强也瞥见朵朵躲闪的动作,眼底掠过一丝不甘。
两个人继续在床上逮着蚊子:“国强你看蚊子落在你大腿上了,撅着屁股咬你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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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啪。”玉红的一双手重重的拍在了国强的大腿根。
午夜12点,老挂钟沉重的“当。”一声脆响,敲碎了死寂。
余音在屋子上空悠悠回荡,外屋床榻上国强和玉红还在那里拼命的捉着对方身上的蚊子。
两个人厮缠扑腾,衣衫凌乱,暧昧的喘息透过空气哈到对方的脸上和脖子上,两个人动作一丝不落的全扎进了朵朵的眼中。
朵朵僵卧在床上,浑身血液像是冻住一般。
指甲深深的陷进掌心,辣眼睛的场面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,心里翻涌着一股冲动。
恨不得立刻翻身冲进里屋,一把拽醒熟睡的姑姑,戳破这对狗男女不堪的丑态:
“可自己现在也不是以前的自己了,自己已经不是清白之身。
“还有那500块钱,这些姑姑都是不知道的。”
朵朵睁着酸涩的双眼,被迫忍受眼前肮脏的一幕。
就在这紧要关头,里屋突然传来小宝带着哭腔的哽咽:“妈妈,我要撒尿。”
素梅被孩子的哭声突然惊醒,睡意朦胧间伸手一揽,身边空荡荡的,没有半分国强的温度。
她心头骤然一紧,睡意瞬间消散,拔高声音朝外屋高声喊道:“国强,你在哪里?快过来带孩子撒尿。”
这一声呼唤如五雷轰顶,在外屋两个人的头上炸响。
正缠绵的两人浑身一震,像是被推进了冰窖。从头冰到脚。
国强慌忙狼狈的推开玉红,打了一个别出声的手势。
玉红慌慌张张的拉扯着被子盖在了自己的身上, 吓得大气都不敢喘!头发凌乱。害怕素梅这时出来,瞧见自己狼狈的模样。
国强脸色骤变,忙整理自己的短裤。方才眼底的情欲退的一干二净。
只剩下猝不及防的慌乱。
朵朵静静的侧躺着,冷眼看着他们手脚忙乱的丑态。
眼里一片寒凉,心里暗暗骂道:“臭流氓纸终究包不住火,你们两个就做吧,总有一天姑姑会抓住你们的。”
距离朵朵开学只剩短短5天,晨光落在屋里,早早起来,素梅将朵朵预备好的换洗衣服叠放整齐。
60块钱静静的搁在圆桌上,纸币码的平平整整。
朵朵睁开眼,素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迎了上来:“朵朵这段日子在姑姑家,你辛苦了,吃完早饭,你收拾收拾,我和你姑父送你回李家村,马上就要开学了,回去好好打理一下,准备去新学校报到。”
朵朵脸上扬起浅浅的笑,小声说道:“好的姑姑。”
一行人匆匆忙忙吃过早饭,趁着旁人不备,朵朵飞快的从大衣柜的下面。
将那张字据,还有藏了许久床单上自己留下来的证据,一股脑塞进随身带来的粗布提包深处。
这包里装着让她窒息的屈辱,和皮肉上的一生都不可磨灭的伤疤:
“这可是自己唯一的证据,也是一生的痛。”
她死死的攥在掌心,权衡着自己的未来,心里暗暗发誓:“离开这栋是自己屈辱的房子,若非万不得已。”
可一想到姑姑素梅,心里又有一团暖意:“姑姑带自己真是实打实的好!”
素梅转身从衣柜里翻出一件中长呢大衣,递到朵朵的面前。
满脸带着温柔的笑意:“朵朵,这件衣裳拿回去给你娘穿,我上次出差买回来看着颜色有点偏老,你娘穿刚刚好!”
朵朵心里头亮:“哪里是颜色不好,是姑姑心疼自己的娘,故意接济自家的。”
慌忙道谢:“谢谢姑姑,我娘见了这件大衣肯定欢喜的不行,姑姑,你太好了。”
素梅接连抱出好几件自己闲置的衣裳:“朵朵这些衣服你一并带回去,你家里姊妹多,衣服偏大就裁成小的,给你的几个妹妹穿,留在我的柜子里,也是压箱底,白白的浪费。”
朵朵又惊又喜,想着几个姊妹见到这些布料该有多欢呼雀跃。
素梅一口气收拾出两大包鼓鼓囊囊的东西,又把60块钱塞给朵朵的掌心:
“朵朵,这是你凭劳动挣的,原先说好你干的好了,给你50,我现在再给你添10块,一共60,拿回去贴补你的家用和上学买一些课本。”
国强站在一旁望着朵朵心绪纷乱纠缠。怜惜,不舍,还有那沉甸甸的不甘。一股脑的涌上了心头。
他早早来到楼下,发动了市里公家的吉普车,静静的等候。
不多时素梅抱着小宝,朵朵扛着沉甸甸的两大包衣裳,一行人高高兴兴登上了车子。
朵朵靠在车窗边,怀里紧紧护着那只粗布提包,风吹起的额前的碎发,外表看着平静,心里却暗流翻涌:
“自己终于离开那间藏着肮脏秘密的屋子。”
吉普车一路颠簸,终于停在了李家村的土窑门口停下。
梅花正领着冬花,小路平在院里追打着玩耍,一瞧见车上下来的人,当即眼前一亮,三个小姑娘欢呼雀跃的蜂拥而上。
团团围抱着朵朵一声声脆响喊着:“姐姐,姐姐,你回来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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素梅望着眼前这几个眉目清秀的丫头,心里暗自感叹:“素珍姐姐真是有福气,养出这么多俊俏好看的姑娘?”
国强站在一旁,目光扫过几个如花似玉的少女,心里猛的窜出一丝愧疚。
暗自思量:“自己先前对朵朵做下那些该死的事情!”
可这份悔意不过短短一瞬,视线不经意又落在了朵朵的身上。
心里那点龌龊邪念又卷土重来,那微薄的自责将吞噬的干净。
朵朵上前轻轻的拍着妹妹的后背扬声吩咐:“梅花,咱娘呢?咱娘去哪了?姑姑,姑父难得过来咱们家一趟,中午留他们在家里吃饭。”
梅花扬起小脸连忙说道:“姐,娘在队里,今天开会分东西和牲口。娘四处借钱求人才借到50块,打算去队里挑一头小牛犊养大了,帮家里下地干活。”
朵朵心头一动,她兜里揣着姑姑给的60块钱,还有国强给自己的500块钱,往后再也不必看着母亲低三下四,四处借钱。
脸上并没露出声色:“梅花,快去把娘喊回来,就说姑姑,姑父来了,要在咱们家吃午饭,顺路去给秋红娘娘家借几个鸡蛋,我来擀面条。”
素梅听后笑着打趣:“朵呀,在我家里,你是个能干的小管家,一回到自己家立马就变成大管家了。”
这话说出,众人一阵开怀大笑“哈哈哈哈!”
小宝这时有些认生躺在了妈妈的怀里,看着朵朵姐连忙说道:“朵朵姐,你们家好多孩子呀!”
朵朵笑呵呵的说道:“宝呀!她们都是你的姐姐。”
小宝也哈哈大笑:“我有这么多姐姐了。”
梅花脚步飞快,便把素珍从队里喊回来素珍踏进院门。抬眼望去,看到素梅生的美丽动人,高挑身段,圆圆的脸庞,白净温 润,一双杏眼灵动扑闪,一笑两个浅浅的酒窝,嘴角还露着俏皮的小虎牙,当真如天仙下凡一般。
素珍快步迎上去,紧紧拽着素梅的手,声音激动:“妹妹,可算见到你了。”
素梅紧握住素珍的手掌,笑着开口:“姐呀,这次回来没给你带别的东西,上次出差买了件枣红色呢大衣,我让朵朵捎回来,等一下你试试合不合身。”
素珍愣在了原地,心里发出巨大的惊喜:“自打失去爹娘,家境窘迫,自己已经好多年没有穿过一件像样的新衣,万万没想到这位外姓的妹妹还记挂着自己,特地给买了这么金贵的呢子大衣。”
几个欢呼雀跃的妹妹,一下子打开了朵朵藏着自己秘密的那个粗布布包,把里面的东西倒在地上,高兴的喊着:“娘,娘,快来看,这上面有血。”